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经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战争的语气也不再激烈,只是感慨:“如果早知道,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我一定会蛰伏到你真正露出破绽,才会发动,绝对不会再这样轻易动手了。或许,你真的是应了那个‘真’字,不过,倒也不好说。”
“真字?这又是什么说法?”碇真嗣眉头皱了皱,从战争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意味。
“当年,在又一次‘哈米吉多顿’后,深渊先知与原初变形者们,曾经献祭了不知道多少恶魔,令地狱意志降临,深入原始混沌领域,探寻命运走向,最后只得到了一个字,那就是真。
“你这个名字,似乎就与此有关,占据了冥冥之中的一些气数,才会有这样大的成就。但是自古以来,第一个显现出异相的预言之子,基本都不会成功,是开路先锋,为旁人做嫁衣。”
“真?真……”碇真嗣咀嚼着这个字,他很清楚,气数这种东西,虽然不可见不可查不可感,但又真正存在,在冥冥之中,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正如当年长生大帝的预言,“易道出,人道改”,最先出头的“易”便是中央世界、天外天盘星的首领虚易,但实际上,真正的天命主角,纪元之子,其实是诸子最后一子易子!
难不成,自己也遇上了类似的事情?易子会送自己回来,是不是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
碇真嗣想到这里,脑中忽然又浮现出《易经》的内容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易经》之道,正是诠释周天之变易,气运这种东西就算是存在,也不可能真正主宰人生,只要学习《易经》,任何人的命运都可以改变!
这种例子,碇真嗣其实在周易书院已经见过很多了。
其中有一些学生甚至是先生,天生就是九五至尊,甚至是九九至尊的命格,磅礴大气,但是入了易子门下,都潜心钻研《易经》,践行人人如龙的理想,没有一个想去当什么皇帝。
也有一些人,天生就是早夭之相,甚至是天煞孤星,但是修行道术武功后,反倒是有了大成就,放在天州古代,都是足以称尊做祖的巨擘。
碇真嗣回想起诸子的教诲,听着战争的话,心中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任何对未知的恐惧,反倒是一片平静。
因为他如今突破到鬼仙之境界,参悟《易经》,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已经不会为什么预言之类的东西所动摇。
不管这个“真”究竟说的是什么人,又无论自己是不是为王前驱的开路先锋,碇真嗣都不在乎,他只知道一件事。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能妨碍他传播诸子的智慧,践行人人如龙的理想!
第一百零五章 说文解字,门中雏儿难翻天
“战争,你现在说这些事情,是想要打击我的信念,破除我的道心?”碇真嗣笑了笑,平淡道:“如果你以为这样有用,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我碇真嗣精研诸子经典,读书明理,养浩然之气,并不相信什么命运。预言中这个人,就算不是我又有什么所谓?我也很想见一见这种拥有大气运的人,如果他真要挡我的路,那我杀死他就是了。”
碇真嗣说的话都是发自本心,无比真诚,言语之中,自然就有不可动摇的味道。
修行道术、武功,最重要的就是心境,真如本性就是道心,人之一身,血魄为阳,灵魂为阴,而灵魂之中,道心为阳,魔心为阴。
真正的高手,心境稳固,修炼到了高深的地步,道心澄澈,如金刚琉璃,只用一点点念头,就可以压制一切阴魔念头,控制所有情绪。
这就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句话并不是说,神魂越是强大,魔头就越厉害,而是说道术高手只用一尺道心,就可以压制一丈高的魔心。
碇真嗣如今已是鬼仙真人,战争想用一些什么所谓的秘密,动摇他的道心,那是痴心妄想!
战争见碇真嗣不上钩,又是一叹,心中也是忍不住地震惊,一个年轻人,竟然会有这么坚定坚固的心灵,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现在是彻底落在你手里了,什么招数都不起作用,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吧。”战争恶魔这一下是彻底失去了希望,一屁股坐了下来,似乎是丧失了所有的支柱,精神开始颓废。
“你虽然想要暗算我,犯下大罪过,但我碇真嗣身为诸子传人,执掌教化,也不是一定要彻底杀死你。”碇真嗣淡淡道:“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向我敞开心灵,献上信仰,我可以收你为座下童子。要不然,我动用诸子印记,彻底炼化了你,你照样要为我所用!”
