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流光从战船飞出,径直落在羽皇的前方,对其躬身行礼,正是那名大圣修为的白发老者。
“老臣天清拜见羽皇,幸不辱命,已将所有道种安全带来。”
嗯,事已至此,已经没必要再演下去了,在老者的口中,直接将林凡等人称之为道种,而非道子,其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天清大圣,一路辛苦了。”
羽皇的身形在战船前显得十分渺小,可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堪比浩瀚星辰、烈阳高悬,威压令人心悸。
羽皇神色威严,微微颔首,随后望向青铜古船,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那么……就开始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不经意间的颤抖,还是表现出他内心的激动与期待。
而在他的身侧,一群修为强横的身影,也是呼吸急促的盯着那艘青铜古船,目光仿佛洞穿了古船,看向那些懵懂不安的道子们,一副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模样,原本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最纯粹的贪婪丑态。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随着羽皇的命令,古船上的道子们分批被金甲战将带走,陆续走向了禁地中心的入口处沉默等待。
站在人群中的林凡,看着那些一去不复返的神体、王体,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席卷全身,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直觉告诉他,一旦进入了那片禁区,他和这些羽化道子们,绝对会死!
可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来得及做,他……还想再见妹妹一面!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却想不出丝毫破局之法,只能伸出手指,在身旁山石上快速刻下字迹。
“如果我死了,妹妹该怎么办……我或许回不去了,可她还那么小……”
字迹潦草凌乱,将他心底的痛苦与不甘尽数显露。指尖划过岩石,自身法力不自觉溢出,深深烙印在石面上。
吴羡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林凡的行为,并没有阻止或者安慰,只是屈指轻轻一弹,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微光打在了林凡的身上。
类似的举动,吴羡这段时间已经做过了无数次,每一个羽化道子身上都被他用这种方式标记过,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这时,金甲战将再度返回,带着包括吴羡、林凡在内的道子们,朝着昆仑山脉深处赶去。
速度快绝,转瞬跨越千里,来到一处奇特山谷前。
山谷景象极为震撼,有九十九条龙脉神山汇聚于此。
谷内仙气浓郁,精华翻涌,即便林凡不懂阵法地势,也能感受到此地的恐怖。
“大长老,最后一批道种已经带到!”
走到建筑门前的位置后,金甲战将抬手示意停下脚步,而后语气恭敬的对着大门行礼,态度小心翼翼,并且收敛了自己的气势。
片刻后,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大门缓缓向外打开。
只见一名身材佝偻面色枯朽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名老者苍老到了极致,如同橘子皮般的皱纹耷拉在脸上,身躯佝偻,宛如驼背,唯有头顶稀稀疏疏地立着几根银发,腐朽的气息传出。
然而,在看到这名老者之后,吴羡却是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并非因为他认识对方,而是这老头身上的气息,竟比之前那名天清大圣更加强大、雄浑,隐隐间竟似乎与那位羽皇有点相似。
准帝吗?
“跟我进来吧。”
沙哑的声音响起,老者向内走去。
金甲统领再次躬身行礼,便带领着众人进入到仙谷中心的位置,才刚进入,他们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定睛一看,竟是一座充斥着红色液体的池子。
中央处,正悬浮着一颗璀璨的光球,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有一尊残破的大鼎在其中若隐若现。
周围九十九条龙脉的力量不断向光球之中汇聚而去,犹如滔滔长河,百川归海,看上去极为壮观。
与此同时,看着那鲜红如血的池水,林凡和其他道子的面色微变,联想到之前来到这里却不见踪影的道子,一个恐怖的猜想浮现在他们的心头。
反倒是吴羡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眼中神采奕奕,看着那池血水与光球,有着几分期待之色。
“五行神体,汤屏。”
“将你的精血滴到光球之中!”
化仙池旁,老者看向人群中的一名丰神俊朗青年,强大的力量悄无声息浮现,让除却吴羡之外的其他人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青年听到老者的命令后,下意识心中一惊,但感受到老者恐怖的威压,最终还是顺从地指缝中逼出自己的精血,让其滴落在这鼎之内。
然而当鲜血滴落在仙鼎的一刻,青年的脸色瞬间大变,因为他发现眼前的青铜大鼎十分邪异,竟然开始主动吸食自己的精血,速度越来越快,停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快点救救我!我是神体!快救我啊!”
很快,这位青年就露出惶恐之色,他想要停止放血,却发现根本停不下来,整个人更是被一道恐怖的力量压迫,站在仙池旁动也动不了。
他大声呼救,以为羽化神朝的人会救他。
然而并没有。
无论是金甲战将还是周围的道子,都无人回应他的呼救,只是或冷漠或惊恐的看着那光球中的邪异大鼎,吸食青年的精血以及神体的本源。
只是没有人发现,就在青年哀嚎之际,一道丝线般的红色细线,从他的体内飘飞而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吴羡身边,掌心一番,便消失无踪。
不过十息时间,这名青年甚至连求饶的话还未说完,就彻底变成一具干尸,栽倒在地,最后被一个身穿青色甲胄的战兵以法力包裹,带去了不远处的一个黑暗通道。
紧接着,就听到那仙池旁的老者,再次冰冷开口:
“下一个!天妖体,涂山落!”
第131章 别急啊老登,该到我出招了!(求月票!求追订!)
