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苏握紧龙符咒，掌心的爆炎能量跳动了两下，发出低沉的轰鸣。周把猪符咒扣在手腕上，电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空气中劈出几道细小的电弧。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瓦龙身后剩余的六枚符咒继续缓缓旋转虎符咒的橙黄光芒维持着符咒之间的阴阳平衡让瓦龙可以同时使用多枚符咒，蛇符咒的翠绿隐匿能量覆盖着他的身形轮廓，马符咒的洁白光芒在体内流转待命，羊符咒的半透明灵能在他身周布下三层精神屏障，猴符咒的变化之力时刻待发，鸡符咒的银白色浮空能量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起。
金色长发在能量场中微微飘散。他悬停在离地两米的高度，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嘴唇开始翕动。
他在念咒。
字正腔圆的中文。嗓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雷，在DC馆残破的穹顶下回荡。
“快来水快来水快来水”
这六个字从瓦龙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整个战场诡异地安静了半秒。阿福的拳头停在半空中，阿奋的匕首顿了一下，连拉苏和周的第二轮火力都慢了半拍。不是被咒语的力量震慑了，是被内容的朴实程度给干懵了。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直接炸裂。
中国网友的弹幕铺天盖地地刷了屏。
“卧槽？？？我没听错吧？？？快来水？？？”
“这就是魔法咒语？？？我奶奶喊我吃饭都比这个复杂！！！”
“不是，哥们，你拿着十个符咒在天上飞，念的咒语是‘快来水’？？？”
“我突然觉得我也可以当魔法师了，我的咒语是‘快吃饭’‘快睡觉’‘快打钱’”
“等等，所以像老爹和这个瓦龙白魔法咒语是中文？真的假的？这世界观崩塌得也太彻底了吧！”
“前面的别惊讶了，仔细想想，‘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不也是中文吗？咱们老祖宗的咒语本来就是大白话，是后人把它神秘化了！”
“楼上有理有据，我竟无法反驳。”
“那要这么说的话……‘变大变小变漂亮’是不是也能算咒语？”
“笑死，那‘巴啦啦能量’也是真货了？”
弹幕刷得飞起的时候，DC馆核心区上方的空气已经开始剧烈震颤。瓦龙头顶的虚空中，一道蓝色的圆形法阵正在缓缓展开。法阵的边缘由无数细密的符文构成，每一个符文都在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法阵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透过那层幽蓝，隐约能看到另一个维度的景象广袤的液态海洋在黑暗的宇宙空间中翻涌，水体的规模大到让人失去距离感，仿佛整个太阳系的海洋都被压缩在了那层蓝色光膜的另一端。
法阵在旋转。它转动的速度不快，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可抗拒的缓慢节奏，像是在深海底部搅动水压的巨型涡轮。每转一圈，法阵的直径就扩大一米。五圈之后，第一个法阵周围又分裂出四个稍小一些的副阵五个法阵排成一个环形，在瓦龙头顶缓缓旋转，蓝光将他的金色长发染成了一片幽冷的冰蓝色。
这就是水之恶魔芭莎的专属魔法唤水咒。在岁月史书加持下的老爹得到了所有魔法的使用能力，林夜因为系统的力量自然同样获得了成龙历险记世界所有魔法的知识，而瓦龙作为林夜的影分身，能够使用这份力量，一切都非常合理。
他知道这个魔法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召唤太阳系内所有行星与卫星上的水。火星极冠的干冰下封存的远古冰层，木卫二冰壳下百米深的液态海洋，土星环里漂浮的冰晶碎片，月球的永久阴影区里冻了四十亿年的水分子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魔法的力量锁定、提取、传送。空间裂隙会在目标区域张开，跨越星际距离将水直接灌入战场。芭莎的魔法还附带一个精密的过滤机制所有传送过来的水在穿过裂隙的瞬间会被自动净化，宇宙射线、外星微生物、未知的分子结构，全部抹除。落到地球上的，只有纯粹的水。
瓦龙念咒的速度不慢，但每一个音节都必须精准。唤水咒的结构分三段第一段锁定水源，第二段建立空间通道，第三段开启裂隙。他现在刚念完第一段，头顶上方的空气已经开始凝结出水珠，细密的水雾凭空浮现，在法阵的蓝光下折射出一圈朦胧的彩虹。
