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三十秒前。
当他用超级听力扫描整个场馆的时候,无数声音碎片在几秒之内涌进他的大脑。枪声、尖叫、咒骂、哭喊这些他已经处理完了。但还有别的东西。
更深处的东西。
他听到了关于“黎明集团”和“三亿美金”的讨论。听到了“DC主题馆”和“超人展柜”这几个词。听到了两个安保人员的闲聊“那个超人模型做得真他妈逼真,还会呼吸,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不是机械泵的嗡鸣,是心脏在胸腔里收缩舒张的节律,血液从心室泵出,流过每一条血管。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X光透视视力穿透蓝色战衣和皮肤,看到了肋骨、心脏、肺叶也看到了胸口正中央嵌着的那枚八角形石板。
一枚灰白色的符咒,表面刻着老鼠的图腾。鼠符咒。化静为动,赋予死物生命。
与此同时,另一股信息洪流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那是存储在AI核心里的数据他的“设定”。DC漫画、DC动画、DC电影、不义联盟的剧情线、闪点悖论的时间线、黑暗多元宇宙的无数分支。超人被小丑欺骗杀死露易丝之后黑化成为独裁者的世界线。超人被达克赛德的反生命方程式控制成为暴君的世界线。超人在地球被毁灭后独自流浪宇宙的世界线。还有更多有的是漫画,有的是动画,有的是电影,有的只是概念设定稿里的一句批注。
几百个版本的自己,几百条不同的命运线,同时在他的意识里展开了。
然后是他自己的记忆堪萨斯农场的风,玛莎烤苹果派时满屋子的甜香,乔纳森在谷仓里教他修拖拉机的下午。大都会星球日报的办公室,露易丝笑起来会眯眼睛,骂他的时候会用笔戳他胸口。孤独堡垒的冰晶长廊,乔艾尔的声音从那些水晶柱里传出来,低沉而遥远。
两种记忆在互相冲撞。
一种是存储在AI核心里的、作为“设定”而存在的记忆数据。另一种是他作为克拉克肯特亲身经历过的、带着温度和触感的活生生的记忆。前者告诉他,他来自氪星,被乔艾尔送到地球,被肯特夫妇收养,长大后成为超人这是一套完整的故事,一个经典的起源叙事。后者告诉他,他记得玛莎做的苹果派的温度,记得乔纳森手掌上的老茧,记得露易丝头发的味道这些细节比任何数据都更真实。
可他也知道自己原本是一尊由合金骨架和纳米硅胶构成的仿生机器人,站在展柜里被人围观。一枚魔法符咒嵌进了他的胸口,把合金变成了骨骼,把硅胶变成了血肉,把方舟反应堆变成了心脏,把AI核心里的一整套记忆程序变成了活生生的过去。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但他拥有克拉克肯特的全部记忆和全部情感。他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愤怒,什么是想要保护某个人的冲动。他知道被爱的人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失去爱的人是什么感觉。
他是谁?
克拉克肯特?一个仿生机器人?一个被魔法赋予生命的复制品?一个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角色?
还是三者都是?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把他钉在原地长达三十秒。在这三十秒里,他的超级听力自动记录并处理了场馆内发生的所有声音包括五颗跳弹击碎骨骼的闷响,包括瑞安的惨叫从嚎啕到漏气的全过程。但这些信息只被存储在了他的潜意识层里,没有被他的主意识调取。因为他的主意识正在处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我是谁?