昆仑山本是洪荒古星的禁区,传说中蕴藏着成仙之秘,千古以来,无数人杰慕名探寻,但最终却一无所获,甚至埋骨于此。
而此刻在昆仑山的核心之地,万座龙首峰合围成幽深山谷,每座山峰龙口大张,垂落七彩瀑光,仙光袅袅,尽数汇聚山谷中央的仙池。
此地本是人间绝境仙景,仙池内神光亿缕、瑞气缭绕。
可如今,这些景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妖异的血色光晕,覆压整片山谷,宛如地狱降临。
“星辰体,周乾!”
“雷元体,黄涛!”
“庚金之体,夏鑫!”
“长春体,段玲珑!”
……
随着老者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念出,对应的少年少女以及被押解而来的囚徒,便会被随行而来的金甲战将镇压,拉到血池旁边残忍放血,直到那血池中的光球将他们的精血本源抽干,才将尸体收敛起来。
别以为这是羽化神朝好心,想要将这些尸首安葬。
事实上,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要将这些尸躯带回羽化神朝,再通过炼器大师,将他们改造成傀儡或者法宝,榨干最后的一丝价值。
毕竟这些尸体生前都有着各种神秘特质,哪怕其中的大半菁华已经被抽取,但剩下的空壳躯壳依旧是不可多得的材料,自然不能浪费,也算是回收羽化神朝这些年来对他们尽心培养的一些利息了。
眼看死局在前,有不少道子试图反抗,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修炼过战技,即便是修为,在几乎都是仙三斩道王者的金甲战将的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只能任由其宰割。
仙池旁佝偻站立的老者,神情漠然,抬手又将数名道子摄至半空,以他们的鲜血浇灌成仙鼎,滋养鼎中孕育的仙灵。
林凡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心中再也一丝侥幸。
他惨笑一声,随即想起了什么,抬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眼底满是落寞。
神血、妖血、佛血早已尽数浇入鼎中,下一个……便是他了。
他不想就这样死去,他想再见到妹妹,她没有修行的天赋,在这样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又如何安然存活下去。
想到这里,林凡不顾尊严,竟是异想天开,哀求身旁那些面无表情的金甲战将,恳求他们照顾自己的妹妹,将她养大。
可这些战将如何会理会一个将死之人,对他的哀求视若无睹,无半分动容。
与此同时,吴羡在旁边将一切尽收眼底,神情依旧悠然自得,仿佛这些事情都与自己无关,只是一个见证历史的旁观者。
“下一个……圣体,林凡。”
将一名背后浮现着祥瑞佛光的年轻和尚,抽取精血本源之后,老者看向林凡,浑浊的眼眸中不禁多了些许波动。
荒古圣体,可是传说中能与大帝比肩的恐怖体质,若是能够彻底成长起来,绝对是一位无敌的强者。
但如今却要死在自己的手中,当真是令人唏嘘。
这么想着,老者轻叹一声,还是以法力将林凡摄入半空,开始抽取他体内的圣体宝血。
感受着生命一点点的流逝,林凡双眼无神而绝望地仰望天空,仿佛失去了意志,只有嘴里不断喃喃念着“妹妹”两个字。
最后,圣体本源化作一片灿金色的瀑布,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浇灌进血池中的光球,顿时迸发出一股强劲的波动扩散。
似乎这光球中的成仙鼎,是对这荒古圣体的本源十分受用,发出满足的喟叹,并表示再搞快点,它还能吃得更多。
“砰!”
老者挥了挥手,将“林凡”干枯的尸身甩落在远处的大地上,连着他手中的鬼脸面具也摔成一块块,碎裂开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缕淡淡的魂力,正悄无声息地从林凡的尸体中分离而出,穿梭虚空,直接被吴羡收进他的轮海秘境之中。
血腥的献祭仍在继续。
一众身怀神异体质的少年天骄,接连沦为成仙鼎的养料。
而那血池中的光团,同样在吸取了无数特殊体质的精血本源后,逐渐诞出一缕清晰的灵性波动,带着亢奋与贪婪,疯狂渴求着更多的精血与大道本源。
感受到这番变化,远处山峰之上的羽皇,与一众各大圣地的老古董们,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仿佛那断绝万古的仙路已然近在咫尺。
只要彻底激活成仙鼎,便能破开仙域壁垒,白日飞升,获得永恒不朽的长生。
“最后一个……”
老者这么说着,目光落在场中除了金甲战将以外,唯一剩下的身影,也就是吴羡的身上。
而看着他一脸淡然,甚至还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老者眉头微蹙,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作态,是被吓傻了,还是故作淡定。
不过……无所谓了。
区区一个仙台二重,在外界或许还能勉强称作为一个高手,但在他的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蝼蚁罢了,又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心里这么想着,老者便和先前做过无数次一般,打算禁锢吴羡的身躯,将其放血喂养成仙鼎。
然而意外出现了。
就在老者的法力即将触碰到吴羡的瞬间,他的体表陡然涌出两团黑白气息,宛如阴阳游鱼一般旋转轮回,将那强横的法力撕碎成了齑粉。
“这是……”
老者面色一变,随即恐怖的气势瞬间爆发。
刚开始只是仙六大圣层次,但呼吸间便跨过天堑,迈入到准帝一重天的修为。
“别急啊老登,现在该轮到我出招了。”
吴羡笑了笑,一步踏出,扭曲时空法则,强横的拳意透体而发,竟然强行定住了老者欲要动作的身体。
一拳!
乾坤失色,日月哀嚎。
骇人的拳压撕开老者以准帝修为筑起的坚固屏障,印在他的胸前。
霎时间,极阴与极阳,两股截然不同属性的力量爆发,化作不可抵挡的湮灭之力,轻而易举便瓦解了老者的防御,最后洞穿了他的胸膛,握住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