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墨每天都会抽时间给年长女人。
他后来知道她叫霖，是火行家族的成员。
元姝则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看他做实验，看他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造物，看他用能量核心转换器做各种她完全看不懂的事情。
她发现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并不凶。
他说话总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调，偶尔会开玩笑，偶尔会调侃她，但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他的研究室里有好多有趣的东西。
会自己动的机械鸟，能发光的水晶球，还有一只整天骂骂咧咧的鸭子。
不对，好像在哪看过。
元姝对那只鸭子的兴趣，仅次于对林墨本人的兴趣。
“它真的会说话？”第一次听到鸭子开口的时候，元姝的眼睛瞪得溜圆。
“本鸭当然会说话，你这是什么语气？质疑本鸭？”鸭子炸毛。
元姝被它骂了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
林墨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霖的身体在林墨的治疗下越来越好，她那股子母性的本能也开始慢慢地、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她会给林墨煮汤。
虽然他并不需要，但她煮了她就会端过来，放在他手边，也不多话，就是那样安静地陪着。
有时候林墨在研究室待到很晚，她就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做着针线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屋里的灯光。
林墨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讨厌，就是……不习惯。
他穿越以来，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来。
突然有个人在你熬夜的时候给你端一碗汤，在你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默默帮你收拾桌子，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发现，拒绝的话，霖会用那种温柔又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混身不自在，还不如乖乖把汤喝了。
至于元姝，就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了。
她粘人粘得理直气壮，像一只蹭腿的小猫，赶都赶不走。
林墨做实验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林墨出门她就跟着，林墨吃饭她就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一开始林墨还会说“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后来发现说了也没用，就随她去了。
有一天晚上，林墨在研究室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元姝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然后……
她俯下身，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一只偷了鱼的小猫，转身就要跑。
林墨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元姝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脸腾地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一只煮熟的虾。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挣扎了两下，但力气太小，根本挣不脱。
“你亲我一下，我拉你一下，公平交易。”林墨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调，但嘴角的笑意是实实在在的。
元姝羞得不行，用小拳头锤了他胸口一下：“你、你松开我！不然我不理你了！”
声音是凶的，但语气是软的。
那种撒娇式的、带着嗔怪又带着甜蜜的“生气”，像一块化了一半的糖，黏黏糊糊的，甜得发腻。
林墨松开了她。
元姝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捂着滚烫的脸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红着脸，咬着嘴唇，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只憋出一句：“你、你早点睡！”
然后跑了。
林墨靠在躺椅上，看着门口晃动的珠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摸过麒麟的肋骨，打断过火行的攻击，收容过大妖，撕开过封印。
现在它的温度是温热的，指尖还残留着少女脸颊上的柔软触感。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门外传来鸭子不屑的声音：“有意思个屁，你个老色胚。”
林墨抓起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门外传来鸭子的惨叫声。
霖的身体彻底痊愈的那天，林墨把她和元姝叫到了一起。
“我这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是个商人。救了你们的命，治好了你身上的伤，这些都不是白做的。我需要相应的价值来交换。”
元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过的、委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的表情。
她看着林墨，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慢慢泛红。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有些抖，“我们、我们这些天的相处……你就只当是交易吗？”
林墨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不是朋友吗？元姝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第357章 给火行戴绿帽
“朋友？”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寡淡得像在品一杯没什么味道的茶，“大多朋友都不可靠。今天称兄道弟，明天背后捅刀，这种事我见过太多了。”
元姝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一颗眼泪啪嗒掉下来。
“你看。”林墨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做的这些事，救你的命，治你亲人的伤，给你们吃穿住。这些不是朋友会做的事。朋友会请你吃顿饭，但不会帮你挡刀。
而我，虽然没有帮你挡刀，但我做的事情，比挡刀要多得多。”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元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不要跟我谈朋友。谈交易。”
元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她看不懂这个人。
明明这些天他对她那么好，会开玩笑，会让她跟着，会容忍她的粘人和撒娇，会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披衣服。
可他现在说出来的话，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一点温度都没有。
霖从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元姝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很稳，像是给了元姝某种支撑。
“林公子。”霖开口了，声音温柔而平静，“你说得对。我们是欠你的。我欠你一条命，不，两条。你救了我，又治好了我的伤。这是两条命。”
她看着林墨，目光坦然而真诚。
“可是，你要我们用什么还呢？你太强大了。强大到连圣兽麒麟都不是你的对手。
像我们这样的人，能帮你什么？你看得上的东西，我们没有。我们能做的，你一个人就能做得更好。”
林墨看着霖，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你们确实帮不了我什么大忙。”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敲着扶手，“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不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白拿我的。
既然你们觉得欠我的，那就用你们能做的事来还。”
“什么事？”元姝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梗咽。
林墨想了想。
“给我打下手吧。我最近在研究一些东西，需要人手。你们能干什么就干什么，端茶倒水整理资料照顾那只破鸭子，什么都行。”
“本鸭不是破鸭子！”鸭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有人理它。
元姝看着林墨，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起来了。
她觉得这个人心口不一，嘴上说着交易交易，可实际上给她安排的活计，根本就是在照顾她。
端茶倒水？这些天她不就是这么过的吗？这算什么还债？
但她没有说破。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墨这个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他说交易，可他的行动里全是人情。
他说朋友不可靠，可他做的事比任何朋友都靠得住。
她想，这个人大概是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她的心忽然就不难受了，反而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暖的东西，像蜜糖一样，从胸口一直化到四肢百骸。
“好。”她说，声音还有些哑，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我给你打下手。不过我可说好了，我干活很贵的，你别想占我便宜。”
林墨看了她一眼。
“我刚才已经占过了。”
元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脸腾地红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扔他。
林墨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回桌上，面无表情地说：“别砸，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杯子。”
元姝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霖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温柔地笑了笑。
她看着林墨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嘴硬心软的孩子，带着一种母性的、包容的、温和的光。
只是可惜自己那个孩子了。
正式的“研究”开始了。
林墨让霖和元姝参与到了他的研究工作中，说是研究工作，其实就是让她们帮忙记录数据、整理样本、做一些基础的测试。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从两个人身上获得了大量的信息。
关于五行家族的功法、血脉、战斗方式、家族结构，等等等等。
霖是火行家族，她的血脉纯净，功法中正平和，对火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元姝是水行家族。
和水行同族，但血脉浓度不如他，功法也偏向灵巧和变化，而不是刚猛和爆发。
两个人的身体结构、能量运行轨迹、血脉激活方式，都被林墨一一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