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凡先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车上的几个彪形大汉，然后顺从地戴上了眼罩，那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汽车七拐八拐又到了曹凡之前来的那个地方，不过这次可没有上次的待遇，他直接被那几个大汉拉进了一个空房间，眼罩被一把扯掉，他发现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余欢水，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大姐，我电话里不是说了嘛，眼角膜我不卖了，那6万块钱我可以如数还给你们，如果你们觉得不够，我可以按照银行贷款利息付给你们利息。”
“呵，利息？
你当我们是干什么的，差你这几个利息钱啊？
余欢水，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所以你才反悔不把眼角膜卖给我们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加钱。”
“大姐，真没有别人，我就是不想卖了，因为我想死的时候留个全尸。”
“少给老娘跟这儿扯淡，你什么身份，就你还想留全尸，现在一般人都是火化，等你被烧完之后，也不差眼角膜那点骨灰，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那就别怪大姐给你上手段了。”
第四十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曹凡扫视了一圈，然后又看向那老太太，“大姐，不愧是行家，你说的对，确实有人找到我了，就我这一双眼角膜，人家直接给了二十万，而你们就给我六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听到曹凡这么说，那老太太嘿嘿一笑，“呵呵，我就说嘛，没这一档子事儿，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打电话要退钱。
不过欢水兄弟啊，你就是太老实了，二十万一双眼角膜怎么可能呢，莫说咱们长安了，就算是国内其他城市都没有这个价钱，你肯定是被人给骗了。”
“骗我，那绝对不可能，今个我带来准备退给你们的钱，就是他们给的定金，要是人家不给这么高的价钱，怎么可能一下给我这么多钱？
大姐，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要是银行的利息你满意，你说个数出来，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话，我都可以给你，毕竟当初你给的那笔钱，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欢水兄弟，我想你是没有搞清楚状况，这可不是利息不利息的事情，你跟我们可是签过合同的，就算是别人给你一百万，你也得把眼角膜给我们，要不然你可承担不起后果。”
“把握不住，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杀你？
那怎么可能，我们是生意人，不会干这种犯罪的勾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假如你今晚出了什么意外，而我们有你的眼角膜捐赠合同，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意外？什么意外？
威胁我是吧，大不了我死之前把眼睛戳瞎，毁了这双眼角膜，再者说，人家那边答应了，他们会保护我到拿走眼角膜之后。
玩硬的，谁怕谁啊，我一个只有几个月好活的人，就像用自己身上的零件换点钱，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自然是没有的，毕竟我们干的也是这个买卖，余欢水，你要是没跟我们签合同，就算是你卖一千万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但是你签了合同，就得按照合同履约，是，你不怕死，也可以毁了眼角膜，可你也得为你的儿子想想吧。”
曹凡听到这话，直接冲向那老太太，表现得有些疯狂，可是没等他冲到人家跟前，就被那几个大汉给拦住了，不过他依旧没有善罢甘休。
“你个老不死的，我他妈掐死你，要是你敢动我儿子，我就是做鬼都不放过你，你们给我松开，我要杀了她，啊……”
那老太太见曹凡歇斯底里大喊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们几个松开，别拉着他了，余欢水，今天我要是破一点皮，你儿子就得断条腿，不信你就给我试试。
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想到别的地方卖高价，老娘我有的是办法治你，我告诉你，你的眼角膜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下家我都帮你找好了，你说不卖就不卖？难道你以为我的钱就是这么好拿的？别在这儿一山望着一山高，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
余欢水，你最好给我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活完最后几个月，然后顺顺当当的死了，让我们把眼角膜取走，要不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老太太的话，曹凡面色虽然依旧狰狞，但是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他颓然瘫坐在地上，当然这都是他佯装出来的。
“大姐，你们给的钱太少了，人家给的可是二十万，要不你多少再给我加点？”
“你想加钱，呵呵，那怎么可能，我们做生意主打一个诚信，说好的六万就是六万，多一分都没有。”
“可是那边的钱我都收了……”
没等曹凡说完，就被那老太太打断了，“那是你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可是她的话也没有说完，就被桌上的座机电话铃声打断了，那老太太看了曹凡一眼，才去接电话。
“喂……”
话筒那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足够曹凡听得清楚，说话的人应该是这个团伙的头目，貌似这边的情况那边也在远程监控着。
