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道到第九大道清空了。”卢克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来,“再往外是金并和手合会的地盘,他们的变异体在街上巡逻。过不去。”
“地下还有。”马特说。
“多少。”
“至少几十个心跳声,隔着十米厚的混凝土。废弃地铁隧道、下水道、地下停车场。”马特的脸朝着地面,“他们在往上挖,但方向不对。防爆闸门锁死了,只能从侧面挖,没有图纸就是在碰运气。我听到至少三组人在同一个位置打转。”
医疗区安静了几秒。广场上有人在分水,铁桶碰撞的声音传进来。
杰西卡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去挖出来。”
“工厂区困着两百个,金并的人在盯着。手合会在地下隧道里也困了一批。这些地方现在全是尸兄,地下空间封闭,进去被堵住连退路都没有。”马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天气预报。
林夜走到门口,看着广场上的人群。两千一百多人,天快黑了。天黑之后尸兄更活跃,那些拿枪的准头会下降,但会开更多枪。枪声引来更多尸兄,雪球越滚越大。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数字。四趟转移,死了将近五分之二的幸存者。活下来的人没一个抱怨的,因为他们亲眼看见留在原地的人变成了什么东西。地狱厨房常住五万人,能活到现在的没谁是傻子。
今晚不休息,但得换打法。
“之前是跟时间赛跑,能捞一个是一个。现在地面上基本清空了,剩下的人全在地下。地下出口有限,尸兄分布也固定。不用再东跑西跑,集中力量打一个点。”林夜转过身,“隧道和工厂区,选一个。一次性打穿,带人回来,然后立刻打下一个。不给反应时间。”
马特的盲杖点了点地。“隧道。心跳更弱,撑不了太久。工厂区那二十几个暂时还稳得住。”
“那就隧道。”卢克说。
丹尼从墙上撑起来,昆仑气恢复了一点,脸上有了血色。“我去。隧道空间窄,震波效果好使。”
“你的气还没回满。”杰西卡看了一眼他还在抖的手。
“够用。”丹尼握拳,拳面亮起一层淡金色。
大大怪站起来把压缩饼干揣好。“我们俩。”
“守教堂。”林夜看了他们一眼,“天黑之后尸兄活动范围会扩大。另外注意教堂里的人。两千多个,里面未必没有眼睛。”
大大怪和小小怪对视一眼,点了头。
惩罚者站起来,把刀和镊子擦干净收好,检查手枪弹匣。“隧道地形我熟。走前面。”
卢克走到他旁边。“并排。”
杰西卡跟上。马特点着盲杖,耳朵还在微微转动。丹尼拳面上的金光稳住了。
林夜看着他们走出去,脑子里继续往下推。隧道这批救回来,教堂人数会到两千两百多。然后是工厂区,再增加两百多。到明天早上,两千五。两千五百人的信仰能转化成多少东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金并和手合会都在盯着这里。现在不动手不是不想,是不敢。高夫人算得没错,谁先啃教堂谁就要面对两千多个被德斯黎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但等金并和手合会分出胜负就不一样了。
赢的那一方会调转枪口。
他得在那之前把德斯黎这张牌养到足够大。大到能跟赢家正面掰手腕。
林夜走出医疗区,穿过广场。那个断臂的中年男人已经补好了教堂墙上的裂缝,坐在台阶上喘气。少年的母亲走过去把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男人摇头,女人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他推开教堂大门,钟楼顶上的铜灯在暗下来的天色里亮着金光。
地狱厨房的夜风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
林夜走进夜色里。
惩罚者带队下隧道的时候,一个被救回来的幸存者坐在教堂长椅上跟旁边的人讲白天的经历。他叫莫拉莱斯,四十七岁,之前在第五大道开修车铺,偷过轮胎也销过赃。惩罚者要是三年前碰上他,他的膝盖骨已经被霰弹枪打碎了。
“我们那栋楼地下室藏了二十六个人。”莫拉莱斯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手合会的忍者和尸兄同时到了。忍者封了前门,尸兄从后门往里涌。有个女的抱着孩子往后门跑,跑到一半发现后门已经堵死了。”
他停了一下。
“她转身的时候尸兄的爪子已经捅穿了她肩膀。她把孩子往旁边的人怀里一扔,自己抱住尸兄的腿往楼梯间拖。拖了大概三米,然后就不动了。”
旁边的人没说话。教堂长椅上坐满了,有人在啃饼干,有人在给伤口换纱布,有人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卢克凯奇从二楼砸穿地板跳下来,一拳把那个尸兄的脑袋打进墙里。马特默多克用那根发光的棍子封住了后门,杰西卡琼斯扛起前门的卷帘门让剩下的人往外跑。惩罚者在街对面楼顶开枪掩护,一枪一个点那些拿枪的尸兄。”莫拉莱斯摸了摸自己的断指不是这次断的,是很多年前被液压机压断的,“跑到第三个街口的时候我们被堵住了。至少三十个尸兄从两边巷子里涌出来。铁拳一拳震飞了十几个,但还有十几个从侧面扑上来。”
“然后呢。”旁边啃饼干的人问。
“然后我旁边一个老家伙被咬了。六十二岁,在第九大道卖了二十年热狗。他用的是过期香肠和劣质芥末酱,我吃过一次拉了两天肚子。”莫拉莱斯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他被咬的是小腿。咬完之后他没跑,反而扑上去抱住最近的两个尸兄往巷子里推。推了大概五六米,巷子两边窗户里伸出来六七只手把他和那两个尸兄一起拖进去了。”
