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本来还想来个帅气登场的。
景舟双手撑地,有些狼狈地爬起身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套着那身干练的墨绿色工装裤和耐磨夹克,乍一看颇有几分硬核登山客的派头。
他站在这片空旷寂寥的旷野之中,拍了拍身上的土,摇头晃脑地环顾四周。
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高塔,笔直地刺向天空,顶端几盏红色信号灯有节奏地明灭着。
景舟盯着它看了很久,心里有了七成把握。
他抬手挥了挥,像是驱赶一只看不见的飞虫,那道尚未来得及消散的金色光门残影便彻底化作虚无。
他可不需要有什么玩意跟着一起跑到这边来,或者顺着门溜回去。
毕竟他眼下唯一的愿望,就是在一个稍微稳妥些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
如果这边的环境比那边更好,搬过来住也不是不行。
景舟迈开步子,开始用双脚丈量这片陌生的土地。
总得先找到一丁点儿人烟痕迹吧。
一个小时后。
什么都没有。
两个小时后。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三个小时后。
呃,这回有变化了。
景舟把扛在肩上的背包狠狠扔在脚边,一屁股瘫坐在公路边缘的石墩上,近乎虚脱。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粗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那背包塞满了罐头、压缩食品和乱七八糟的求生装备,少说有五六十斤,都快赶上他当年上学时背的书包了
不对,比那还沉。
景舟从背包侧兜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得冒烟的喉咙,总算让他找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他也庆幸自己当初没犯傻只带了净水片而不带现成的水源,毕竟净水片再厉害,你总不能当场拉一泡尿来过滤吧。
补充了水分,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丢进嘴里。
薄荷味的刺激在口腔里炸开,多少让他精神亢奋了一点点。
重新背上那该死的负重,他再度踏上了漫无目的的征程。
但好消息是,又过了半个小时,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的
一抹烟尘。
……
“哦,天呐,伙计,你真是太走运了!要不是我今天正好抄近道路过,你至少得再走整整五十公里才能摸到最近的城市站点!”
一个壮实得像毛熊一般的男人,正大剌剌地靠在驾驶位上,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拎着罐啤酒,啤酒的泡沫顺着他的络腮胡往下淌。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灌酒,粗豪的嗓门几乎盖过了车载音响里嘶哑的摇滚乐。
副驾驶上的景舟全程被迫接受着对方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唠唠叨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没错,在一路的跋涉中,当看到远处那缕直冲云霄的尘烟时,景舟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当即做出判断,果断伸出大拇指拦了车。
当然,他的左手始终插在夹克兜里,紧紧攥着那把掏空了口袋才翻出来的手枪。
科尔特蟒蛇左轮,102毫米枪管版本,装填的是.44马格南子弹。
理论上,这玩意一枪下去,大象都能给干趴下。
而好消息是
看着身边这个热情得过了头、恨不得把自己族谱都背一遍的男人,他好像隐约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这地方真大啊,你开车穿越过俄克拉荷马吗?也太平坦了吧,开好几个小时都一个样。”
景舟沉默着,任凭这辆老掉牙的红色加长轿车带着那台老旧发动机吭哧吭哧的震颤声,把他颠得七荤八素。
车窗外的景色像一幅无限循环的荒原画卷,单调得让人想犯困。
“嗯,谁说不是呢。”
景舟总算憋出一句话来。
说实话,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坚定的义和团,但架不住人总是要吃饭的。
而且永远不要怀疑一个人的求生潜力
在那边那个鱼龙混杂的拼凑世界里,他硬是给自己逼出了一套勉强算流利的英文,虽然带着点说不清来路的口音,但应付日常交流绰绰有余。
眼下他比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地想从旁边这个男人嘴里套出一点信息:这里到底是灯塔国的哪个角落?尤其是,现在究竟是哪一年?
