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两声,接了。
“老板?”苏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你不是,和格雷博士一起在研究”
“研究告一段落。”林夜说,“安布雷拉大楼。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早上六点四十?”
“对。”
苏珊沉默了一秒。不是犹豫的沉默,是在判断他语气里那种东西的沉默。她和林夜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她学会分辨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什么事?”
林夜靠在窗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来解决一下我现在的火气。之后娜塔莎会过来,三个人的游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苏珊说:“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
林夜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看着窗外。
大大怪和小小怪在宿舍里睡得跟死人一样。食堂那顿饭和热水澡的连击效果太强,两人从躺下到失去意识大概只用了十秒钟。林夜没打算叫他们尸兄病毒这摊子事还没完,但今天剩下的时间是他们的。等明天重新进入地狱厨房,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走廊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安布雷拉红色伞标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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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龙虾、战甲与四十八小时后的世界(上)
托尼斯塔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世界怎么了”,而是“我的腰”。
四十八小时。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不是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那个他经历过,在车库里焊战甲的时候,靠咖啡和能量棒撑两天两夜,结束之后睡十二个小时就满血复活。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四十八小时里,他做了大概相当于平时两个月的运动量,而且大部分动作的发力肌群是他在健身房从来没练过的那些。
佩珀还在睡。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和散在枕头上的金发。呼吸声又沉又稳,那种把欠了半年的觉一次性全部提现的睡法。
托尼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冰箱里的冷压蔬菜汁佩珀买的那种绿色瓶子,标签上印着“有机”“冷压”“零添加”之类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好喝的词他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样糟糕,像有人把草坪修剪下来的草屑榨成汁,然后往里面加了一勺愧疚感。
手机屏幕上堆着三百多条未读消息。他划了几下,没点开。哈皮的名字出现了四十多次,罗德三条,科尔森一条,佩珀在四十八小时前发来的那几条从“会议改期”到“你真的不接电话吗”到“好吧我上楼了”最后这条的时间戳正好是她上楼的那一刻。托尼记得那个时间。记得很清楚。
他划到新闻推送栏。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航拍照片里的地狱厨房在冒烟。不是火灾现场那种浓烟,是几十处小烟柱同时往上升,像一块正在腐烂的肉上插满了香。街道上堆着废弃车辆,有几辆翻了个底朝天,车窗碎成渣,车门上糊着干涸的黑色痕迹不是机油。建筑外墙爬满了灰绿色的菌丝体,边缘还在缓慢蠕动。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天亮之后,阳光照在那些菌丝上,表面反射出一层油腻的光泽。
