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佝偻干瘪的身体缓缓挺直，松弛皱巴的皮肤重新绷紧，泛出红润。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回乌黑，浑浊的眼睛像被清水冲过，瞬间澄澈透亮。
沉寂多年的精神力，像一头苏醒的巨兽，从他体内弥漫开来，温和，但有压迫感。
三秒。
从油尽灯枯到重回巅峰，只用了三秒。
查尔斯睁开眼，眼神清亮锐利，带着一眼能看穿人心的通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然后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稳稳当当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他已经好几年没做过了。
“不可思议。”
查尔斯的声音低沉，带着真切的震撼。几年顽疾，中医西医全白搭，超凡魔法也治不利索，两支药剂下去，直接痊愈。这已经不是医疗技术了，这是神迹。
罗根在旁边直接看傻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但一个老年痴呆到连人都不认识的老人，三秒钟变成现在这副精神抖擞、气场全开的模样他是真没见过。
超人也多看了一眼。超级视力把那两管药剂修复细胞、重铸神经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默默把“安布雷拉”这个标签往上提了好几个等级。
就在这时，超人的超级听力突然捕捉到什么。
千里之外，布鲁克林街区，枪声、惨叫声、人质求救声，一股脑涌进他的耳朵里。
“世间恶乱未止，我先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对林夜和查尔斯点了点头，蓝色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第87章 田园闲适收尾，变种人历史秘辛曝光（下）
林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货确实是个老实人，只是可惜他注定要为圣主的登场而落幕。
草坪上安静下来。查尔斯站在草地上，还在感受双腿重新踩实地面的触感。罗根松开了轮椅扶手，但没走远，就那么站在旁边。
菲丽西亚坐在野餐垫上，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了。
林夜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泽维尔教授，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需要你如实回答。”
“冕下请讲，知无不言。”查尔斯的语气带着几分敬意。眼前这个年轻人治好了他，这份恩情本身就不轻，更何况他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藏着的东西远比展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因为超人在不断摧毁邪恶基地，我也因此调查了这些邪恶基地的资料，一共发现十七处X基因研究基地。”
林夜的语气平淡，但字字都在要害上：“资金充沛、设备顶尖、人员齐整，常年运转。但近两年没有任何实验成果，没有任何数据产出，没有任何研究突破，所有基地都在空转。”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现象。”
“X战警和变种人的影视、漫画、小说火遍全球，所有人都知道变种人这个概念。但在现实里，几乎没人讨论变种人，提起X基因，所有人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集体模糊过。”
林夜盯着查尔斯的眼睛：“这种认知割裂，不是自然形成的。我需要知道真相这个世界的变种人历史上，到底出过什么事。”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穿越之后他就一直觉得不对劲，这个漫威世界里变种人的存在感太诡异了，什么都有，但又像什么都没有。所有线索都处于一种被刻意模糊的状态，像是有人拿橡皮把历史擦了一遍，但没擦干净。
听完这话，查尔斯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他转头看向罗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复杂。
沉默了好几秒，查尔斯才开口，声音沉缓：“冕下看得准。这一切，都是琴用力量改写时空留下的后遗症。”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谈话时间。
林夜总结了X教授和金刚狼的话，大概就是琴葛蕾在最后的时间，爆发出了一股无法命名的力量，事实上就是凤凰之力，直接改写了宇宙的时间线以及所有人的记忆。
“多年前，哨兵机器人计划落地。”查尔斯的叙述不徐不疾，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量产哨兵能吞噬、复制、进化X基因，疯狂猎杀变种人，后来连普通人也成了目标。全球末日，生灵涂炭。”
“末日绝境里，我和艾瑞克联手，把罗根的意识送回了数十年前，阻止哨兵计划的核心诞生。但真正终结末日、改写时间线的，不是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惋惜：“是琴。”
罗根的拳头攥紧了。
“绝境之下，琴彻底解封了体内深埋的力量。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我们也叫不出名字，只知道它似乎是某种遍布多元宇宙的至高能量。正因如此，她才能在解封的瞬间获得近乎无所不能的现实改写之力一念改变过去现在未来，一念抹除所有灾厄。”
查尔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但动用那股力量并非毫无代价。琴用这股力量改写时空之后，被这股能量本身的规则反噬，直接被驱逐出了这个宇宙。她从此再也无法回到我们的时空，除非有一天她能在无尽的多元宇宙中收集到更多同源的能量碎片，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有可能找到回家的路。”
