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妮看到车窗外的曹凡，神色先是慌张了一下，就像是被抓奸当场似的，然后她脸上浮现出干笑。
“呃，那个，老余，嗯，这个，确实好巧啊。”
“梁经理不会是盯梢我吧？
其实不用这样的，你看魏总又是给我升职加薪，又是给我独立办公室，还不忘记把提成给我补上，想知道我想做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老余，你误会了，我就是在附近办点事情，正好办完在路边打个电话而已，真没有要盯梢你的意思，所以你千万不要误会。”
“附近办事啊？
不会是想着要去公安局自首吧？”
要不是她前一会儿接到赵觉民的电话，知道曹凡来公安局是为了领取奖金，她还真的就被吓到了，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
“老余，说什么呢，你别开玩笑了，怪吓人的。”
“我这人从不开玩笑，两千两百四十万，这个数字是不是很熟悉，梁经理，你们几个干了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听到两千两百四十万这个数字，梁安妮顿时如遭雷击，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浑身都在哆嗦，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老余，你，这个，那什么，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曹凡没有再跟她说话，而是绕到她车的另外一侧，开门坐在了副驾座上，“梁经理，公安局就在边上，你要是真不知道，要不我带你进去聊？”
“老余，看来U盘真的在你手上？”
“你觉得呢？”
来，看镜头，等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要不然我直接报警，到时候你们三个人，一个都跑不了，轨道公司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最轻的那个判了7年。”
说着话，曹凡拿出手机打开录像，镜头对准梁安妮，看着她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这会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制售假电缆这事，你们干多久了？”
“老余，咱们能不能别这样，你现在都升职加薪了是吧，现在也是销售经理，要不我跟魏总说说，那钱算你一份？”
“少寄吧扯淡，问你什么，说什么。”
“你都拿到U盘了，里面的账面上清楚写着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干的，问这个有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U盘是U盘，我要你对着摄像头说，别以为我是在害你，这也是在帮你，说不定将来事发的时候，能算你有自首情节，当然你可以什么都不说，非要当那个该死鬼，我也没办法。”
“好，好，好，我说，这个事情我们是从18年12月份开始干的，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出货一亿三千八百万的货，净利润两千两百四十万。”
“利润也不高啊，还不到20%。”
“老余，你也不想想，上面肯定有人分钱啊，要不然凭什么假电缆能被采购，还能这么快结款，那才是大头。”
“哦，这样啊，他们都是谁？”
“老余，这个我真不知道，都是魏总一手把控的，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不可能什么都跟我说的。”
“别装了，你先跟赵觉民睡，然后被赵觉民送给魏宏明睡，他通过什么关系走的货，你能不清楚？
梁经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以为你不说，就能保住魏宏明？
你想的也太天真了，统共就这么大的罪名，他们多担一点，你就少担一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道你以为到了关键时候，他们会帮你分担吗？”
“好，我说，他找的是交通厅王德发，别的我真就不知道了，老余，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会想着要去举报吧？”
“举报？
你觉得我傻吗？
现在你们三个的把柄在我手里，那不就是我想要什么，你们就得给我什么，我觉得你们三个接下来应该好好地把生意干好，老老实实地给我赚钱。”
梁安妮闻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她脸上的紧张表情一扫而空，对于她来讲，假如曹凡只是要钱的话，那可就太好了，只要伸手就是同流合污，不就是分钱吗？
就当少赚一点就行了，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脸上浮现出微笑，“老余，你这么干就对了，出来工作干什么，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这事你放心，我来给魏总说。”
“你倒是大方，那你们造假电缆的工厂在什么地方？”
“工厂在哪？
老余，这个我不知道，生产这一块是赵觉民负责的，等你加入进来之后，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你没有必要知道，知道的少，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又开始跟我扯淡了是吧，我劝你老实一点，说，工厂在哪？”