他划到第二张照片。一只东西蹲在翻倒的救护车上。人形,两条手臂进化成螳螂状的镰刀,刀口上挂着不知道是肉还是布。脸还保留着人类轮廓,但下颚裂成两瓣,像昆虫的口器。照片捕捉到的瞬间它正在仰头嘶吼,喉咙深处是一圈一圈的细密牙齿。
托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不是恐惧他见过太多可怕的东西了,从阿富汗山洞里的导弹零件到 palladium中毒时自己血管里流动的死亡倒计时。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他是那种相信世界可以被理解的人。不是被上帝理解,是被方程式理解。每一个现象背后都有原理,每一个原理都可以被拆解成更基础的原理,一直拆到最基本的物理法则。但照片里那只东西,它的存在方式本身就是在嘲笑“理解”这个词。
“贾维斯。”
“先生,我在。”
“从头说。”
贾维斯用了大概四分钟把过去四十多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病毒爆发。感染者在十分钟内完成初次变异。曼哈顿警局第十七分局十二名警察全员感染,调度员接到一个七岁女孩的报警电话,说妈妈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被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咬了脖子,然后妈妈倒下去,过了两分钟又站起来了,但已经不是妈妈了。国民警卫队封锁线建立。全球直播。白袍银发的男人自称德斯黎,光明教廷教皇在地狱厨房边缘建立安全区。捍卫者联盟进入地狱厨房救人。变异体出现多物种融合形态。大大怪和小小怪穿着飞行背包从教堂杀回安布雷拉,空中干掉了一批飞行种。
“德斯黎。”托尼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光明教廷教皇。魔法。圣光。
他把蔬菜汁瓶子搁在茶几上。三天前佩珀在这里喝咖啡时留下的杯底圆印子还在,旁边有一小滩干掉的咖啡渍。三天前他们讨论的是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展台布置方案。展台用什么颜色的灯光,背景板的高度,贾维斯的全息投影从哪个角度打出来效果最好。三天前地狱厨房还是地狱厨房,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地狱。
他站起来,走进地下室。
马克6号立在玻璃柜里。新型方舟反应堆的三角光芒在暗处亮着。工作台的投影屏浮在半空中,十几张设计图同时展开大部分是和格雷博士在过去半个月里合作完成的。激光剑,左臂装甲板下那把可伸缩的能量刃。闪电鞭,从掌心投射器延伸出去的电弧鞭索。小型导弹,肩部装甲舱里那十二枚微型制导武器。
格雷博士是正是灰太狼人类形态的名字,自格雷博士制造出钯中毒恢复药剂为他延长生命之后他们合作的东西越来越多。
“贾维斯,战甲启动。”
玻璃柜的锁扣弹开。机械臂把战甲部件拆开,按照顺序组装到他身上。胸甲合拢时方舟反应堆的光芒从胸口透出来。面甲落下,HUD亮起。
他走出地下室,从后门弹射平台升空。
地狱厨房边缘的封锁线从空中看下去像三道颜色不同的带子。最内层军方,中间神盾局,最外层纽约警局。装甲车、移动指挥中心、临时搭建的生化隔离帐篷。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蹲在路边抽烟,有人靠着沙袋睡着了。
托尼飞过封锁线,进入地狱厨房。
空气传感器的数据跳出来:微生物浓度超标四百倍,有机物气溶胶含量超过任何已知城市环境,至少十一种不同的生物毒素在空气里飘着。不是病毒本身贾维斯的分析显示空气样本中没有活性病毒颗粒是感染体腐烂的组织、变异菌丝释放的孢子、以及那些东西呼吸时排出的代谢废物。
他把空气过滤系统开到最大,降低高度,贴着楼顶飞行。
第一只尸兄蹲在一辆黄色出租车的车顶上。人形,女性,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连衣裙,长发结成一缕一缕的脏辫状。两条手臂从肘部以下变成螳螂状的镰刀,刀口边缘长着细密的锯齿。托尼飞过的时候,它的头转了九十度,脸还保留着人类的五官,但嘴角裂到了耳根,裂口处翻出四瓣嘴唇,每瓣嘴唇内侧都嵌着数排牙齿。
它在看。
托尼没停。速度三百公里每小时,高度四十米。
然后他看到了飞行种。一只鸽子尸兄从水塔后面弹出来,体型比正常鸽子大四倍,羽毛掉光,皮肤上覆盖着细鳞。它朝着战甲飞过来。
托尼的右手抬起来,掌心的斥力炮充能。
鸽子尸兄在距离战甲大概三十米的位置停了。不是急刹车,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翅膀僵在半空中,鳞片全部竖起来。然后它转身,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走了。
第二只。一只乌鸦尸兄从广告牌后面飞出来,看到战甲的一瞬间,翅膀上的骨刺全部收起,调头就跑。第三只,一只蝙蝠尸兄从巷子里升上来,刚升到一半,皮膜猛地收紧,整个身体坠下去,重新躲进巷子的阴影里。