林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巨浪。查尔斯他们叫不出名字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凤凰之力。而且听查尔斯的描述，这个宇宙的琴葛蕾体内埋藏的凤凰之力碎片，远比他前世电影中所见的更加庞大、更加完整。也正是因为碎片如此完整，她才能爆发出单体宇宙甚至多元宇宙级别的力量从而改写现实、抹除末日灾厄，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电影里那个琴的表现。
查尔斯说到这里，语气里透出一种无力感：“但即便收集了碎片，她想找到回家的路也没那么容易。在不久之前，我们从古一法师那里得知，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似乎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推到了多元宇宙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就像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坐标，外界几乎无法定位。我试过感知那股力量的来源，但什么也探不到，只知道宇宙现在的位置很偏，偏到琴就算变得再强，想锁定我们也如同大海捞针。”
而这一切的真相，远比查尔斯他们所知的更加残酷。时间管理局之所以将这个宇宙挪到多元宇宙边缘，根本不是为了防备时间线崩塌而是因为林夜让这个世界爆发了尸兄病毒，为了避免尸兄病毒像那些丧尸宇宙一样感染其他宇宙，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他们才出手隔离。这一层内幕，整个庄园里没有人知道，古一或许知道但他并不会向其他人主动提起，只是因为查尔斯他们和凤凰之力的宿主有些关系，所以才会告知宇宙的位置发生偏移。
“更关键的是，那股力量爆发的余波还直接改写了地球人类的基因本源。绝大多数变种人被动剥离了X基因，变回了普通人。现在地球上的纯种人类，本质上都是被消除X基因的。”
“当时琴已经彻底失控，是罗根拼了命求她，才保住了我和他的能力和记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没躲过时间反噬，老了之后还是得了老年痴呆。”
林夜沉默了两秒，问：“琴呢？”
罗根开口了，嗓子像砂纸磨过一样粗哑：“没人知道她具体去了哪个宇宙，她只说了自己一定会回来，然后就彻底消失了。”他没把话说完，拳头攥得发白。
林夜瞬间把所有的脉络理清了。
难怪所有研究基地空转，难怪所有人的记忆模糊割裂。
那股力量的时空改写太粗暴了。不是精准微调，是大范围高强度的暴力修正。灾难被抹掉了，但时间线的漏洞没补上，留下了遍地的后遗症。
查尔斯继续补充：“这种暴力改写，让所有人的集体记忆、世界规则、历史轨迹都处于半修复的错乱状态。大家隐约记得变种人，记得X战警的故事，但灾难、冲突、厮杀的细节全被模糊了。本能地不敢提，也不会主动提。”
“那些研究基地是旧时间线的遗留产物。新时间线里灾难没了，研究也就没了核心驱动力，只能空转消耗，产出不了成果。”
“按照世界自我修复的进度，这条错乱的时间线要到2023年才能彻底归位，所有人的记忆才能完全恢复，世界规则才能完全稳固。”
2023年。
林夜听到这个数字，脑子里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网。
怪不得九头蛇对变种人的态度讳莫如深，怪不得神盾局从不主动碰这条线，怪不得整个世界的变种人议题像被按了静音键。不是没人知道，而是整个世界的记忆和规则都还处在修复期。再加上查尔斯提到的宇宙被推到偏僻角落这件事，虽然原因不明，但确实导致外部的干扰和窥探都被隔绝，内部的修复进程反而更加封闭、更加缓慢。
“多谢。”
林夜微微颔首，语气简洁，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变种人的核心秘辛摸清楚了，那股力量的本质和时间线的底牌也知道了，也就意味着林夜可以放心，这个宇宙不会那么容易发生随便被某个人屠杀全宇宙的事情了。毕竟有当初凤凰之力的宿主在这里爆发出力量，在那些强大的多元宇宙神明等人的眼中，也许他目前所在的这个宇宙，已经是归于那位凤凰之力宿主所有，也因此随意赐予某个人物一些力量，让他屠杀全宇宙这种概率直接缩小无数倍。
查尔斯站在草坪上，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畏。这份洞察力和格局，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顶尖的。更何况，对方身上的底牌和隐藏的东西，连他这个精神力重回巅峰的人都看不透。
草坪上的微风还在吹，阳光已经不烈了，铺在草地上暖洋洋的。
林夜望着远处澄澈的天际，眼底的笃定一闪而过。
第88章 永恒族和神现的真相（上）
澳大利亚内陆。
太阳沉到地平线底下，整片荒原从金红色变成灰蓝。热气还没散干净，风倒先凉下来了。
吉尔伽美什的农场趴在一片低矮丘陵围成的小盆地里，方圆几十公里见不到第二户人家。房子是木质结构，单层，简单到只有床和桌椅，角落里立着蒂娜的武器收纳架，墙上挂了几张褪色的老照片。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余烬还泛着暗红色。
此刻这栋房子正在解体。
不是地震。
冲击波从房子中心炸开，木板墙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铁皮屋顶整个掀飞出去，在夜空中翻了十几圈才砸在两百米外的坡地上。烟尘还没散尽，一道金色光柱从废墟里冲天而起，把方圆几公里的荒地照得像白天。
蒂娜站在原本是客厅的位置现在已经只剩一个坑了。她双眼翻白，浑身裹着刺眼的金色能量，头发在能量场里向上飘散。每一脚踩下去，地面就多一道裂缝，裂缝边缘的泥土直接被高温烧成玻璃状。
她嘴里没有念任何句子。不是在跟谁吵架，是在战斗。
金色能量在她手里不断变换形态长矛、弯刀、飞斧、锁链每一招都是冲着致命位置去的，每一击挥出去都带着破空声。她在跟意识里那些敌人作战，而现实里承受这些攻击的，是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从她背后死死箍住她，两条胳膊锁住她的肩膀和腰。他脚后跟钉进地里，犁出两道半米深的沟。蒂娜的能量轰在他胸口，炸开一圈金色冲击波，周围的地皮被刮掉一层。他闷哼一声，没松手。