碇真嗣其实也并不希望彻底炼化战争,因为这些恶魔一旦被炼化,就会成为本源之力,注入地狱之门,留不下任何东西。
而战争恶魔知道很多事情,这对碇真嗣来说,颇有用处。
“你要我信仰你?!”战争虽然已经认命,听到这话,还是变了神情,杀气腾腾:“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存在?!从天堂堕落那一天,我就已经发誓,不再会信仰任何人!”
“你如果不信仰,我现在就杀了你。”碇真嗣伸手一指诸子印记,平静道:“其实,我也并不需要你的信仰,但是你实在是太奸诈,我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控制你。我可以对着诸子发誓,一旦我渡过七次雷劫,成为造物主,立即可以解除对你的束缚,如何?”
战争恶魔神色阴晴不定,似乎内心在挣扎。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什么叫道理?道就是力量之根本,理就是法则之根本,失去了力量之根本的法则,失去了道的理,是绝对维持不下去的。
如果战争还是当年的天启骑士,那它就算是被人抓住,也绝对不会屈服。
但是,它已经从高位跌落下来,堕落入地狱,并且已经在泥泞里摸爬滚打了很久。
从天堂到地狱,再到人间。从天启骑士到地狱霸主,再到被人剥离本源,不得不附体明日香的败者,最后到现在这个被镇压的小喽……
就算战争恶魔再厉害,心境再稳固,志气也会被逐渐消磨,没有了力量做支撑,再坚定的道心,也支持不了多久,迟早会崩溃。
到时候,战争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想要再回到以前的境界,那是几乎不可能了。力量可以修炼得回来,但是心境就很难再养成了。
就好像是杀了一个人,再要他活过来一样,杀人很简单,就算是小孩子,手持利刃,也可以要了一条壮汉的命,但是要复活一个人,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神迹。
战争正在挣扎的时候,碇真嗣又说了一句话,彻底击穿了它的心理防线:“你应该明白,如果追随我,聆听诸子的教诲,对你会有多么大的好处?实话告诉你,你梦寐以求的‘神魔一体’之秘密,对我来说,不过是小道。”
“好,我愿意臣服!祝愿主人神功大成,仙福永享,千秋万代,与世长存。”战争下定决心,对着碇真嗣敞开心灵,一股带着强烈纷争气息的念头,缠绕上了碇真嗣的神魂,彻底臣服。
“好家伙,这头恶魔的意志还真是强大得没有边际了,如果不是削弱到这种程度,我只怕被它一拜,就要魂飞魄散,断绝生机。”
碇真嗣读过的古代笔记中,就经常有这样的故事,有些神像、佛像,被圣人一拜,当即四分五裂,直接炸开!这个就叫受不住对方一拜。
战争全盛时期的修为,堪比七次雷劫造物主,甚至还更强大,完全可以称“子”,它的一拜,何其强大?雷劫鬼仙都承受不住!
在战争膜拜的刹那,碇真嗣恍惚之间,看见了许许多多的画面与片段,其中全部都是战争。
人类与人类的战争,人类与恶魔的战争,恶魔与恶魔的战争,恶魔与天使的战争,其中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碇真嗣都没有见过的生物,在彼此征战,互相杀戮,血气冲天!
碇真嗣在种下神魂烙印后,也抽身出来,心头更有一些兴奋,“好!好!我以后可以经常进入战争恶魔的意志中,用它的毕生精力来磨炼神魂念头,修炼道术,《战神正道经》的修为一定会突飞猛进!没想到,接受此魔头的信仰,竟然还会这种意外之喜!”
见战争没有再弄什么幺蛾子,碇真嗣也站起身来:“你既然跟随了我,我也该给你起一个名字。”
碇真嗣摩挲下颌,思索一会儿,忽地福至心灵,以拳击掌,哈哈大笑:“你是恶魔,又曾经是地狱霸主,就姓阎吧,从今以后,就叫阎战争。嗯……不错,不错,这个阎字不错。”
碇真嗣咀嚼着这个字,心中逐渐有了一些明悟,地狱,地狱,地狱就是黄泉,把恶魔教化成阎罗,赏善罚恶,让善良的得到福报,让邪恶的堕入炼狱,让天地之间,有报应二字!
如果他能够做得成这种事,那就不只是比肩圣人,而是真正的圣人,甚至是超越圣人了!