中国网友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我的天呐！那个法阵真的在转！说‘快来水’真的能召水！”
“不是，这也太接地气了吧？我本来以为魔法咒语都是什么‘比黄昏还要昏暗的东西比血液还要鲜红的东西’……”
“前面的，你串台了，那是莉娜因巴斯。”
“所以结论是：西方魔法咒语是拉丁文，东方魔法咒语是大白话？”
“不对，我觉得更科学的解释是上古时期的中文就是这样的，咒语的力量在于音节的振动频率，而不是语义的复杂程度。‘快来水’三个字的音节组合刚好跟水元素的频率共振，所以能触发魔法！”
“楼上分析得好认真，但我只想说瓦龙念咒的样子好帅啊救命！”
“姐妹冷静，他是反派。”
“反派怎么了？帅就是正义！”
弹幕的狂欢与DC馆核心区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福，拦住他。”瓦龙在念咒的间隙吐出四个字。
阿福不需要第二句话。牛符咒的暗金色光芒在他拳头上炸开，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超人冲了过去。脚下混凝土地面被踩出一个直径半米的陷坑，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超人站在原地，蓝色战衣上还沾着地下管道的泥浆。他看着阿福冲过来的轨迹，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了半厘米。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以最简洁的动作正面接住了阿福的拳头。
闷响。气浪。碎玻璃被吹得在地上翻滚。
但这一次，阿福没有被推回去。牛符咒的加持让他的力量提升了一个量级，虽然还远远达不到超人的水平，但至少能让他顶住这一掌不退。他的左拳紧跟着砸向超人的肋骨，被超人的左手格开。右膝撞向超人腹部，超人后退半步避开。阿福的攻击像暴风雨一样密集，每一拳都带着牛符咒的暗金色尾焰，在空气中砸出连串的音爆。超人连续格挡了七八招，脚下的冰面被踩出了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与此同时，阿奋动了。
兔符咒的银光在脚下拉出一道模糊的光带。他没有直接攻击超人刚才被夹住匕首的教训告诉他，正面硬刚是找死。他选择了侧面，以近两百倍音速绕到超人身后，手里的战术匕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超人后颈。匕首刃上凝着一层高速震动产生的白热化气浪，空气在刃尖上被撕裂成两道白色的湍流。
超人没有回头。超级听力已经锁定了阿奋的位置、速度、攻击角度和预计接触时间。他的左腿向后踢出一个短促的弧线，脚后跟精准地磕在匕首的侧面。不是刀刃是侧面。阿奋感觉虎口一麻，匕首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斗，钉进了二十米外的一面承重墙上，刀刃没入混凝土半截。
然后拉苏和周同时开火。
龙符咒的爆炎从左侧轰过来，三千度高温的火焰柱在空气中撕出一条扭曲的热浪走廊，地面上的冰层被热辐射烤得吱吱作响，蒸汽从裂缝里嘶嘶地往外冒。猪符咒的冲击光束从右侧射来，电光裹挟着纯粹的动能，光束经过的地方空气被电离成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发出刺耳的嗡鸣。
超人站在两道攻击的交汇点上。他没有选择硬接。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然后吹出去。
极寒吐息。
银白色的冰晶旋风从他嘴唇间涌出，在空中分成两股一股撞上龙符咒的爆炎，冰与火在半空中对撞，炸开一团白色的蒸汽蘑菇云；另一股撞上猪符咒的冲击光束，电光在极寒空气中被强行冷却，光束的能量结构崩塌，在半空中散成一片噼啪作响的电火花，然后消失在蒸汽里。
蒸汽散去。超人还站在原地。阿福被极寒吐息的余波冻住了双脚，膝盖以下全被封在冰层里。阿奋正在从墙上拔自己的匕首。拉苏和周的第二轮攻击还没准备好。
就在这时候，地面上的影子开始蠕动。
不是一道，是几百道。每一个黑帮分子、每一个雇佣兵、每一个倒在地上的杀手的影子，都开始像沸水一样翻滚。影子的边缘拉长、扭曲、变形，从二维平面上浮起来，凝聚成人形的三维实体。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成百上千对，像深海里突然亮起来的鱼群。
黑影兵团。
尼嘉将军的暗影忍者士兵从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来。有的从墙角的阴影里爬出，有的从翻倒的展柜底下钻出，有的直接从倒地的黑帮成员身下的影子里立起来。他们的身体是纯粹的暗影物质，表面流动着若有若无的紫色能量纹路，手里握着由影子凝聚成的苦无和忍者刀。数量太多了监控画面里整个DC馆核心区的地面在几秒之内被黑色覆盖，像是有人往地板上泼了一层会动的墨水。