三十秒后,鼠符咒的能量完成了最后的整合。AI核心的数据洪流退潮了,属于克拉克肯特的记忆站稳了脚跟。那个由数据和魔法共同构建的自我认知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废墟和冰层,扫到了角落里那摊烂泥一样的身体。瑞安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裤裆底下一片深色。超级听力确认心跳还在,但神经系统已经彻底毁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超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X光视力扫描了那五颗弹头的落点,弹道轨迹在大脑里自动重建。跳弹从墙壁和展柜上弹开的流弹,经过了至少三次折射,最终击中了这个人的四肢和裆部。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发生了。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不是冷漠。是他已经听到了孕妇被踩踏时的尖叫、听到了被困在浓烟里的孩子的哭声、听到了正在倒灌的海水在建筑结构上施加的压力。一个已经废了的恶棍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有太多无辜的人需要他。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场馆。
核心区的战斗开始了。
不是战斗。
是单方面的碾压。
第83章 活化超人降临!碾压黑手帮众人(中)
外围,爱尔兰帮老大刚给AK换上第四个弹匣。他脚边躺着三个意大利黑手党的人,胸口中枪,血流了一地,还在抽搐。他脸上沾着别人的血,正招呼手下往前冲。
话还没喊完,手里的AK突然变成了一团废铁。
被一只手捏成了铁球。连带着弹匣里的三十发子弹一起变成实心疙瘩。
爱尔兰佬抬头,对上一双蓝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放下武器。”超人说。
声音不大,但整个DC馆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凑在每个人耳朵边上说话。
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了。
墨西哥毒枭集团的一个头目举着M249轻机枪,枪口对准超人胸口,咧着嘴露出满口金牙:“穿紧身衣的小丑也敢在老子面前装英雄?老子管你是什么东西”
他扣了扳机。
M249的射速是每分钟八百发,弹链五秒内打空。将近七十发五点五六毫米子弹全砸在超人胸口上,弹头变形、压扁、弹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金牙的笑容僵住了。
超人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起头,表情没变。
然后他动了。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走过去。走到谁面前,谁就躺下。
一个黑帮成员举着战术匕首从侧面砍过来,刀刃砍在超人脖子上,崩成两截。断刃弹飞出去钉在天花板上,那家伙握着光秃秃的刀柄傻在原地。超人拿过他手里的刀柄,捏碎,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就弹了一下人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三个同伙,四个人叠在一起摔进了一个翻倒的展柜里,玻璃渣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另一个方向,一个光头壮汉从掩体后探出来,瞄准超人眼睛扣了扳机。子弹命中左眼球,弹头在撞上角膜的瞬间停住了,被生物立场悬浮在眼前两厘米的空气中高速旋转。超人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弹头,随手丢在地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光头壮汉手里的步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他本人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出去贴上墙壁,四肢悬空,动不了。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超人没再看他。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家伙从侧面冲过来,手里举着一把霰弹枪,枪口离超人的太阳穴不到半米。他扣了扳机,十二号鹿弹的铅丸在超人头侧炸开超人连头都没偏,铅丸打在皮肤上弹开,在旁边的墙上打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孔。
那个穿战术背心的家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霰弹枪,又看了看超人的太阳穴,嘴唇哆嗦了两下,枪从手里滑落,砸在自己脚上都没感觉到疼。
超人伸手接住掉落的霰弹枪,单手捏成铁饼,放在旁边的展柜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个易碎品。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监控画面里,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步,就有至少三个人倒下。有人开枪,子弹在他皮肤上弹开。有人挥刀,刀刃在他身上崩断。有人扔手雷,他把手雷捏在掌心里,爆炸的火焰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捏碎了一个橘子。有人想跑,他出现在那人面前,弹一下脑门,那人倒飞回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冷漠是一种专注。像是大人在制止一群胡闹的小孩,不生气,但也不会手软。
十秒。
从超人站出来到整个DC馆听不到一声枪响,一共十秒。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爱尔兰帮、墨西哥毒枭、意大利黑手党、俄罗斯军火贩、九头蛇的特工,还有一群趁火打劫的街头混混。有的昏过去了,有的醒着但装昏,有两个是吓晕的裤裆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管往下淌。
五十名神盾局特工准确地说,是五十个穿着神盾局制服但档案归九头蛇管的特工也躺在人堆里。超人没区别对待,只要是拿枪的,全放倒。其中五个特工在被放倒之前还在和五个没穿制服的家伙眉来眼去,打假赛打得飞起,互相开枪全打在掩体上,一颗子弹都没往对方身上招呼。
超人把他们的枪一起捏碎。
那五个没穿制服的九头蛇特工还想混在人群里溜,被超人一个个拎出来,整齐地排在那五十个神盾局制服男的旁边。
大概就相当于说是把罪犯交给官方人员。
直播间弹幕直接疯了。
“卧槽十秒???十秒???我泡面都没泡好!”
“刚才那个速度我逐帧看了,摄像机根本没拍到,只能看到一道蓝色的光带!”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氪星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等等,那五十个神盾局特工怎么也躺了?”
“超人:我不认识什么神盾局,拿枪的一律放倒。”
“笑死,管你什么局,只要在打架就全给你打倒!”
