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叶莲娜的表情放松了不少,那双原本一直绷着寒光的眼睛现在半阖着,歪头靠在车窗上,似乎已经开始慢慢接受某些事实。
尽管那过程大概比往伤口上撒盐好不了多少。
他们都知道当前的任务:找到一位足够强大的心灵能力者。
奇异博士在景舟的计划里已经被划掉了,那剩下的选项就只有绯红女巫。
可偏偏他们又没有任何办法定位到她。
而目前唯一还能联系上的老复仇者是鹰眼!
可他也给不出半点有效线索。
那么下一个该找谁?
“要不我们去找蜘蛛侠?”幽灵伸手敲了敲车窗,指尖点向街对面一张贴满了整面墙的巨幅海报。
海报上的蜘蛛侠穿着那套钢铁侠留下的科技战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还印着某个社区义卖活动的标语,“他好像也是复仇者联盟的吧。”
副驾驶上传来轻轻一声叹息。
“没用的,他也不知道。”
景舟保持着闭眼的姿势,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半梦半醒之间漏出来的:“绯红女巫的交际圈比较特殊。
她的性格有些孤僻,在复仇者联盟那帮人里,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也就只剩下一个鹰眼了。”
他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在副驾驶那局促的空间里把身体往下挪蹭了两下,脑袋靠上已经磨得发亮的头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过自己右手上那枚戒指,指腹沿着戒面边缘的纹路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说真的,他到现在为止的一切旅程都是因为这枚戒指。
但他不想这么快就把手里最后一点底牌也掀在桌面上。
而且,万一用了之后,奇异博士那边怎么办?
这位至尊法师能感知到空间魔法的波动,他会知道吗?
他的目光会顺着这道痕迹追过来吗?
景舟轻轻转动指尖,指腹摩挲过悬戒上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符文。
每一条刻痕都在黑暗的车厢里泛着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像是沉在水底的铜器被偶尔晃动时闪过的一缕反光。
最终,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算了。
就算真的被法师那边发现了
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至多不过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些许偏差。
就像有人看到河流的上游和下游,虽然看到的风景不一样,但谁也不能说那条河是假的。
除非有谁能直接伸进他的大脑,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全部掏出来公示于众,否则没有人能证明他是在撒谎。
最多把他当成一个自命不凡的超级英雄中二病。
呵。
景舟突然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傻笑。
这声笑落在安静了很久的车厢里,效果拔群
后座的三个女人齐刷刷被吓了一跳。
在她们的既有认知里,景舟一直以来都是那种神秘莫测、颇有几分所谓“东方小说里的高人风范”的角色。
结果这位高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来了个傻笑,属实大煞风景。
“咳。先说好。”
景舟清了清嗓子,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得像是在心里按下了某个确定键,“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能成功,那就好。
如果不能那我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他快步走向车外,夹克衫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
身后几人对视了一眼,也接连推门跟上。
红色守卫从驾驶座里挤出来,大着嗓门追问道:“什么最笨的办法?”
“直接杀到人家老巢,跟对方来一波背水一战。”
“哦,那的确是最笨的办法。”
叶莲娜翻着白眼应了一句,完全无视了旁边自家老爹已经攥紧拳头、满脸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
这位红色壮汉好像对冲锋陷阵这种体力活永远冲在最前面。
模仿大师和幽灵倒是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沉默地快步跟上了景舟的节奏。
她们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走这么快,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景舟反手把背包甩到身后挂好,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直到这时,跟着他的几人才看清他手指上那枚造型奇特的戒指
方方正正的戒面,上下各套着两个平行的金属环,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铜色光泽。
他抬起手,将手臂平伸,深呼吸。
“呼”
他以极慢的速度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胸口起伏的幅度一次比一次稳,一次比一次深。
与此同时,原本沉寂的夜色中忽然刮起了一阵没有来处的风。
风裹着夜间微凉的湿气,掀动余华那件敞开的夹克衫呼呼地向后飘扯,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被拉长成了一个隐隐绰绰的剪影。
还真有那么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
叶莲娜永远是个好奇宝宝:“呃,你要干嘛?”
景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悬戒抬到胸口高度,手指以一个特定的弧度微微张开。
他开始将全部的精神力灌注到一个念头上!
他的腕关节缓缓转动,像是在空气中拧开一把看不见的门锁。
脑子里开始逐帧浮现一个画面:某个女人,某片被山影环抱的小湖,某片还没有被寒冬摧残殆尽的枯黄树林。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得更精准。
他只能选择性地将凡是和混沌魔法有关的、那种能将现实凭空扭曲揉捏的概念,打包塞进自己的念头里,一同灌注进去。
这很难。
比当初紧张到手抖、意外在玄戒上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琥珀色光圈要难太多了。
那会儿他不过是把它当成一个新奇玩具在摆弄,结果哪承想手指摆着摆着,戒面居然真的擦出了火花
然后那道火花就那么炸开,并且以此开始把他整个人拖进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已经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那根线到底画在哪里,又或许对他来说,画不画线其实根本没差别。
但有一件事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有三样东西是他可以拿到的。
一样比一样珍贵。
而他要拿的那一样,是所有选项中最珍贵的。
如果成功了,他将以人间之神的姿态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如果不行。
那他大概只能去客串个蜘蛛侠,又或者某个半成品超级士兵了。
可如果能飞,谁愿意在地上跑?
所以。
回应我吧!
景舟的瞳孔深处,一抹幽暗的金光猛然乍现。
当他再度睁大双眼时,身边几人已经不敢置信地同时后退了半步。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弧正以他面前的空间为中心向外撕裂,火花噼里啪啦地溅射而出,旋转,扩张,最终凝结成一道栩栩如生、边缘燃烧着流火的金色洞窟。
光圈稳定下来,像一扇被猛然拉开的拱门,将空间本身烧出了一个滚烫的切口。
而在这道门的对面。
湖水在暮色下泛着铅灰色的微光,岸边一片尚未被摧残殆尽的树林静静地站立着,枝头的叶子已经枯黄了大半。
树丛之间,正有一个红发女人抱着双腿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而僵硬地看向那道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光门。
她的表情里没有惊恐,没有戒备,甚至连意外都很淡。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一只被打扰了独处的猫,带着些许好奇地看了过来。
第18章 他故意的
成功了。
景舟嘴角绽开一个开心的微笑。
那道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他的身体便开始向前倾去。
方才那全神贯注的紧绷像一根被骤然抽空的弦,让他的膝盖跟着软了下来。
叶莲娜和艾娃几乎是同时跨上前,一左一右拽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整个人直接栽下去。
说实话,她们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印象此刻又刷新了一层。
他不仅有着深不见底的情报网络,还能随手打开一道传送门。
话说,如果他本身就会魔法的话,那为什么之前找人的时候不干脆自己开个门解决?
“请问您是旺达马克西莫夫小姐吗?”
叶莲娜一边架着景舟的胳膊,一边抬起眼,带着些许尚未散尽的审视,看向金色光圈另一侧的那个女人。
对方伸手理了理自己家居服的下摆,微微欠身。
动作不大,却自有一股属于旧日英雄的从容。
“是的,我就是。只是你的这位朋友,他好像……”
她的目光落在被两女搀扶着的景舟身上,话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好奇。
这位红发丽人对眼前这支成分离奇的队伍确实感到好奇。
当然,她也绝对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