“笑什么笑！”纲手转头瞪他，“都是你！”
“哈哈～”
林墨搂着她开怀大笑。
一边哄，一边伸出手迎接照美冥的到来。
第314章 千与千寻
“是是是，都怪我。”林墨从善如流。
他的左手在水下握住纲手的手，右手则轻轻覆上照美冥的腿侧。
照美冥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这小家伙...”她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那一瞬的紊乱，“真是坏得很。”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林墨微笑。
照美冥瞪着他，然后泄气地笑了。
“是，我就是喜欢。”她坦然承认，凑近他耳边，“所以你要负责。”
她说话时，湿润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带着淡淡的酒香。
她来之前喝了酒。
林墨侧头，对上她深绿色的眼眸。
那里盛满了狡黠、深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照美冥却愣住了，脸颊浮起浅浅的红晕。
“你...”她的声音难得有些结巴，“突然亲什么...”
“你不是说要负责？”林墨微笑，“在负责了。”
照美冥瞪着他，然后忍不住笑了。
“算了，你总是有道理。”
她重新靠回池边，放松下来。
温泉水包裹着身体，蒸腾的热气让人昏昏欲醉。
纲手看着两人互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嫉妒，是...感慨。
“怎么了？”林墨察觉到她的沉默。
“没什么。”纲手轻声说，“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像现在这样，真好。”
照美冥看着她，难得没有调侃。
“是啊。”她也轻声说，“真好。”
三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靠在池边。温泉氤氲，红叶飘落，时光仿佛静止。
许久，照美冥开口，声音慵懒：“林墨。”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会。”林墨没有犹豫。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这样一直下去。”他顿了顿，“这是我的承诺。”
照美冥转头看他，深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知道了。”她轻声说，然后闭上眼睛。
嘴角是浅浅的笑意。
纲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水面下，三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温热的水波轻轻摇荡。
红叶继续飘落，一片，两片，落在水面，落在发间，落在肩头。
木叶的秋天，一如既往地美。
而有些美好，会一直延续下去。
因为有人承诺过。
也因为有人愿意相信。
远处，枫林深处，传来隐隐的笑声。
是雏田和花火，是井野和小樱，是天天和夕颜，是红莲和小南，是黑土和萨姆依...
是他珍视的所有人。
林墨听着那些笑声，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纲手靠在他左肩，照美冥靠在他右肩。
水面下，他握着她们的手。
窗外枫叶正红。
岁月静好。
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林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腿是软的。
他扶着墙，墙是湿的，有股陈旧的木头和风干水渍的气味。
眼前的小镇在暮色里一盏一盏亮灯，红的黄的，像无数只眼睛睁开。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都忙着，忙着端盘，忙着收钱，忙着把脸埋进食槽里。
他刚看见了，就在街角那家店的窗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趴在自己的盘子上，鼻子里发出哼哼声，裤脚已经撑裂了，露出圆滚滚的猪蹄。
林墨把视线挪开。
他没吃东西。
一口都没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不能吃的，就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前一秒还在另一个世界，后一秒就是这片海，这片天，这座城。
让他很快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
他看见千寻了。
那个小女孩蹲在石阶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她父母还在店里大快朵颐，油光从嘴角淌下来。
她忽然站起来，往来的方向跑。
林墨的脚比脑子快。
他跟在她后面，隔着七八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她回头了一次，看见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她怕他。
他知道她怕他。
一个二十多岁的陌生男人，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跟着她，她当然怕。
但林墨更怕。
他怕自己。
怕自己不属于这里，怕自己回不去，怕那个变成猪的男人抬起头来是他认识的脸。
他什么都不知道，惟一知道的是前面这个小女孩有一个名字，他知道她的名字，他知道她会遇到一个叫白龙的人，他知道她最后会离开。
但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千寻跑到那道石阶前停住了。
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来时的路变成一片黑沉沉的水面，铁轨浸在里面，看不见枕木。
她站在水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墨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你不该跟出来。”他说。
千寻没回头，但肩膀不抖了。
她在听。
“我也……”他顿了一下，喉头发紧，“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比你更懵，我更害怕。”
千寻转过身。
她脸上还挂着眼泪，但眼睛里的恐惧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是困惑，是戒备，是一个十岁小孩对不可理喻的大人的审判。
“你比我大啊。”她说。
林墨看着她。
暮色里那些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比你大，就不能害怕了？”
千寻没说话。
“我比你更怕。”林墨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他只知道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这是他说出口的第一句真话。
“你至少知道自己是来找爸妈的。我连这个都不知道。”
一阵风从海面上来，吹得灯笼摇晃，铁轨下的水皱成一纹一纹的。
“……你也是走丢的？”千寻小声问。
林墨想了想。
“算是吧。”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找到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