“老余，你这人，咋这样啊，行，我把定位发给你，但是咱们得先说好，你一定得为我保密，要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你就当没见过我，剩下的不用我教吧？”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不过入伙的事情，真的不用我跟魏总他们说吗？”
“为什么要你说，我自己不会说啊，将来咱们几个一起干生意，假如你站在我这边的话，咱们是不是能多分点钱？”
“说的也是哈，老余，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么鸡贼，你放心，以后我指定站在你这边，到时候你可不能亏待我。”
“放心，我余欢水虽然不是大人物，但也不是那种又要钱又白睡你的人，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将来把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虽然得到了曹凡的‘保证’，但梁安妮也不敢全信，不过她觉得胜算很大，因为在她的想法里，谁会跟钱有仇啊。
至于曹凡这边，坐在车上看着刚才录下的视频，在他的威胁和忽悠之下，梁安妮把制售假电缆的事情掀了一个底掉。
不过眼下还不是最佳的举报时间，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必须把每一条线都利用到极致才行，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不能太草率了，奖励很重要。
就在这时，曹凡的电话响了，居然是吕夫蒙的来电，这狗东西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又响了两声之后，他才接通，可刚一接通电话，吕夫蒙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余欢水，我草你大爷的，你都干了什么啊？”
听到吕夫蒙的叫骂声，曹凡懒得回嘴，骂回去太掉价了，索性直接把电话挂断，又顺手拉黑，然后他找到唐韵的微信，直接一个微信语音拨了过去，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你电话来的真快。”
“唐大画家，这事你干得有点不地道了吧？”
第二十三章 张子铭妈妈，你怎么才来啊！！！
“我这不也是为你出气嘛，要不这样，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赔罪，正好我也给你说说事情的经过，万一吕夫蒙找你麻烦的话，你也好有个应对。”
曹凡闻言觉得这个娘们貌似有些不安好心，不过他没有拒绝，毕竟他也没有安什么好心，正好凑到一块去了。
“好，时间、地点？”
“晚上吧，地点等会儿我给你发过去，你可不能放我鸽子。”
“那不能，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唐韵的微信语音之后，曹凡靠在驾驶座椅上，琢磨着今晚的这个约会，他和唐韵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陌生。
除了之前见吕夫蒙的时候碰过面，后来就是自己主动找上门，并且从她那里拿到了三十万现金，还捎带手爆了系统的金币，可是她为什么要约自己见面？
这绝对不是那种渴望被看见的归属感，毕竟唐韵是见过世面的艺术家，就算是情绪化，也不可能找自己这个半陌生人找存在。
正在他思考着的时候，手机来了消息，他打开一看是唐韵发来的见面地点和具体时间，看地图定位，貌似距离她家很近，曹凡回复的时候没有打字，而是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唐韵立刻就又回复了一条，不见不散，看得曹凡嘴角直抽抽，搞得跟有多熟似的，不过他也顾不上再回她，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班主任刘老师。
“喂，刘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余晨爸爸，余晨在学校殴打同学，并且把教室里的投影仪都给砸坏了，影响很恶劣，请你抓紧时间来学校，咱们一起把事情解决掉。”
“殴打同学？
哦，好的，我知道了，刘老师，我现在立刻就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曹凡立即开车朝着余晨的学校而去，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剧情里的那个桥段，这个刘老师是既怕担责任，又多少有些捧高踩低，先会会她再说吧。
二十多分钟之后，按照脑海里的记忆，曹凡到了教师办公层，找到刘老师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她正在批评余晨，张子铭站在一侧低头不说话。
“刘老师，你好，我是余晨的爸爸，你说余晨殴打同学，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余晨爸爸，你可算是来了，具体事情你还是让孩子自己说吧。”
“好的，余晨，你说吧，到底为什么跟同学打架？”
“爸爸，王鹤鸣、李子晨、王庆志他们三个欺负张子铭，张子铭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所以我就帮助他反抗，然后我们几个就打起来了。”
“那你说说，他们怎么欺负张子铭的？”
“他们三个趁着我和张子铭上厕所的时候，故意往张子铭凳子上倒墨水，还把他的作业本给撕了。