漫展主监控室里,柯南和灰太狼盯着满墙的监控屏幕。
灰太狼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胸口别着“格雷博士”的工牌。他用一支激光笔在数据平板上指指点点,屏幕上超人仿生机器人的参数曲线正在疯狂跳动。
“AI核心的三层道德逻辑框架全部启动成功,没有冲突,没有溢出。”灰太狼的语气里压不住得意,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两下,“判断速度快得离谱他在处理那些持枪人员的时候,分辨武装人员和平民的平均判断时间只有零点三秒。”
柯南靠在转椅上,脚够不着地面,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荡。他摘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反光遮住了眼睛。
“他的表情。”柯南说。
“什么?”
“从展柜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柯南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先是困惑,然后是某种类似于了然的东西。他在几秒钟之内完成了自我认知的重新构建从一个仿生机器人变成一个活人,从一段程序变成克拉克肯特。这种信息处理速度和心理承受能力,比他的物理强度更值得注意。”
灰太狼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平板上记录了点什么。
监控画面里,超人站直了身体。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蓝色的手套上沾着灰尘和硝烟的痕迹,指尖微微张开又合拢。
“他在想什么?”灰太狼问。
柯南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块屏幕上那个小腿中弹的cos服男孩已经被急救人员抬上了担架,但他一直扭着头往回看,在看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他爸是胸口中枪,两发。”柯南的声音很平,“穿透伤,失血速度太快,就算子弹没打中心脏也救不回来。超人处理完所有持枪人员只用了十秒,但那个男人在中枪之后三十秒就已经可以宣布临床死亡了,哪怕是超人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灰太狼张了张嘴。
“你想说这不关超人的事。”柯南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自己未必这么想。”
监控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DC馆核心区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不是电力故障是一种低频的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
超人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一种声音。不是枪声,不是尖叫,是一种低沉的、持续扩大的嗡鸣。这种声音他很熟悉在大都会的时候,每次拆炸弹都能听到类似的声音。是定时引爆装置的电子信号。
不止一个。
几十个。
分布在DC馆的各个角落。墙壁夹层里,通风管道里,展柜底座下面,天花板的检修口里。那些雇佣兵和杀手在交火的时候顺便安置了炸弹,遥控引爆,定时设定,什么类型的都有。C4、黑索金、ANFO、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从军火库里直接搬出来的军用级温压弹。
这些炸弹的当量加起来,足够把整个贾维茨会展中心炸成一个大坑。
超人的透视视力穿透墙壁和地板,在视野里标记出了每一个爆炸装置的位置。三十七个。分布在三个楼层,最深的那个藏在DC馆地基的排水管道里,上面盖了三层混凝土。定时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显示还剩两分十七秒。
有人在哭。
二楼安全区,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听到了炸弹的嗡鸣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那种低频的震动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她把婴儿紧紧搂在怀里,缩在墙角,嘴唇哆嗦着念祷告词。
三楼医务室,一个被流弹擦伤胳膊的大学生正在刷手机。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曼哈顿漫展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已有数十人伤亡”。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受伤的人,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手指开始发抖。
他们不知道有炸弹。
但超人知道。
他没有犹豫。蓝色残光在DC馆内划过。
第一个炸弹藏在一楼纪念品商店的收银台下面。超人一只手穿透大理石台面,把C4炸药连带着引爆装置一起扯出来,随手往天花板方向一抛。C4穿过之前被他撞出来的那个破洞,飞上几千米的高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藏在通风管道里的、藏在展柜底座下的、藏在墙缝里的。每一个都被精准定位,扯出来,抛上高空。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监控画面里只能看到一道蓝色光带在DC馆里来回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一颗炸弹被找到。
第十二个炸弹藏在DC馆和漫威馆之间的承重墙里。超人没有拆墙他用手指在墙上划了一个圆,取下混凝土块,拿出炸弹,把混凝土块塞回去,动作利落得像在做外科手术。那块被取下来的混凝土块的边缘光滑得像用激光切的。
第二十三个炸弹藏在二楼女厕所的马桶水箱里。超人掀开水箱盖的时候,里面还泡着一部不知道谁掉进去的手机。他连手机一起捞出来,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炸弹抛上高空。
第三十七个炸弹藏在地下排水管的最深处。超人直接撞穿了三层混凝土,从地下管道的淤泥里把那个军用温压弹抠了出来。淤泥溅了他一身,蓝色战衣上糊了一层黑灰色的泥浆。他没管,把温压弹往上一抛,自己跟着飞了上去。
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