托尼悬停在半空中,看着那些飞行种像潮水一样从他周围退开。几只鸽子尸兄挤在一栋楼的屋顶角落,翅膀收得紧紧的,头埋在翅膀下面。一只老鹰尸兄蹲在水塔顶上,金黄色的竖瞳盯着战甲,翅膀半张着但没有飞起来。胸口的起伏频率快得不正常。
它在怕。
托尼斯塔克这辈子被很多人怕过。竞争对手怕他的商业手段。军方的采购官员怕他在听证会上乱说话。恐怖分子怕他穿着战甲从天而降。但他从来没被一群变异怪物怕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爽,是某种让他后脖颈微微发凉的东西。
恐惧是一种高级情绪。恐惧的前提是能预测后果你把眼前的场景和过去的经验做对比,判断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然后身体产生恐惧反应。这些尸兄会恐惧,说明它们有记忆。它们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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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龙虾、战甲与四十八小时后的世界(中)
大大怪和小小怪。今天凌晨。两个穿着飞行背包的人从教堂一路杀回安布雷拉,在空中干掉了多少只飞行种没人统计过。但显然,剩下的那些记住了。记住了飞行背包的形状,记住了尾喷口的火光,记住了从它们头顶掠过时带来的那种无法反抗的死亡。
现在它们看到马克6号金属外壳、四肢喷射口、胸前发光的反应堆在它们的认知里,这套战甲和昨天早上那两个飞行背包,是同类。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
他继续往前飞。街道两旁的建筑里,尸兄们缩在阴影中。从破碎的窗户后面,从门缝里,从菌丝体的缝隙间,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没有一只敢动。
飞过第四十二街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只目标。
它蹲在一栋六层公寓楼的屋顶边缘。两只巨大的钳子搁在女儿墙上。钳子是红色的,甲壳质的外壳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棘刺。钳口内侧长着两排锯齿状的突起,咬合面上有磨损的痕迹夹碎过骨头的痕迹。上半身是人形,胸膛和肩膀覆盖着同样红色的甲壳,脊柱位置长出一排骨板,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两条腿是人类的腿,膝盖以下被甲壳包裹,脚掌进化成类似龙虾腹足的结构,分成两瓣,边缘带着钩爪。
头是人和龙虾的融合体。脸保留着人类男性的轮廓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裂成四瓣,内侧嵌着细密的牙齿,闭拢的时候牙齿互相咬合。四瓣嘴唇的交接处不断渗出透明的黏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胸甲上。眼睛是龙虾的复眼,黑色球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千个小眼面,每一个都在独立转动。
龙虾人。精英尸兄。
托尼悬停在屋顶上方四十米处。HUD把目标数据标出来体型接近两米二,甲壳厚度预估八到十二厘米。
它也在怕。复眼的转动频率比正常状态快得多,数千个小眼面同时扫描着战甲的每一个角度。两只钳子举到胸前,钳口张开又合拢,张开又合拢。四瓣嘴唇紧闭着,黏液从缝隙里挤出来,比刚才滴得更快。
但它没跑。
托尼缓缓下降。高度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龙虾人的复眼转动得越来越快,钳子举得越来越高。甲壳缝隙里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像水被烧开之前的那个瞬间。
托尼降到十五米的时候,龙虾人的钳子猛地张开。
不是攻击。是蓄能。
两只钳子的甲壳缝隙里同时涌出大量气泡,气泡炸开时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钳口内侧的锯齿状突起开始高速震动,震动频率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震动产生的热量让钳子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然后它合拢了钳子。
不是夹东西的那种合拢。是拍掌的那种合拢。两只钳子以极高的速度撞在一起,钳口咬合的瞬间,被压缩到极限的空气从锯齿缝隙里喷出去。空气炮。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钳口炸开,以锥形扩散,朝着战甲轰过来。