暗影忍者士兵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有沉默。几百个黑影同时冲向同一个目标，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最前排的二十个同时跃起，手里的忍者刀从不同角度劈向超人的头部、颈部、肩膀、后背、膝盖每一个关节，每一处要害，同时被锁定了至少五把刀。
超人终于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一步一步走的节奏。他原地旋转了半圈，右臂横扫出去，一道弧形的气流从手臂的轨迹上炸开，纯粹的风压把第一波二十个暗影忍者全部扫飞。他们的身体在空中解体成黑色的烟雾，但烟雾消散之后又重新凝聚暗影忍者不会死，只要有影子，他们就能无限再生。
第二波紧跟着涌上来，数量比第一波多了一倍。超人的双眼亮起赤金色光芒，热射线横扫出去，在面前划出一道扇形的赤金色光幕。五十多个暗影忍者被热射线同时贯穿，暗影物质在高温下蒸发成黑色的雾气。但更多的暗影忍者从雾气里钻出来，踩着前面倒下的同类往前冲。他们的战术很简单用数量堆出时间。
瓦龙的第二段咒语已经念了一半。头顶上方的蓝色法阵越转越快，空气湿度已经达到了饱和，每个人的衣服都开始变得潮湿。五道空间裂隙的轮廓在法阵中心若隐若现，裂隙边缘翻涌着深蓝色的能量波纹，透过裂隙隐约能看到另一端的景象木卫二的冰层、火星极冠的冻土、土星环的冰晶碎片、月球阴影区的永冻层、还有地球上某处深海的黑暗水压。五道裂隙，对应五个水源，正在从锁定阶段转入通道建立阶段。
“还没完呢。”瓦龙在念咒的间隙冷笑一声，双眼猩红，在空中一挥。
更多的暗影被召唤出来。这一次不是忍者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几十个长着蝠翼的黑影，夜蝠团。他们的体型比暗影忍者更大，翅膀展开有两米宽，翼膜是半透明的暗影物质，边缘带着锋利的骨刺。夜蝠团的士兵倒悬在天花板上，双掌掌心同时亮起深玫红色的光芒暗影能量从掌心不间断地喷涌而出，凝聚成两道持续输出的长条能量束，光束边缘环绕着一圈亮白色的荧光描边。每一发光束都足以一击粉碎巨型兽骨与岩石，灼烧熔裂硬质物体。
十几道深玫红光束同时从天花板扫射下来，拖着亮白荧光描边的尾焰，从不同角度朝超人交叉扫射。超人抬头，热射线再次射出，赤金色的光束在空中扫出一个圆弧，深玫红光束与赤金色热射线在半空中对撞，炸开一片混杂着亮黄闪光与白热光晕的能量冲击波。爆炸的冲击波把天花板上的破洞又扩大了一圈，夜蝠团的士兵被气浪掀飞了七八个，但更多的立刻补上了位置，第二波光束已经在他们掌心中凝聚。
地面上，暗影忍者的第三波攻势已经到了。这一次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试图攻击超人本人，而是分散开来，从各个方向去抓那些还没撤离的游客和平民。超人可以在几百个暗影忍者中间从容应对，但他不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救三个不同的人。
就在超人分神去救人的零点几秒里，阿福挣脱了脚上的冰层，牛符咒的力量把冰块炸成了碎片。他再次冲上来，拳头从背后砸向超人的后脑。阿奋拔出匕首也从侧面绕了上来。拉苏和周的火力也重新蓄满。
与此同时，几个小鼻嘎大小的黑色影子从暗影漩涡的边缘滚了出来。它们太小了，小到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看不见每个只有拳头大，圆滚滚的，像几颗长了腿的煤球。噬影兵。它们专吃影子。战场上倒着几百个黑帮成员和雇佣兵，每个人的影子都完整地印在地上对于噬影兵来说，这就是一场自助餐。
噬影兵负责清理现场它们吃掉的影子越多，体型就越大，等它们长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未来战场上不可忽视的变量。
超人同时处理着五条战线正面的暗影忍者，头顶的夜蝠团光束扫射，阿福的近身缠斗，阿奋的高速骚扰，拉苏和周的火力压制。赤金色的热射线和银白色的极寒吐息交替使用，蓝色身影在黑色洪流中来回穿梭，每一次停顿都带着三到四个暗影忍者被击飞的画面，每一次出手都不致命但暗影忍者本来就不怕死，不死不休。
而瓦龙的第三段咒语已经念到了最后一个音节。
他在漫天水雾中张开双臂，金色长发在蓝色法阵的光芒中狂乱飞舞，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最后一句咒语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爆炸声、破碎声和暗影忍者的沉默，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DC馆。
