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在。我问的是原理。”
影分身沉默了一瞬。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是因为本尊在楼上办公室里同步接收着这段对话,而本尊此刻正在处理另一件事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魔法和科学,本质上是一回事。”影分身开口了,“都是总结世界的规律,只是路径不同。科学从外部观测,建立模型,反复验证。魔法从内部感知,构建体系,直接调用。侧重点不一样,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托尼看着他。
“德斯黎的圣光,你的方舟反应堆,格雷的基因编辑,甚至地狱厨房那些尸兄的变异机制都是在用不同的语法描述同一本物理法则。只不过有些语法我们还没学会。”
“魔法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科学而已。”
托尼没说话。电梯到了。门滑开,B3走廊的冷白色灯光切进来。
灰太狼站在全息工作台前面。人类形态,灰白头发整齐后梳,细框眼镜,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中间。他正把一组基因序列放大,碱基对的排列在空气中铺成一条发光的螺旋阶梯。
“格雷。”托尼走进来,把采样箱放在工作台上弹开锁扣。“你的头发比上次又白了一些。”
灰太狼头也没抬。“你的黑眼圈也比上次见面又深了。”
灰太狼把三个样本瓶挨个插进分析仪。机器嗡了一声,开始干活。
全息屏上跳出来的第一条基因片段就让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碳酸钙晶体排列不是自然进化能搞出来的随机堆叠,是五十五度角的层状结构。工程学上的最优解。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第二条片段紧跟着弹出来。枪虾的液压闭合机制,被等比例放大两百倍之后硬塞进龙虾钳子的外壳里。空化气泡破裂,冲击波释放这就是托尼右肩挨的那一下。
“所以它吃过枪虾。”托尼站在工作台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还吃了什么。”
灰太狼没回答,继续往下翻。扇贝的外套眼结构。鸟嘌呤晶体反射层。焦距可调,视野三百四十度,分辨率被额外拔高了六十倍。七鳃鳗的口盘齿,三圈排列,从外到内越来越密。
“它在挑食材。”灰太狼把四条基因序列并排放在一起,“不是无差别捕食。感染后的前两个小时它还是普通尸兄,见到活物就咬。但十二小时之后它开始有选择了专门找海鲜仓库,专挑带特殊构造的生物下手。枪虾的钳,扇贝的眼,七鳃鳗的牙。吃完之后病毒负责把新吃进来的特征整合进它自己的身体里。”
托尼盯着屏幕上那四条序列。“整合需要时间。”
“对。从吃进去到长出来,大概六到八小时。你杀掉它的时候,它背上的第二对附肢芽体才刚冒头。”灰太狼把甲壳内层的数据放大,“如果再给它一天,它就可能会开始长翅膀。”
“翅膀?”
“甲壳纲里能飞的只有昆虫。但它的基因片段里已经出现了翅芽发育的启动序列。来源不明不是它吃过的任何一种生物。”灰太狼摘下眼镜擦了擦,“说明它已经开始尝试组合不同物种的特征了。不是模仿,是创造。”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分析仪继续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然后主机架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量子计算集群的提示音。
灰太狼转过身。状态灯从绿跳蓝,固定频率闪烁。他把加密界面调出来,项目编号EB-0027的状态栏正在刷新:阶段二完成,数据写入完毕,等待生物验证。
他看了一眼时间戳,然后把界面关了。
“你的另一项研究跑完了。”托尼说。
“跑完了。”灰太狼把眼镜重新戴上,“但这章不谈这个。”
“下一章?”
“没错,这一章也该结束了,和读者老爷们说明天再见。”
本章完
(PS:追读数据就是饭碗。养书我喝西北风,追读我加鸡腿。兄弟们求加入书架!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57章 雷网与天空的封锁线(上)
B3实验室的全息屏幕还在亮着。
龙虾人的基因序列在空气中缓慢旋转,四种颜色的碱基对像彩色楼梯一样延伸。托尼靠在实验台边上,方舟反应堆的光透过T恤洇出来,把他下巴的轮廓照出一道蓝白色的边。
灰太狼摘下细框眼镜,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他只在准备说一大段话的时候做。林夜的影分身站在实验室角落里,双手插兜。
“斯塔克先生。”灰太狼把眼镜重新戴上,“你觉得安布雷拉是一家什么公司?”