冲击波打在胸甲上的时候,托尼的感觉像是被一辆时速八十公里的摩托车正面撞上。战甲的减震系统吸收了大部分动能,但他整个人还是被往后推了将近两米。HUD上的姿态稳定指示器从绿色跳成黄色,又跳回绿色。
“贾维斯,胸甲结构。”
“正面装甲板未变形。冲击波峰值压强约三点二兆帕。建议保持距离。”
三点二兆帕。大概相当于一平方厘米的面积上压了三十二公斤的重量。没穿战甲的普通人挨上这一下,肺泡全部破裂,耳膜穿孔,内脏大面积出血。
龙虾人的钳子又开始蓄能了。甲壳缝隙里涌出的气泡比上一次更多。两只钳子举过头顶,钳口张到最大,锯齿的震动频率更高了。空气中开始出现低沉的嗡鸣声。
托尼没给它机会。
肩部装甲舱弹开,两枚微型导弹拖着白烟窜出去。导弹体积不大,战斗部装的是斯塔克工业最新测试通过的复合装药第一层破甲,第二层高爆。
龙虾人的复眼捕捉到了导弹的轨迹。两只钳子改变方向,朝着导弹的飞行路径夹过去。钳口在导弹抵达前零点几秒合拢,第一枚导弹的引信还没来得及触发就被夹成两截。战斗部被挤压变形,炸药从裂缝里挤出来,在空气中燃烧成一团橙红色的火球,但没有爆炸。
第二枚导弹在它夹碎第一枚的同时击中了左肩。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整个屋顶。烟尘扬起五米高。托尼拉高高度,HUD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龙虾人还站着。
左肩的甲壳被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绿色的体液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胸甲往下淌。左臂垂下来了,钳子拖在地上,锯齿还在震动但已经无力控制。四瓣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嘶吼不是痛苦的嘶吼,是愤怒的嘶吼。复眼里的数千个小眼面同时转向托尼,瞳孔深处亮起暗红色的光。
右钳举起来。
不是对着托尼。是对着脚下的屋顶。
钳子砸下去。混凝土楼板像饼干一样碎裂,龙虾人的整个身体从六楼贯穿到五楼,再从五楼贯穿到四楼。烟尘从楼板破洞里涌出来。
它要跑。
“贾维斯,楼下结构。”
“建筑内部有大量障碍物。热成像受混凝土层干扰严重。建议不要追击。”
“不建议。”
托尼收拢四肢,战甲从楼板的破洞里垂直降下去。穿过楼板的瞬间他看到了龙虾人正在四楼的走廊里狂奔。左臂拖着地,右钳在前方开路,遇到墙壁就一钳子砸穿,遇到门框就直接撞过去。它冲进楼梯间,从四楼下到三楼,横穿整个三楼走廊,从另一侧的窗户撞出去。
托尼从楼板破洞里飞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它落在对面的公寓楼外墙上。腹足的钩爪刺进砖墙,整个身体垂直地挂在墙面上。复眼转过来,看到战甲从烟尘里冲出来的瞬间,右钳再次举起。
这一次不是蓄能。是直接发射。
钳子没有对撞它学会了单手发射。右钳的甲壳缝隙里涌出气泡,锯齿震动,钳口猛地张开。空气炮从张开的钳口里喷出去,不是之前那种锥形扩散,是压缩成一道细束。压强更高,速度更快。
空气炮打在托尼右肩的装甲板上。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打得在空中转了半圈。HUD的姿态稳定指示器从绿色直接跳成红色,然后又跳回黄色。右肩装甲板的外层陶瓷复合层出现了一丝的裂纹,内层的钛合金框架没有变形,但减震凝胶层被压缩到了极限。
“右肩装甲外层裂纹。不影响结构强度。建议先生,它在学习。”
托尼稳住姿态,看着对面墙上的龙虾人。它的复眼正对着战甲右肩的裂纹位置。它在看。在分析。刚才那一炮精准地打在了上一发导弹击中的位置虽然那发导弹被它夹碎了,但它记住了导弹瞄准的是哪里。
龙虾人从墙上弹起来,腹足的钩爪松开砖墙,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落在旁边一栋楼的防火梯上。沿着防火梯往上爬,腹足的钩爪勾住铁栏杆,攀爬速度快得像在平地上奔跑。
它要到高处去。
托尼追上去。战甲的喷射口推力推到百分之七十,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切到龙虾人的正前方。龙虾人爬到防火梯顶端离楼顶还有一层看到战甲挡在前方。复眼转动了一下。右钳再次蓄能,气泡从甲壳缝隙里涌出来。
托尼没躲。
左手腕部的装甲板弹开。一束等离子体从腕部投射器里喷出来,在电磁场的约束下凝聚成一道一米二长的光刃。激光剑。格雷博士设计的能量约束场把等离子体的温度维持在五千度,光刃的颜色是接近白色的淡蓝,边缘的空气被电离成一层极薄的臭氧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