张子铭去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人，但是被他们推倒在地上，你看张子铭的手掌都擦破了，然后我就上去帮忙，然后就打了起来。”
“很好，爸爸知道怎么回事了，虽然方法不对，但是爸爸觉得你做得很棒，为帮助朋友愤而出手，是个很有男子汉气概的人，”可是没有等曹凡说完话，就被刘老师打断了。
“余晨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得好，还很男子汉，他这是打架，在学校上学期间打架，这是严重触犯校规的违纪行为，你怎么能鼓励他犯错呢？”
“刘老师，我知道你很急，可是你先不要急，先听我把话说完，首先我当然不认同通过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是对的，并不存在鼓励犯错的意思。
其次我觉得他在面对好朋友被欺负的时候，敢于伸出援助之手，敢于向霸凌行为说不，我认为这很棒，难道有错吗？
再次，班级里有学生遭遇霸凌，这种情况是第一次，还是已经有了很多次，刘老师你作为班主任，对此有过调查吗？”
“余晨爸爸，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在学校上学期间打架就是不对，而且被余晨打的孩子中有一个受了伤，目前还在医务室治疗。
还有就是，因为余晨同学殴打同学，将教室里的投影仪给砸坏了，余晨爸爸，这件事情若真是闹大了的话，对余晨同学的前途影响很大，你要考虑清楚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可能是因为曹凡在的缘故，余晨的胆子也大了不少，“那他们欺负人，先动手把张子铭的手掌都弄伤了，而且这都不是第一次了，您怎么不管呢？”
“余晨同学，这是两码事，现在是你打伤了同学。”
“余晨，不许这么跟老师说话，很没有礼貌，知道吗？”
刘老师，要不先让他们两个出去，咱们单独谈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你觉得呢？”
那刘老师稍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余晨和张子铭，“余晨、张子铭，你们两个先出去站着，好好的反省一下。”
曹凡也对着余晨点了点头，余晨这才拉着张子铭出了办公室，然后曹凡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认真地看着刘老师。
“刘老师，你说的对，孩子打架肯定不对，打伤人更是错上加错，为此造成的损失，譬如医药费、投影仪，我都会照价赔偿。”
听到曹凡这话，那刘老师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余晨爸爸，你能这样想很好，余晨同学的学习成绩在班里不错，如果纪律方面再强化一下的话，成绩一定会更加优秀的。”
“刘老师，你看，你又急了，听我把话说完，歉我可以道，钱我也可以赔，但是孩子遭遇校园霸凌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如果这件事刘老师你不能解决，我就去找学校，如果学校也不能解决，那我就去找区教育局，区里不行，我就去找市里，我就不信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我就是希望我儿子成为一个正直的人，所以刘老师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让他明白助人为乐没有错，敢于向校园霸凌的行为作斗争更没有错。”
闻听此言，刘老师的脸瞬间就又垮了下来，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曹凡当场就能领了盒饭，这个时候不能怂。
“余晨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刘老师是教语文的，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刘老师闻言像是不认识曹凡一样看着他，对于曹凡这个余晨的家长，她印象是很深刻的，说好听点是事事谨慎，说难听点就是唯唯诺诺，可是今天怎么会这么的刚。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张子铭的妈妈从门外走了进来，刘老师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张子铭妈妈，你怎么才来啊！！！”
第二十四章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其实张子铭的妈妈白洁来了有一会了，她已经问过站在外面的张子铭和余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听见曹凡说的那番话之后，她才推门而入，先看了曹凡一眼，这男人有点意思，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不好意思，刘老师，我因为有点事情，来晚了，我们家张子铭给您添麻烦了，您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刘老师听到白洁这么说，心里好受多了，“没多大的事情，就是张子铭同学跟同学闹了一点小矛盾，然后余晨就带头打架，还打坏了教室里的投影仪。”
“小孩打架确实不对，刘老师，这样吧，孩子我们带回去教育，打坏的东西呢，多少钱，我赔，”她说这话，就要从包里拿钱。
“钱不用给我，你交到教务处就行，不过余晨打伤了其他同学，这个事情我可付不了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