“阎战争、阎战争……这个阎字,似乎冥冥中,也有一些玄妙的气数在。”阎战争感受到这一点,大喜过望,纳头便拜,狂吼连连:“多谢主人赐名!从今以后,我就是阎战争了!”
碇真嗣点点头,又道:“其实,这个阎字不只是阎罗,还有另一个说法。阎字,就是门里一个雏,你落在我门下,就像是个雏儿一样,还想要翻得了天?那是没有的事情。”
第一百零六章 名、命、运,原始混沌之气的来历
碇真嗣决定给战争取这个名字,并不只是灵机一动,也经过了一番思索。
人取名一定要慎重,因为名字是一个人要伴随一生的代号,是存在的根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名字的话,谁都不知道谁是谁,有了名字,就有了“我”。
一切的成就高低,所有人记住的,都是这个名字而已。名气,也关乎气数。
就连恐惧之力凝聚的地狱恶魔,也遵守这个规则,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力量本身,也是来自于本身的名字与概念。
不过,一些命格低,实力又不足的人,如果取了好名字,反而会遭到灾祸,这就是所谓的德不配位。
这个时候,阎战争也体会到了碇真嗣所说的感觉,它要享受“阎”字带来的气运,就必须要为碇真嗣所制衡。
一个阎字加在它原本的战争二字前面,就像是孙猴子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就算是有翻天覆地的大神通,也丝毫动弹不得。
门中雏儿这个意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碇真嗣取出这个名字后,也另有了一番感悟,从名到命,再到运,再到易道,脑中灵光交织,连连闪烁,似乎要捕捉到冥冥之中,不可见不可察的命运轨迹。
天堂之门颤动,福音圣歌越发嘹亮,诸子印记跳动,又有一门道术的精髓,在碇真嗣识海中浮现出来。
正是精元神庙的“命运圣歌”!
碇真嗣虽然不信命,但是他也很清楚,各种批命之术都是有一定道理的,能够看出一个人未来的种种走向,并且根据这个走向,人是很难摆脱固定轨迹的。
所以《易经》之道,就是先教人可以认识自己的命运,只有认识命运,才可以掌握命运,最后改变命运。
“嗯?!这股气息,是命运的气息!主人,你竟然领悟出了大预言术的奥秘!怎么可能!这是教皇才可以修炼的最高神术啊!就算是天命之子,也不会有这种机缘!”阎战争也感受到这股气息,心灵产生前所未有的震撼!
大预言术是教会压箱底的杀手锏,只有历代教皇可以修炼,但也不是每一个都能够练成。修炼这门至高神术,最重要的不是实力与境界,而是一颗虔诚之心。
严格来说,“大预言术”甚至不是一种法术,而是天堂给予教皇的赐福,乃是不属于凡间的力量,超越了世俗,足以掌控命运,甚至是永久性地改变这个世界。
天命之子虽然有大气运,但是也有大因果,气运越是鼎盛,就越无法摆脱命运的掌控。这种人就算是有再大成就,终其一生,也不要想触摸到“大预言术”的门槛。
其实这个道理也很明显,一个身在旋涡、起起伏伏的人,本身就是自顾不暇,只能随波逐流,又怎么可以跳脱出来,纵观全局?
可是现在,碇真嗣却好像是打破了这个常理,阎战争这个时候是真正确信,自己投靠碇真嗣这一步是走对了!
即便这并不是真正的“大预言术”,只是捕捉到了一丝丝命运的气息,那也足以惊天动地,等他有朝一日,领悟出“大预言术”,岂不是可以直接打上教廷,自己做人间教皇?!
碇真嗣听到这话,心头一动,又再次释放出那种原始混沌之气,“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从那头神孽体内,汲取到的气机,但是难以吞噬,无法炼化。”
“好,我看看……”阎战争放出一股意念,渗透进碇真嗣的灵魂之中,“嗯?!这……这是混沌领域的原始混沌之气?!还经过了一位无上存在的祭炼?这种层次的力量……他不只是明白了神魔一体的境界,更在参悟原始混沌的秘密了?!这究竟是地狱中哪个老古董?!”