“最后一眼我看见他还在动。不是尸兄那种动,是他自己还在用拳头砸。”
教堂里只有呼吸声和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声音。
莫拉莱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看了一眼教堂里的木制长椅又塞回去了。
“二十六个人,跑出来十四个。十二个死在路上。其中四个是自己回头扑上去拖时间的。”他把烟盒在手里转了一圈,“我活了四十七年,在第五大道修了二十三年车,偷过的轮胎够装满三辆货车。今天第一次觉得妈的,我也配活着。”
旁边啃饼干的人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莫拉莱斯接过来,没吃,攥在手里。
长椅的另一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在给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包扎手腕。少年手腕上被子弹擦了一道,不是尸兄打的,是跳弹。女孩的包扎手法很熟练,纱布缠得又快又紧。
“你以前是护士。”少年问。
“不是。”女孩把纱布打结,“我以前在纹身店干活。给人纹身和给人包扎用的手法差不多。”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在这种地方笑不太合适,收了回去。
“没事。”女孩说,“纹身店老板说的,活一天赚一天。我今天早上亲眼看见他被变异老鼠咬穿喉咙,临死之前他把店里的消防斧扔给我,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他说操,早知道昨天就不省那点钱了。”
少年这次真的笑了出来,笑声在教堂里传出去,有几个人也跟着笑了。笑声很短,但教堂里的空气松了一点。
林夜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夜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远处的枪声断断续续惩罚者他们应该已经到隧道入口了。
整座教堂都被光明的气息笼罩,金色的光芒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在对整个地狱厨房说
这里是幸存者的基地,这里还有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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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拷贝忍者入场,写轮眼的绝境救援(上)
防空洞里的气味比下水道还恶心。
不是单纯的腐烂味,是几十种不同生物的体液混在一起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之后的味道。卢克在前面开路,拳头砸开一扇锈得不成样子的铁门,门板倒下去的瞬间,一股腥风扑面而来,熏得杰西卡直接骂出了声。
“操,这地方这地方真的还有幸存者?”
马特没说话。他的导盲杖在地上点了几下,耳朵过滤掉所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往防空洞深处探去。塌陷的混凝土结构、积水、堆积的杂物、还有活的西。不是人,是别的什么。心跳频率比人类快得多,体型不大,但数量不少。
“前面有东西。”马特说,“不是人。”
话音刚落,黑暗里亮起十几对眼睛。
变异老鼠。体型比猫还大,毛发掉光了,露出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角质层,尾巴末梢进化出了骨刺。最要命的是它们的牙齿门齿长得翻出了嘴唇,像两把倒插在嘴里的匕首。
卢克往前踏了一步。
老鼠群扑上来的时候,他连挡都懒得挡。牙齿咬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指甲刮黑板的声音,连表皮都没破。卢克双手一合,拍碎了两只老鼠的脑袋,黑血溅了一墙。剩下的老鼠被杰西卡一脚踩死三只,丹尼的拳头打穿了五只,弗兰克一枪崩了最后两只。
干净利落。前后不超过十秒。
但这不是结束。老鼠群只是开胃菜。
防空洞的结构比他们预想的复杂得多。地下防空洞本来是冷战时期修建的,后来被改建过几次,通道四通八达,像一棵倒着长的树,越往下分支越多。马特的雷达感知能覆盖周围三十米,但三十米在这个地方只够看到冰山一角。
第二波来的是猫。
准确地说,是曾经是猫的东西。七只变异猫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钻出来,体型比变异老鼠大了一圈,脊柱进化出了额外的关节,让它们的身体可以扭转成正常猫根本做不到的角度,身体在半空中拧了两百七十度,爪子朝着丹尼的眼睛抓过去。
丹尼侧头避开,反手一拳砸在猫的腰上。昆仑气从拳头灌进猫的身体,脊椎骨碎成几截的声音在防空洞里格外清脆。猫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六只同时发动攻击。它们的配合不像野兽,更像训练过的猎犬两只佯攻正面,两只绕侧翼,两只从背后包抄。弗兰克的霰弹枪轰掉了一只,卢克徒手撕了一只,杰西卡踩死一只,丹尼又打碎了两只。最后一只被马特的导盲杖钉在墙上,杖尖从它的胸腔穿过去,猫挣扎了几下,瞳孔扩散。
“这些东西的行动有规律。”马特拔出导盲杖,甩掉上面的黑血,“不是随便乱窜的。它们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赶。”
弗兰克换了个弹匣:“有人在控制?”