“阿列克谢,”他侧过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现在是几月几号来着?我在荒野里走了太久,脑子都糊涂了。”
“哦!那你可真是老古板了,伙计!”阿列克谢哈哈大笑,啤酒罐在他手里晃荡出几滴液体,“你一定是一个人徒步太久了,连日子都过丢了!听好了现在是2024年6月17日!”
景舟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好吧。
好吧好吧。
他发现自己来得可能有点晚了
某个致命的响指已经打过,尘埃早已落定。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检索一遍脑海中关于这一切的记忆和认知,然后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在这个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的疯狂时代,如果他想回去的时候带着一身足够称王的力量,那就必须好好筹谋。
更何况他根本无法确定,等自己回去之后再过来一趟,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又或者,下次开门时面对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
毕竟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前几次他开那道金色光门的时候,门对面一会儿是漫天黄沙的荒漠,一会儿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天知道下一次会冒出什么鬼东西。
景舟低着头,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爆炸。
阿列克谢还在唠唠叨叨个没完,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起自己这辆破车是防弹改装版,然而他这厢正吹得兴起,却因为喝大了眼神发飘,压根没看见前方路面上凭空出现的一个巨坑。
等他反应过来猛踩刹车,一切都已经晚了
整辆汽车结结实实地从坑沿碾了过去,车身剧烈弹跳,底盘发出一声惨烈的金属哀鸣,震得副驾驶上的景舟差点从座位上飞出去,幸亏安全带的束缚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瞬间被搅乱了思绪的景舟,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能杀人的眼神盯着旁边的某人。
那目光冰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度。
但阿列克谢依然执迷不悟,若无其事地重新踩下油门,甚至还单手撬开了一罐新的啤酒,泡沫喷了他一手。
他把酒罐递到景舟面前,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你要来点吗?”
景舟看着那罐在颠簸中晃荡的啤酒,沉默了两秒。
“谢谢,不用。”
“话说说你这车有自爆功能吗?”
“当然没有,为什么要加这个?”
“因为我想把你这车当一次性炸弹!”
第3章 夭寿了!外星人又入侵地球了!
“叮咚!”
“Surprise!”
二代黑寡妇,或者说:白寡妇的金发美女满脸无奈地拉开自家大门。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耳朵就被一声故作喜庆的炸雷般大吼给灌满了。
她那个邋遢老爹正站在门口,双臂大张,咧着一嘴胡茬遍布的笑容,仿佛刚从什么庆功宴上跑回来似的。
“呃,他是谁?”
叶莲娜感觉自己此刻十分蒙圈。
为啥自己这个不着调的老爹身边,还杵着一个陌生的亚裔男人?
对方正微微侧着头,嘴角挂着一抹礼貌的微笑,一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这人谁啊?
“我告诉你,”叶莲娜竖起一根手指,先指向阿列克谢的鼻尖,然后猛地一转,又戳向旁边充当无辜第三者的景舟,“如果你接下来要跟我说什么‘希望我快点成家’之类的鬼话,我现在就会狠狠踹你的屁股,然后把你扔出去还有你。”
她一字一顿地威胁着,那双浅色的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列克谢被自家女儿逼得双手高高举起,一米九几的庞大块头缩着脖子,一点当爹的威严都没有。
他心里大概也清楚,对这个从小就没怎么陪伴过的便宜女儿,他亏欠得太多了。
但这一次不同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收敛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换上了一种罕见的严肃和认真,连声音都压低了半拍。
“相信我!相信我!叶莲娜!他很不一般的,他是重要人物,而且有一个超级大的任务就要来了!”
叶莲娜眉头拧成一团,歪着脑袋瞪着他。

什么玩意?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景舟倒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厨房区域拉开了冰箱门。
他本想找点能下嘴的东西,结果映入眼帘的全是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包装考究的面包,甜腻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撇了撇嘴,实在提不起胃口。
没办法,只能从边角翻出两颗鸡蛋,又从阿列克谢路上帮自己买来的袋子里拎出一小袋大米,开始熟门熟路地做起一顿简单的蛋炒饭。
先蒸米饭,再煎个蛋,炒点小菜。
记住!是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