电话里的意思很明确，第一对于曹凡这种朝三暮四的行为不能轻易放过，第二就是对于那些敢到碗里抢食吃的人，也不能放过，要不然以后会出现更多曹凡这种想毁约的人。
老太太挂完电话之后，先是看了一眼曹凡，然后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的面目显得慈祥可亲一点，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大汉开口了。
“你们办的什么事情，上门就是客，把椅子搬过来让欢水兄弟坐下，对了，再泡一杯茶，要好茶。”
说完这些之后，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曹凡面前，“欢水兄弟，刚才你说加钱的事情上面已经知道了，念在你这边情况特殊，这个钱可以加。”
曹凡乜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而是坐在那个大汉拉过来的椅子上，气氛一下沉闷了下来，那老太太见他不接茬，吧唧了一下嘴。
“欢水兄弟，虽然你不知道我们的实力，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挑战我们的耐心，我老婆子做个主，给你加四万块钱，给你凑个整数十万块，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大姐，人家给二十万，你就给我十万，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再说了，你这会答应给我加钱，不会没有条件吧？”
“欢水兄弟，可不能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要懂得知足，我这里也不是开善堂的，一帮子兄弟上上下下几十张嘴，也都指望着这点买卖开饭呢。
再说了，你说的那个买家究竟存不存在还不好说，总不能你说有人出高价我就信吧？不过我看你欢水兄弟也不像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这样吧，再给你加三万，一共十三万，但是你得让我见见你说的那个买家，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没有这个买家，价钱就还是六万不说，你少了不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曹凡端过那大汉放在一边的茶杯，本来想喝一口的，可稍微思索了一下，又放了下去，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大姐，不能再加了吗？”
“十三万是最终的价码，这也得是真有那个买家才能拿到价钱，欢水兄弟，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就还是六万，还是那句话，不要总向钱看，也得为孩子考虑考虑，对吧？”
听到她的话，曹凡低下了头，等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太太，一字一顿的开口了，“好，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事儿我干了。
但我也有个要求，如果我不把眼角膜卖给他们，那他们也会找我麻烦，这个事情你得给我解决解决吧？”
第四十一章 章节名木有了……
那老太太听到曹凡的话，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干笑了一声，“哈哈，我以为多大点事情，只要你能带着我们找到那个买家，这事我们帮你兜住了，尽管放心就是。”
“大姐，真的假的？他们可是等着我回话呢，另外就是你说加的那些钱，我今天就要拿到手里，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欢水兄弟，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们也不开玩笑，既然他们等着你回信，那咱们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这个事情办了，只要见到人，钱第一时间就会给你。”
“那不行，我得先见到钱。”
“行，你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欢水兄弟，你可想清楚了，要是没有你说的那档子事儿，这钱可就是你的催命符。”
“大姐，我懂，赶紧给我拿钱吧。”
那老太太爽快的给了钱，不过曹凡也在她的要求下重新签订了一份**捐赠协议，之后他就被四五个大汉带上了车，才曹凡的指点下朝着姚警官安排的地方去了，后面还跟着几车人。
整个计划都是市局刑侦大队的精英们设计的，因为根据他们之前的调查，这个团伙专门聘请了法律团队，把流程做得几乎无懈可击。
并且这个团伙盘踞在长安最大的城中村里，人员构成复杂，抓捕行动的难度很高，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方案，把人从城中村调出来，然后抓他们一个现行。
姚警官安排的地方不算远，就在高新区的一处废弃厂房里，曹凡按照计划将人带了进去，跟市局安排的人接上头之后，他准备按计划走的时候被人给拦住了。
“余欢水，都这会了，你还想走，做梦呢，把他给我绑起来，等会再给他算账，”那老太太一声令下，曹凡就被两个大汉拉住胳膊拽到了一边。
“大姐，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这是干什么啊？”
“干什么，你以为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老老实实一边呆着，要不然等会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对面市局的人一看这个情况，彼此之间使了一个眼色，必须保证曹凡的安全，扮演头目的那个便衣警察立刻走上前来。
“你们这是几个意思，电话里不是说要来谈合作吗？没想到你居然是跑到我们这里来撒野的，当我们是死人吗？”
他话音未落，大手一挥，厂房里走出几十人，手里都拎着棍棒，将老太太带的人全部围了起来，见到这情形，那老太太也颇有几分江湖气，向前走了几步，拱了拱手。
“牛大哥，今天我们就是来说理的，这余欢水是我们先签下来的人，你们就这么赤裸裸地出来抢生意，不太好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混哪里，但是到了长安这个地盘上，就算是龙也得给我盘着，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仁合医院到底是谁的地盘，是不是有点捞过界了？”
