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群流着鼻涕、咬着手指的小屁孩,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小孩子的语气说:“大家好,我叫林柯南。”
说完,他飞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布朗夫人笑了笑,指着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说:“柯南,你就坐在那里吧,旁边是彼得帕克。”
柯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个小男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看起来很腼腆。看到柯南看过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这就是彼得帕克。
柯南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背着书包走了过去。
刚坐下,旁边的彼得就小声说:“你好,我叫彼得。”
“你好。”柯南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坐在彼得前面的一个小男孩转过头来。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神情,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我叫哈利奥斯本。”他上下打量了柯南一眼,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你是从哪里来的?”
“日本。”柯南随口答道。
“日本?”哈利挑了挑眉,“那你会忍术吗?”
柯南:“……”
他现在真想给这个小屁孩一拳。
就在这时,教室角落里的一个小男孩引起了柯南的注意。
那个男孩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却把自己缩在椅子里,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就是埃文戴维斯,那个国会山议员的小儿子。
林夜跟他说过,埃文有严重的自闭症,性格孤僻,在班里没有一个朋友。他的父亲戴维斯议员每天忙着应酬和捞钱,根本没时间管他,母亲又懦弱胆小,只会一味地纵容。
柯南看着埃文孤单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因为家庭的原因,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他们的内心,比谁都渴望被关心。
就在柯南观察埃文的时候,布朗夫人拍了拍手,宣布开始今天的课程。
美利坚小学的课程与柯南印象中那种被切割成精确碎片的课表完全不同,这所上东区公立小学的课堂没有固定课时划分。从八点半到下午一点半,整整五个小时的在校时间里,没有刺耳的下课铃来驱赶孩子们,也没有严格划分的课间休息。孩子们不需要被铃声规训,学习的节奏全由老师自己把控。唯一的长时间休息,是中午十二点那半小时的午餐时间与其说是午休,不如说是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吃完自带的便当。至于走廊上那种短暂的奔跑和喧闹,在这里是不存在的。没有课间,就意味着从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就必须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整个上午。这种极度考验自律的作息,对普通的一年级小孩来说或许是一种酷刑,但对柯南而言,却正合他意他本来就不想跟一群流着鼻涕的小鬼在操场上疯跑。
柯南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布朗夫人讲那些一加一等于二的内容。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侮辱智商。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窗外。
操场旁边的办公楼里,几个老师正站在走廊上说话。其中一个男老师长得很高很帅,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正对着一个女老师笑得灿烂。
那个男老师就是杰森怀特,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体育老师,也是很多女老师暗恋的对象。
而站在他对面的女老师,叫克莱尔贝克,是一年级的语文老师。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不远处,还有一个女老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她叫伊芙琳格林,是上个月刚来的美术老师。她长得非常漂亮,气质优雅,只是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柯南的目光在伊芙琳脸上停留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女老师有点奇怪。她的五官虽然精致,但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像是……整过容。
而且,她看克莱尔的眼神,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柯南皱了皱眉头,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每次有案子发生的时候都会出现。
果然,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临近中午,布朗夫人正在给大家读绘本的时候,学校那松散的时间表开始显露出它的劣势因为没有固定的课间与课堂边界,老师们的行动变得难以预测。克莱尔老师可能在任何时候离开她的教室,而伊芙琳老师也完全不需要等到所谓的“下课”才去办私事。这种混乱的时间安排,给了凶手完美的可乘之机。
就在布朗夫人合上绘本,示意大家可以拿出便当盒的时候,办公楼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尖叫声凄厉刺耳,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柯南心里一惊,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跑去。
他跑到办公楼一楼的时候,已经围了很多老师和学生。所有人都脸色苍白,指着体育老师杰森的办公室,吓得说不出话来。
柯南挤开人群,冲进办公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杰森怀特倒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洒了一半在桌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是氰化钾。
柯南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仔细观察着现场。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桌子上很整洁,除了洒出来的咖啡,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咖啡杯上只有杰森一个人的指纹,杯子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喝下去不久。
“都让开!都让开!警察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身材敦实,肚子把制服衬衫的扣子绷得有些紧,警帽下的圆脸上挂着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走进办公室时脚步很沉,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男警察个子很高,进门时肩膀差点撞到门框。他手里拿着记录本,表情有些拘谨,目光在尸体上停了一秒就赶紧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后进来的女警察则完全不同。她一进办公室就开始扫视整个房间,目光从门锁到窗户,从办公桌到地上的咖啡渍,最后落在死者的脸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橡胶手套,动作利落地戴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柯南看着这三个人,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愣住了。
胖警官蹲下身检查尸体,皱起眉头说:“死者是杰森怀特,二十八岁,本校的体育老师。初步判断是氰化钾中毒死亡,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他扶着膝盖站起身,喘了口气,转头对那个高个子男警察说:“汤姆,去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还有今天上午都有谁来过他的办公室。”
“是,警长!”汤姆站得笔直,转身的时候笔记本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手忙脚乱地接住,小跑着出了门。
胖警长又看向女警察:“丽莎,现场交给你了。”
丽莎已经蹲在办公桌前,正用放大镜检查咖啡杯的边缘。她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胖警长摸着下巴,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嘟囔道:“氰化钾中毒……从昨天开始,整个美利坚的谋杀案犯罪率凭空涨了十倍,走到哪儿都是命案。这学校也是,跟全美所有小学一样,没个正经的课间休息,孩子们全天关在教室里,出点事连目击证人都难找。”
柯南站在原地,目光在那三个警察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胖警长穿着一件土黄色的风衣,里面是深棕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领口,圆滚滚的肚子把风衣撑得鼓鼓囊囊。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每说一句话都要顿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再吐出来。这种絮絮叨叨的语气,还有那副老派刑警的做派,透着一股市井气的稳重。
高个子警察汤姆穿着深蓝色制服,肩膀太宽,袖子却短了一截,露出两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他从进门开始就手忙脚乱,先是笔记本掉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又撞到了门框,这会儿正站在胖警长身后,拿着笔准备记录,却忘了把笔盖拔下来。
女警察丽莎穿着灰色西装套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现场勘察服,手套已经戴好,正蹲在办公桌前用镊子夹起咖啡杯的边缘,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她从头到尾没抬头,动作利落干脆,像是把周围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
柯南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胖警长叹气的方式、汤姆手忙脚乱的样子、丽莎头也不抬专注工作的姿态这套组合的化学反应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却又说不出到底像谁。
他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按下去。
难道死神光环还有这功能?把原来世界的什么东西也映射过来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胖警长注意到了他。
“哎,小朋友,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能随便进来。”胖警长弯下腰,冲他摆了摆手,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快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柯南这才回过神。他仰起脸,眨巴眨巴眼睛,用稚嫩的嗓音说:“警察叔叔,我刚才看到有三个人来过这个办公室哦。”
胖警长弯着的腰僵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哦?你看到了?都是谁?”