“不确定。但它们的进攻路线和撤退方向都是经过计算的。”
杰西卡活动了一下手腕:“管他谁在控制。来多少杀多少。”
这话说得早了。
第三波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秒。
变异蜘蛛。但体型大到不像蜘蛛最大的一只趴在天花板上,腿展开接近两米。更恶心的是它的腹部,鼓胀得像一颗快要炸开的水球,表面布满了半透明的囊泡,每个囊泡里都蜷缩着一只拳头大小的小蜘蛛。大蜘蛛的口器张开,吐出来的不是蛛丝,是一团墨绿色的黏液。
黏液朝着杰西卡的脸喷过来。
她本能地侧身躲开,但黏液的范围比她预想的大得多。一部分溅在她左肩上,衣服的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皮肤接触到黏液的部位冒起白烟。杰西卡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皮肤被烧出一个硬币大小的坑,肌肉组织露在外面,边缘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这些毒液是有高腐蚀性的!”马特的耳朵捕捉到了黏液烧灼皮肤的声音,“别被正面喷到!”
大蜘蛛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八条腿撑在地面上,腹部的囊泡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爆开。小蜘蛛像被高压水枪喷出来一样,密密麻麻地涌向四面八方,数量多到地面像铺了一层蠕动的地毯。
丹尼一脚踩下去,踩死了十几只,但更多的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他体内的昆仑气猛地往外一震,淡金色的气浪把爬到身上的小蜘蛛全部震飞,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尸体。
卢克不怕这个。小蜘蛛咬不动他的皮肤,只能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大步走到大蜘蛛面前,一拳砸在它的头上。头壳碎了一半,绿色的体液喷出来,但大蜘蛛没死,八条腿同时缠上卢克的手臂,腿上的倒刺刮着他的皮肤,火星四溅。
弗兰克对着大蜘蛛的腹部连开两枪。弹丸打穿了囊泡,里面还没成熟的小蜘蛛和体液一起流出来,淌了一地。大蜘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松开卢克往后退,被杰西卡从侧面一脚踢翻,踩爆了脑袋。
小蜘蛛群在失去母体营养供给之后陷入了混乱,开始互相撕咬。几分钟后,最后一只小蜘蛛被丹尼踩死,防空洞里安静下来。
但安静的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马特的导盲杖突然顿住。“有东西在靠近。非常奇怪的声音。不是蜘蛛,不是老鼠,也不是猫。”
他没法准确描述那是什么。因为那东西的心跳频率在不停地变,时快时慢,像一台转速不稳的发动机。更诡异的是它的体温身体不同部位的温度不一样,冷的地方比周围空气还低,热的地方接近四十度。
那东西从通道拐角走出来了。
人形。至少曾经是人。身高接近两米,上半身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两条手臂已经完全异化了。右臂粗得像树干,表面覆盖着一层甲壳质的外骨骼,手肘处长出一根弯曲的骨刺。左臂细长,手指进化成了触手状,末梢分裂成十几根手指粗细的肉须,每根肉须的尖端都有一张微型口器,像水蛭的吸盘。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它的脸。左半边脸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容,眼睛浑浊但还能转动。右半边脸被一种类似蜗牛壳的螺旋状结构覆盖了,从额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壳的表面不断渗出黏稠的透明液体。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卢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马特的雷达感知扫描着那东西的内部结构。“它的基因被混合了。人类、蜗牛、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清。内脏的位置和正常人类完全不一样。”
那东西张开嘴。左半边的人类嘴唇和右半边的蜗牛壳一起裂开,露出口腔内部密密麻麻的齿舌几百颗细小的角质牙齿排列成带状,像砂纸一样来回摩擦。
然后它吐了。
不是呕吐,是主动喷吐。一股黄绿色的黏液从它的喉咙里喷射出来,射程接近十米,黏液在空中拉成一道弧线,落点正是杰西卡和丹尼站的位置。
丹尼往后跳开。杰西卡也想躲,但她看到了卢克卢克站在最前面,离那东西不到三米,黏液的范围把他也覆盖进去了。卢克的皮肤刀枪不入,但腐蚀性黏液不在“刀枪”的范畴里。刚才蜘蛛的黏液能烧穿杰西卡的衣服和皮肤,这东西吐出来的黏液浓度明显更高,落在卢克身上会发生什么,她不敢赌。
所以她没躲。
杰西卡往前踏了一步,挡在卢克面前。黏液全部泼在她背上。
声音先传过来。皮肤被腐蚀的嘶嘶声,衣服纤维烧焦的焦臭味,还有杰西卡咬紧牙关也没能完全压住的闷哼。她的后背从肩膀到腰,大片皮肤被黏液烧穿,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有些地方深到能看见骨头。身体的超级自愈在疯狂工作,但黏液的腐蚀速度比自愈速度更快。
“杰西卡!”卢克转身抱住她,手掌碰到她后背的伤口,满手是血。
那东西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第二波攻击紧跟着来了。
不是黏液。是蚊子。
通道深处涌出一团黑雾成千上万只变异蚊子组成的黑雾。每只蚊子的体型接近成年人的拇指,口器进化成了针管状,长度超过身体的一半。它们飞行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翅膀震动的频率超出了人类听觉的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