“你们这些本地gang也太落伍了吧，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还想着占地盘，真是够土的，互联网经济，懂不懂？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并没有跟你们抢地盘的意思，咱们的渠道不一样，我们走的可是国际化路线。”
“呵呵，话说得好听，那余欢水这个事情怎么算？”
“市场经济，价高者得，我们为他做过检查，他的眼角膜型号，非常匹配我们的一个大客户，所以这一单我们势在必得。”
听到二人的对话，曹凡也是一阵无语，那便衣还真是戏精上身了，不过他没有吭声，就这么被两个大汉架着，冲着扮演牛大哥的便衣使了一个眼色。
“巧了，我们也有一个大客户匹配上了他的型号，要是寻常的让就让了，这一单绝对让不了，余欢水，把你收的订金退给他们，跟我们走。”
“这会儿想走，做梦呢，这里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我们看你们身上的零件都不错，不如都留下当猪仔吧，上，抓活的。”
牛大哥一声令下，一下就把那老太太镇住了，心想这帮人不愧是国际组织，居然能有这么狠毒的心思，之前她也曾跟不少同行火并过，可从来都没想过把对方当猪仔卖，真专业啊。
她突然有些后悔带着曹凡来找人家麻烦，本想着吓唬一番就能达成目标，谁知道这帮家伙有点狠，直接就开打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的吗？
不知道闯荡江湖讲的不是打打杀杀的道理，难道还不知道生意都是谈出来的，狗屁的国际化组织，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不过现在后悔也有点晚，因为对面的人已经冲到眼前。
过程很是顺利，曹凡亲眼见证了专业选手的战斗力，那些乔装打扮的特警就像是老虎进了羊群，将老太太带来的那几车人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拿下。
当曹凡被带到一处办公室时，姚警官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走几步到了曹凡的面前，握住他的手晃了几下。
“余欢水同志，辛苦你了。”
“姚警官，你太客气了，我也是为了自己，顺道能帮到警方是我的荣幸，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不过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需要等到我们抓捕行动结束之后，你才能离开。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另外就是按照上级指示，这里是猎狐行动的指挥中心……”
“姚警官，不用说了，我明白的。。”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这里有空房间，你在这里休息休息，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在明天下午你就可以离开。”
“明白。”
“老余，我等下还得忙，就不招呼你了，小刘，你进来一下，代余欢水同志到休息室休息。”
“好的，姚警官，你不用管我，案子重要。”
休息室内曹凡看了好几遍系统，都没有等来系统消息，看来这个案子不告一段落，奖励是不会来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按耐住内心的期待，让自己快速进入梦乡。
次日上午十点的时候，正在耍手机的曹凡被敲门声惊动，开门一看是姚警官和另外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市局领导，那人一见曹凡，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余欢水同志，我代表市局感谢你深入虎穴，为民除害，虽然不能告诉你具体办案的进度，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目前进展很是顺利，谢谢你的付出。”
“领导，您言重了，这也是我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况且这也是我的自我救助，能在案件侦办中起到作用，是我的荣幸。”
“要是人人都像余欢水同志这般思想觉悟，我们这些警察就可以失业了，当然就是失业也是高兴的，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多谢领导关心，那我想打个电话，毕竟我今天没去上班，公司那边需要请一下假，免得公司那边担心。”
“这个好办，老姚，你亲自安排人处理这个事情。”
第四十二章 狗系统要升级了
领导的这个安排，就是曹凡想要的，不管姚警官是安排人去宏强电缆跑一趟，还是安排人专门打一个电话，肯定能让宏强那三巨头提心吊胆。
因为曹凡思来想去，想把那笔赃钱顺理成章的弄到手，就必须不停地给他们施压，让他们处于一个焦虑的情绪当中，自己才能火中取栗。
不出他所料，姚警官一个电话打到了派出所，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派出所那边很是重视，所长亲自去宏强电缆处理这个事情。
等到所长走了之后，总经理办公室内坐着的梁安妮、赵觉民，俩人都看着面色阴沉得能滴水的魏宏明，希望他能说点啥。
而魏宏明此刻的心里犹如是翻江倒海，他自忖已经摸清楚曹凡的底细，可是今天这个事情他怎么也想不通，派出所所长亲自来帮他请假，这事可太吊诡了。
虽然所长的级别在他认识的领导中级别不高，但意义不一样，那是强力部门末端分支，尤其是对方口中的曹凡，此刻正在配合警方侦办案件。
那会是什么案件？什么案件需要他曹凡配合警方？会不会跟自己这事情有关？即便是跟自己没有关系，那曹凡会不会顺口把自己给卖了？
一连串的问号，让魏宏明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多少有了失控的迹象，这种感受让他觉得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于是他暗下决心，后下面的事情绝对不能指望梁安妮和赵觉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