“蒂娜！”
蒂娜听不见。
她手腕一翻，三把能量匕首在指缝间凝出来，反手刺向他的肋部。匕首扎在皮肤上溅起火星，连印子都没留下。她又变招左手按住他的胳膊，右手凝聚的能量直接变成短柄战锤，一锤砸在他肩膀上。
闷响。吉尔伽美什身子往下沉了半寸，脚下的地面龟裂成蛛网状。
疼是真疼，但他眉头都没皱。
他不是不能反抗。七千年的战斗经验，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放倒蒂娜而不伤她性命。但他不敢。永魔症的根在灵魂，不是能量压制能解决的。强行压制只会把病根推到意识更深处，下次发作起来更狠。上次他试过一次，蒂娜昏迷了二十年。
所以他只能扛着。
蒂娜挣扎得更剧烈了。她的能量输出频率在变化从扩散型转为集中型，从物理冲击转为高频震荡。她整个人被能量裹成一颗光茧，光茧表面温度急剧升高。她抬脚往地上狠跺，一道金色冲击波沿着地面扩散出去，周围几十米的地皮像海浪一样翻涌起来，泥土和碎石被抛到半空。
吉尔伽美什脚下不稳，被她挣开半秒。
就半秒。
蒂娜双手同时举起，能量在她掌心汇聚成上百把细小的金色飞刀，密密麻麻悬在头顶，刀刃全部对准他。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终于变了。
“蒂娜！！”
他猛冲上去重新箍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当锁。金色飞刀铺天盖地射过来，撞在他后背和肩膀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全被弹开。他的防御扛得住这些，但他扛不住的是蒂娜趁他近身的瞬间，双手按住他的胸口，一道凝聚到极点的金色光束贴着他的皮肤炸开。
他被震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蒂娜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往后退开几十米，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沟。她双手往地上一按，地面以她为中心开始塌陷不是单纯的力量冲击，是能量注入地层引发的小规模地质变动。裂缝像活物一样朝四面八方爬，每一道裂缝深处都亮着暗金色的光。
吉尔伽美什冲上去。速度不算快，胜在稳。他每一步踩下去都踩碎一片地面，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山。蒂娜的能量束迎面轰过来，他不躲，硬接。金色光束在他胸口炸成碎光，他顶着光柱往前推进，离弦之箭般扑过去不，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扎实，没有任何花哨的形容，就是扛着。
他冲到蒂娜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蒂娜另一只手凝出金色长矛，直刺他的眼睛。他偏头，矛尖擦着太阳穴过去。她变招极快，长矛化成软鞭，缠住他的脖子往后拽。吉尔伽美什借势往前一扑，重新把她锁进怀里。两个人从半空中砸进地面，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坑。
烟尘还没落，蒂娜又开始挣。她一拳一拳砸在地上，每一拳都灌了宇宙能量，地面像鼓面一样被砸得咚咚响。裂缝继续扩大，附近的丘陵都在轻微震动。
吉尔伽美什收紧手臂。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烧没了，头发被能量冲击搞得灰头土脸，脸上也蹭了几道灰印子但也仅此而已。他的皮肤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够了。”他心疼的喊出声音，“够了，蒂娜。”
蒂娜听不见。
她还在不断挣扎，能量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把她整个人裹得越来越亮。吉尔伽美什感觉到她体内的能量正在往一个临界点攀升再这么下去，她会把方圆几公里全炸平。
就在这时候，夜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音爆。是空气被高速排开的闷响，紧接着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云层上方直直降下来，没有任何减速动作，脚尖触地的时候轻得像放下一杯水。
超人。
蓝色战衣，红色披风在夜风里微微摆动。他落在两人面前十几米处，目光先扫过吉尔伽美什确认没大碍然后落在蒂娜身上。X光视力穿透光茧，把她大脑神经系统的异常放电看了个清清楚楚。
“需要帮忙吗？”
语气平平常常，像邻居敲门借个扳手。
吉尔伽美什脑子里同时炸开好几个念头。
他认识这个人。过去几天关于超人的报道铺天盖地一天端掉八十八个非法武装基地，叫停六场局部战争，把整个DC馆冻成冰宫。电视里的超人已经够强了，但亲眼见到本人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个人站在那里，身体周围那层生物力场的密度让吉尔伽美什后背本能地绷紧。他活了七千年，见过的强者能排满一整条时间线，但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感受到“绝对的压迫感”和“绝对的安心感”，头一回。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另一个事实。
鼠符咒。他在新闻里听说过超人的来历仿真机器人被鼠符咒活化。来之前他还半信半疑，现在超人站在他面前，他的超凡感知把对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生物磁场、心跳频率、血液流动、细胞代谢所有生命体征一应俱全。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真相，他绝对想不到这是一个被符咒活化的仿生机器人。在他的感知里，超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每一寸血肉都是真的。
而这样的符咒还有十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