托尼挑起一边眉毛。“制药。生物工程。你上次给我配的钯中毒解毒剂,我把配方看了大概二十遍,到现在都没完全看懂其中三种化合物的合成路径。”
“还有呢?”
“军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给谁供货。罗德上次喝多了说漏嘴,说空军那边有人在用安布雷拉产的瞄准模块改装F-22的火控系统。”
灰太狼没否认。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划了一下。
地狱厨房的卫星俯视图弹出来。拍摄时间戳显示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三道封锁线,感染者分布密度用热力图标注红色区域在街区深处,边缘是黄绿。
然后画面变了。
光点从安布雷拉大厦方向升起来。不是导弹,不是飞机。每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碳纤维外壳,四个旋翼,底部挂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球。它们升到两百米空中,开始像蜂群一样散开。
托尼的身体从实验台边上离开了大概五厘米。
“无人机群。”
“四轴旋翼机。总数两万四千架。”灰太狼把画面放大,“每一架搭载一颗等离子放电器。单独一架的输出功率只够电晕一个成年,但两万四千架同时激活”
他点了播放键。
画面里,两万四千颗金属球同时亮起来。蓝白色电弧从球体表面炸开,不是乱跳,是定向释放。每一架无人机都和相邻六架连接,六条电弧交织成节点,节点再连接节点。两万四千个节点在十秒之内编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地狱厨房天空的雷网。
光从屏幕里透出来,把灰太狼的眼镜片映成一片蓝白。
“任何飞行尸兄升到离地三十米以上,就会进入雷网覆盖范围。等离子电弧温度六千度,接触时间零点三秒。足够把任何有机组织烧成灰。”
托尼盯着屏幕,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供电。两万四千架无人机同时放电,你从哪儿弄的电?”
“你猜。”
“大厦地下那个。”托尼说,语气不是询问,是确认。
灰太狼切到另一组画面。安布雷拉大厦地下负二层结构图,一个悬浮着一颗方舟反应堆直径接近四米,三角光芒稳定得像一颗小型太阳。
“你在我忙着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就搞了这24000台特制无人机。
“处理公司事务。”灰太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语气平得像被熨斗熨过,“你是说和佩珀女士在办公室里连续待了四十八小时,期间贾维斯把所有外部通讯全部拦截,哈皮守在电梯口拦住了至少七拨来找你签字的法务团队,最后佩珀女士的助理不得不把文件从门缝底下塞进去,然后被你们拿来垫”
“行了。”托尼举起一只手。
“垫咖啡杯。贾维斯记录的文件编号我都能入侵,需要我进行改克吗?”
“我说行了。”
灰太狼不说话了,但嘴角往上走了大概一毫米。这个幅度在他的表情系统里相当于哈哈大笑。
林夜影分身在角落里发出一个极短的气音。
画面继续播放。
雷网激活之后,地狱厨房的天空彻底变了样。蓝白色电弧网格铺满整片街区上空,网格缝隙只够雨滴和灰尘通过。任何比鸽子蛋大的东西撞上去,电弧会在零点一秒之内从最近六个节点同时汇聚过来。
第一只试图突破的飞行种出现在画面里。
一只老鹰尸兄。翼展接近三米,羽毛全部替换成骨片,从公寓楼顶弹射升空。它飞得极快,骨片翅膀切开空气时带起尖锐的破风声。高度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翅膀尖端碰到雷网。
六道电弧同时从周围节点劈过来。老鹰尸兄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电弧裹住,骨片翅膀瞬间碳化,翼膜烧成灰,躯干在六千度高温下从内到外炸开。没有惨叫声带在发出声音之前就烧没了。灰烬从空中飘落。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蝙蝠尸兄群从下水道通风口涌出来,数量超过五十只,皮膜翅膀同时张开,像一团从地底喷出来的黑雾。它们分散突围不同方向,不同高度,不同速度。
雷网的反应比它们更快。
每一个节点都在实时计算。哪里的电弧该汇聚,哪里的电压该拉高,哪里的网格该临时加密。五十只蝙蝠尸兄在四十秒内全部烧成灰。灰烬飘落的时候还在空中打着旋。
画面切到地面视角。
街区里,普通感染者抬头看着天空。瞳孔里映出雷网的光芒,身体定在原地,像一排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几只精英尸兄缩回建筑阴影里,甲壳缝隙渗出透明的应激黏液。
“之前地狱厨房的封锁线有三道。但天空是敞开的。”灰太狼把画面定格在雷网覆盖的全景上,“飞行种可以随便从任何方向飞出去。安布雷拉大厦这个方向有防空机枪,其他方向什么都没有。从病毒爆发到雷网激活,至少有六到八个小时窗口期。飞出去多少只,没人知道。”
“你不担心病毒扩散?”托尼问。
“不担心。”
“为什么?”