阎战争不愧是曾经的地狱无上霸主,一下就辨认出这种气息的来历,解释道:
“混沌领域乃是天地开辟之前,就存在的一个地方,隐藏在地狱最深处,永远都在沸腾,除了混沌原始的狂暴气机,什么都没有。地狱中有一群扭曲者,就是被这股力量所吸引,相信通过不断转变物质与精神形态,就可以修炼出来真正的神性。”
它注视着这一缕气息,有些严肃:“不过,这种原始混沌之气莫可名状,一旦接触,就算是神魔之力都要扭曲,你留着它,只怕也并没有什么作用,反倒是有无穷危险。还有你脑中这股力量,其中也有高手设下的禁制,难以炼化。”
“扭曲?变形?倒是有些意思。这股原始混沌之气中,颇有一些玄妙,倒也不必急着炼化,可以参悟一番。”碇真嗣笑了笑,鬼仙境界的修行,不只是要壮大神魂之力,也是要逐步明悟天地之间的种种法则,探究力量的本质。
道理道理,道是力量,理是法则,失去了力量之根本的法则,没有任何意义,但如果不明白法则,也修炼不出强大的力量。
“至于这光脑之力……”碇真嗣把念头转到光脑上,发现其中果然存在禁制,法度森严,难以逾越,想要调用这股力量,并不简单。
很显然,这就是SEELE的手段,他们虽然制造出光脑,但也设下限制,赤木直子正是这个禁制的核心,宛如器灵一般的存在。
这光脑本身,也不像是法宝,更像是从某个强者身上剥离出来的灵魂本源,难不成,就是加持良治曾经提到过的“亚当”?
碇真嗣想了一会儿,又笑道:“刚刚我从碇源堂手中抢夺光脑,那个SEELE的老家伙本来有机会可以阻止我,但他最后没有出手。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还有后手。到时候他们也不会放给我全部的权限,最多就是百分之五十。这也并没有什么,现在整个NERV以及第三新东京市,都离不开MAGI光脑的维持,这份力量,我并不渴求。”
“主人,我可以入主其中,占据光脑,代替这个可悲灵魂运行三贤人系统,保证可以把第三新东京市治理得井井有条,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阎战争知道这是个机会,立马站起来表忠心。
这尊曾经的地狱霸主,如今已经完全转变了思维,因为它知道,现在自己想要东山再起,唯一的办法,就是抱紧碇真嗣的大腿,态度十分之积极。
其实第三新东京市的治理,并不是靠什么市长之类的官僚,而是MAGI光脑全权管控。如果阎战争可以代替赤木直子,掌控三贤人超级计算机系统,对碇真嗣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不只是NERV,就连整个第三新东京市,都会落入他的掌握之中,很方便碇真嗣日后传播诸子的智慧与荣耀。
“嗯,这话就说得不错了。这件事,到时候就交给你来做。”碇真嗣对这种态度非常满意。“至于你要的肉身,我早就有一个想法了,也就不用变成人了,等会我就把你送进去。”
这个时候,碇真嗣识海中,巨大的怨念升腾起来:“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这是赤木直子的声音。
这个曾经颇负盛名的科学家、三贤人超级计算机系统的研发者,如今似乎已经丢掉了全部的理性,发出疯狂的诅咒。
第一百零七章 拉一批打一批,碇真嗣的手段
“你果然是个祸胎!你等着吧,源堂是不会放过你的!等他回来,他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会杀了你,把你那些姘头也统统杀死!一个不留!”
赤木直子的灵魂凝聚成形,面目狰狞,宛如恶鬼一般,死死盯着碇真嗣,神情无比怨毒。
一股又一股浓烈的怨气,从她身上涌现出来,发了狂一样地扭动,充满仇恨。
就算是碇真嗣,看着她这样的扭曲,也不禁感慨,他并不恨赤木直子,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十分地可怜可悲。
“哦?是嘛?”碇真嗣眼睑低垂,眼睛眯成一条线,“其实,你应该明白,碇源堂始终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而已。你真的以为他会爱你?我们两个就算是不死不休,也只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路、夺走了他的大权与力量,和你不会有半点关系。”
“哼,那又如何?”赤木直子丝毫不以为意,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哼,但我还是爱他,愿意为他而死!这样的感情,你这个小畜生又怎么会理解?”
“扭曲到了这样的地步,你已经是无可救药了。”碇真嗣叹息一声,闭上眼,一挥手:“那你就先下去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送碇源堂下来和你团聚。”
“主人是什么存在,至高无上,无比尊贵,和天上的神都没有什么区别,你这个蠢女人竟然敢冒犯主人,简直就是渎神,罪该万死,永世不得超生!!”阎战争当即站出来,义正言辞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