“快来水！”
三十秒到了。
第85章 洪水冰封！
直径达到十米的法阵张开。
DC馆天花板下方，五道空间裂隙同时扩张。中央主裂隙的直径率先突破了十米，一道直径长达十米的巨大水柱从中轰然砸下，水流的速度和体积堪比一座水库在空中翻转倒扣。火星极冠的远古冰层融水呈现淡淡的粉红色，木卫二的地下海洋带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土星环的冰晶碎片融化后清澈到几乎发光，月球永冻层的水分子在空气中凝成了极寒的冰水混合物，地球深海的水压最高、喷射速度最快五道水柱在核心区汇聚，砸到地面的时候把混凝土地面都砸出了一片巨大的凹陷。
巨大水流不断旋转汇聚在一起，在几秒之内形成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内陆湖。核心区的地面瞬间被吞没，展柜、冰层、碎玻璃、混凝土块、倒在地上的黑帮成员，全部被卷进了浑浊的水流。水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咆哮的水声压过了所有的枪声和尖叫。DC馆核心区在二十秒之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池。
然后水流开始往外涌。
水往低处流，这是物理定律。DC馆的地势比周围的展馆略低，水流漫过隔离栏，灌进了纪念品商店、餐饮区、消防通道。二三楼还没撤离的游客听到水声回头一看，只看到一道水墙沿着走廊推过来，裹挟着桌椅板凳和碎玻璃，拍在人身上的冲击力足以直接把一个成年人拍飞。
尖叫声炸开了。
而就在瓦龙的唤水咒完成之前早在五道空间裂隙刚刚开始扩张、法阵轮廓初现的那一刻，林夜就已经有了动作。
监控室里，灰太狼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声音压得很低：“老板，瓦龙在念咒。唤水咒的魔力波动已经激活了空间裂隙的锁定阶段，预计三十秒内完成。这种规模的水量DC馆撑不住。”
林夜只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他伸手，轻轻拉了拉菲丽西亚的手腕。
“走。”他说。
菲丽西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着往监控室门口走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蓝色的法阵和不断扩张的裂隙轮廓，喉咙发紧：“他们外面那些人”
“超人会救他们的。”林夜的声音很稳，“但如果我们再不走，等水流下来，也会被淹死在里面。”
他没有跑，但脚步极快。菲丽西亚被他牵着穿过走廊、拐过消防通道，一路上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低沉嗡鸣声越来越响，空气湿度急剧上升，她的头发和衣服在几秒之内就变得潮湿黏腻。
两人从监控室内部通往DC馆侧面的员工通道推门而出。深夜的冷空气迎面扑来，菲丽西亚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在刚才那一分钟里几乎是屏着呼吸的。身后，贾维茨会展中心的穹顶上方，五道蓝色裂隙的光芒已经亮得刺眼，水流的咆哮声隐隐从建筑内部传出来。
停车场里，林夜拉开一辆银灰色丰田凯美瑞的车门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前保险杠上还有一道不起眼的刮痕，车内的座椅是普通的织物面料，后视镜上挂着一个褪色的檀木平安符。这是一辆放在任何一所大学停车场里都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的车，完完全全符合他“大学教授”这个身份该有的配置。
菲丽西亚坐进副驾驶的时候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车太普通是因为她刚刚经历了被全球首富救下、看到超人活过来、目睹前男友被废，现在坐在这辆再普通不过的丰田车里，反差大到她有点恍惚。
林夜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拐上了通往皇后区的路。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搁在摇下来的车窗上，车速不快不慢，完全遵守限速规定。后视镜里，贾维茨会展中心上空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然后轰然炸开水柱砸进建筑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沉闷而沉重，像是大地在呻吟。