灰太狼看了林夜影分身一眼。影分身点了下头。
灰太狼调出一份文件。安布雷拉内部编号EB-0026,项目名称红字标注尸兄病毒血清。第一页是病毒表面蛋白结构图,一种人工合成的抗体片段精准锁死了病毒的受体结合域。第二页是实验数据,三组感染体注射血清后的排毒曲线,七十二小时内病毒载量从峰值降到检测线以下。第三页是临床观察记录,实验体的组织损伤修复情况、神经系统功能评估、行为认知测试。
托尼把三页内容从头看到尾。
“感染后多久内有效?”
“七十二小时。”灰太狼说,“超过这个时间,病毒和宿主基因组的整合程度会深到无法逆转。那时候血清打进去,病毒没了,人也活不了器官功能已经被病毒替代了。”
他停了一下。
“不过我正在研究怎么突破这个窗口。思路是有的。如果能把抗体片段和细胞修复因子打包在一起,在清除病毒的同时重建被破坏的宿主基因理论上可以把有效窗口延长到五天,甚至一周。但现在还不行。量产化优先,升级版排在后面。”
“成本。”
“目前实验室制备成本折合每支六万七千美元。量产化之后可以压到两千以下。”
“这价格跳水跳得比斯塔克工业的股票还狠。”
“斯塔克工业的股票那是有你公司董事自己做局。”
“那是意外。”
“正常流程需要六到八个月。病毒分离、表面蛋白解析、抗体筛选、动物实验、一期临床。我把这套流程压缩到了四十八小时。”
“你怎么做到的?”
灰太狼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人工智能。安布雷拉的AI集群算力大概是神盾局主机的八十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算,蛋白质折叠模拟从两周压缩到四十分钟。第二,超算。我动用了公司全部三组量子计算集群,同时跑十七种抗体变体的结合效率模拟。第三”他收起第三根手指,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夜影分身,“老板说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血清,我就得在四十八小时内做出血清。安布雷拉不养闲人。”
托尼沉默了一瞬。
他是工程师。他知道把六到八个月压缩进四十八小时意味着什么。不是加班能解释的。是某种完全不同的工作方式睡眠被压缩到生理极限,决策速度提升到直觉层面,每一个判断都踩在正确和错误之间的刀锋上。AI和超算能加速计算,但不能加速决策与观看报告,决策还是人做的。
“你睡了多久?”他问。
“病毒开始到现在我只睡了四小时。”
“之前呢?”
灰太狼没回答。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托尼斯塔克也没有想到林夜竟然会压榨的这么狠,或者说格雷博士竟然这么喜欢发明与研究。
画面继续播放。灰太狼切到了全球直播信号。
CNN、BBC、NHK、半岛电视台,十几家媒体的直播画面并排铺开。所有镜头都对着同一个方向地狱厨房上空那片蓝白色的雷网。
CNN的航拍直升机在封锁线外悬停,镜头拉到最长焦。画面里,雷网的光芒把地狱厨房的建筑轮廓切成无数个明暗交错的几何块。电弧闪烁的频率快过肉眼,但在高速摄像机镜头里,每一道电弧的轨迹都被拉成一条清晰的蓝色细线。
“上帝啊。”CNN的现场记者说。他大概三十五六岁,做了十二年外景,报道过卡特里娜飓风、海地地震、阿富汗战争。此刻他的职业素养让他还在对着镜头说话,但眼睛一直往雷网的方向飘。“您看到的这片光芒这不是特效,不是灯光装置,是安布雷拉公司部署的无人机防御网络。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信息,这套系统覆盖了地狱厨房全部空域,任何试图从空中离开封锁区的感染者都会在接触电网的瞬间被消灭。”
镜头切到地面。
封锁线外的街道上站满了人。不是记者,是普通市民。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穿着睡衣和拖鞋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换。所有人的脸都被雷网的光芒照成一片蓝白。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褪色的粉色卫衣,上面印着“I LOVE NY”,字母已经洗得开裂。她双手捂着嘴,眼泪从手指缝里流下来。旁边一个记者把话筒递过去:“女士,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