“一个是克莱尔老师,一个是伊芙琳老师,还有校长先生。”柯南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出来,“他们都是在体育课开始之后来的,而且都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才走。”
胖警长眼睛一亮,蹲下身来,双手撑着膝盖,尽量让自己和柯南平视。他这个动作做得很吃力,肚子顶在大腿上,喘了两口气才稳住:“真的?你没看错?”
“没有。”柯南摇摇头,“我当时在教室里,刚好看到他们从这里进去。”
其实他根本没亲眼看到。但他刚才透过教室的窗户,确实注意到克莱尔、伊芙琳和校长三个人先后往办公楼这边走过。这种没有固定课间的松散作息,反而让每个人的行动轨迹更加清晰,因为任何离开教学楼的人都格外显眼。
胖警长立刻直起身,对旁边一个警察喊道:“去把克莱尔老师、伊芙琳老师和校长先生请过来。”
“是!”汤姆啪地合上笔记本,转身就跑,制服下摆甩起来,差点又绊在门槛上。
很快,三个人被带到了现场。
克莱尔贝克脸色发白,手指绞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青。她的目光不停地往杰森的尸体上瞟,每看一眼,嘴唇就哆嗦一下。
伊芙琳格林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落在杰森的脸上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校长是个头发半白的中老军人,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眨,手帕已经湿透了,还在不停地擦额头。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太可怕了……”
胖警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放沉:“你们三个,今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都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克莱尔第一个开口,声音发虚:“我……我十点的时候去杰森的办公室,给他送了一杯咖啡。然后我就回教室上课了,一直到放学都没离开过。我们学校没有课间休息,我中途离开太久的话,孩子们会乱起来的。”
“你送的咖啡?”胖警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咖啡里有没有毒?”
“没有!绝对没有!”克莱尔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红,“我怎么可能给杰森下毒!我们是同事,关系一直很好!”
“很好?”胖警长歪了歪头,“我怎么听说,你一直在追求杰森,但是杰森拒绝了你?”
克莱尔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了:“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
胖警长没再追问,转向伊芙琳:“伊芙琳老师,你呢?”
伊芙琳平静地抬起眼:“我十点十五分去杰森的办公室,想跟他商量运动会的事。他说他很忙,让我下午再去找他。我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
“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普通同事。”伊芙琳的语气没有起伏,“我上个月才来学校,跟他不熟。我只是趁着学生们做课堂练习的间隙跑过去的,连一分钟都没耽误。”
胖警长点点头,又看向校长:“校长先生,你呢?”
校长攥着湿透的手帕:“我十点二十去的,跟他说下周教师培训的事。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咖啡,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三份证词听下来,表面上都没有漏洞。
胖警长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的手指在下巴上搓来搓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汤姆小跑着回来,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好几页,边跑边喊:“警长,查过了!”跑到跟前的时候刹不住脚,差点撞到胖警长身上,被胖警长一只手按住肩膀才稳住。
“死者杰森怀特,平时作风不太好,跟好几位女老师都传出过暧昧关系。还查出他收家长的钱帮学生篡改成绩,好几个家长对他意见很大。”汤姆喘着气念完,额头上全是汗。
丽莎也摘下手套走过来,语气干脆:“现场勘察完毕。死者是喝了含有氰化钾的咖啡中毒死亡。咖啡杯上只有死者和克莱尔老师的指纹。办公室没有发现毒药残留,也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她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笔记本,所有数据都记在脑子里。
胖警长的眉头拧成一团:“这么说,凶手就是克莱尔老师了?求爱不成,怀恨在心,在咖啡里下毒?”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克莱尔的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眼泪直往下掉,“我真的没有下毒!咖啡是我泡的,但我绝对没有往里面加任何东西!”
柯南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克莱尔瘫软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对。凶手不是她。
如果克莱尔是凶手,她不可能蠢到把自己的指纹留在咖啡杯上。这也太明显了。
而且
他的目光转向伊芙琳。
伊芙琳依然站得笔直,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掐着掌心。柯南注意到,她的食指上有一道极浅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淡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还有她脖子上戴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画架,表面磨损严重,边缘已经掉漆,显然戴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