菲丽西亚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片蓝光，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会没事的。”林夜说。他没有回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知道的事实，“你忘了刚才谁在里面？”
菲丽西亚张了张嘴，想起那个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蓝色紧身衣身影。她不说话了。车子继续往前开，贾维茨会展中心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过一个街区之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DC馆内。
超人听到了这一切。
他的超级听力在零点一秒之内完成了全馆扫描，锁定了每一个落水者的位置、水深、水流速度和周围环境。三百一十七人包括之前那些被困在消防通道里的，包括被水流困在二楼安全区的，包括轮椅老太太和她儿子，再加上水流沿途冲走的游客。三百一十七条生命，同时处于溺水的边缘。
他看了一眼瓦龙。
瓦龙悬浮在避水结界里，金色长发在能量场中微微飘动。他身后的暗影漩涡还在旋转，阿福、阿奋、拉苏和周已经被暗影忍者拖进了漩涡边缘，瓦龙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是嘲讽，是一种职业性的肯定。意思是：我知道你会选救人，所以我赢了这一局。
超人收回目光。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瓦龙。是冲向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太。
蓝色的残光在水面上拉开一道笔直的轨迹。他的手探入水中，精准地抓住老太太的后领，轻轻一提老太太连带着她儿子一起被提出了水面。下一刻，超人身形一闪，已经连人带轮椅将她送到了DC馆外面的街道上，稳稳地放在封锁线边缘的人行道上。老太太的儿子紧跟着也被提了出来，湿淋淋地坐在母亲旁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蓝光。
超人没有停顿。他的身影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笔直的光带，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抓住一个或几个落水者的衣领或手臂，然后以最小的动作将他们朝DC馆外部掷去。抱婴儿的母亲被他从冰水里捞起来，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场馆外的救护车旁边，婴儿还在她怀里哇哇大哭，她自己的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被冲上来的医护人员用毛毯裹住。被漩涡卷晕过去的游客、消防通道里被困的伤员、被水流冲倒的cos服男孩一个接一个，超人把他们从水里捞出来，像抛出一枚枚精准制导的飞弹一样抛向DC馆外面的安全区域。每一个人的落点都经过他的超级大脑计算：落在草坪上、落在充气救援垫上、落在急救人员已经铺好的软垫上，没有一个人因为落地而受伤。
这些动作快到了极致，但在瓦龙眼里，已经足够了。
“撤。”他说。
暗影忍者将阿福等人拖入暗影维度，瓦龙站在避水结界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水面上穿梭的蓝色身影，迈步踏入暗影漩涡。漩涡合拢的瞬间，避水结界消失，一道水墙拍在漩涡原来所在的位置上，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地面上的黑烟被水流冲散，痕迹全部消失。
而超人还救人。
三百一十七人，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他全部从DC馆内部送到了外面的安全地带。当最后一个被困者一个在消防通道里被浓烟呛晕的维修工人被超人轻轻放在救护车旁边的担架上时，DC馆内部已经没有平民了。
但他救不了这个建筑本身。
核心区的水深已经超过三米，水位还在往上爬。水流涌进了DC馆的配电室，电力系统跳闸，半个场馆陷入了黑暗。应急照明灯亮起来，惨白的光柱在浑浊的水面上晃动，照出漂浮的碎玻璃和翻倒的展柜。水流的咆哮声、钢结构的咯吱声在黑暗中变成了一种原始而混沌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