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楷模，不过是入行早一点，那个时候的就业方向，也没有现在的选择多，能走到今天，未必不是时代选择的结果。”
“确实，好多事情放在时代的背景里，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二人边说边聊，不过被曹凡点了一下之后，白主任说话明显没有那么刨根问底了，直到他把余欢水送到主持人春晓的办公室内，又帮二人做了介绍，这才离去。
“你们这位白主任挺有意思的，他真是能说，平时也这样的吗？”
春晓完全没有想到曹凡会这么说，不过她作为一个成熟的职场人，肯定不会和一个初次见面，而且还只是临时工作关系的人吐槽自己的领导。
“白主任人挺好的，是个热心肠的人，他对每个人都很关心，更何况您是这次节目的嘉宾呢。”
一说到工作，春晓身上的感觉完全变了，她先是给曹凡讲了一下节目录制的各种注意事项，然后又和曹凡对了台本。
这一忙活就是两个多小时，曹凡也因此尝到了市台的工作餐，这可是2019年，两荤两素+例汤+水果拼盘，而且还可以免费续，居然只要三块五的餐费。
就冲这餐标，曹凡就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体制内钻，工资可能不是很高，但是福利是真的好啊。
七点半节目录制开始，春晓像往常一样说了节目开头，然后介绍了曹凡的背景，最后在音乐声中将曹凡请上了台。
一开始都很正常，二人严格按照台本的内容进行互动，又是播放曹凡飞瓶打倒徐大力的视频，又是问曹凡当时有没有害怕，有没有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等等。
反正就是非常的顺利，不管是在录制现场，还是在网络上，大家的反馈都挺正向，毕竟这也算是拿命拼出来的荣誉，不像那些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愿意干的人。
就在快要结束录制的时候，春晓问曹凡，“余先生，生活虽然是美好的，但也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其他人遇到类似您遇到的事情，您能给出什么样的建议？”
这次曹凡并没有按照台本回答：“主持人问得很好，我的建议是先报警，如果没有机会报警的话，也要先保障自身的安全，然后才是见义勇为。
那可能有人要问了，那为什么你敢直面歹徒，我们就不可以了呢，那会是因为我和大家不一样，因为我得了癌症，医生说我只有不到半年的存活期。
另外，在扔出那两瓶矿泉水的时候，我其实也挺害怕的，虽然我不怕死，但害怕留下我儿子一人活在这世上。
前一段时间，我儿子在学校遭遇了霸凌事件，可是他们的班主任老师只关心被打坏的投影仪，这还是他有爸爸的情况下发生的，那要是我死了之后呢？
说真的，我不敢想，不好意思，我给我儿子班主任刘老师道个歉，不是说我要曝光你什么的，今天我只是有感而发，若是对你产生了什么不利影响，我在这里给你道歉。
不过道歉归道歉，我还想真诚地给您提个建议，刘老师，小孩子目前正是懵懂无知的时候，我们作为教职人员不仅仅是教他们知识，更要为他们树立正确的三观。
哪怕作为大人在社会上经常讲人情世故，可是面对孩子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作为老师的你，要教会他们明辨是非，让他们成长为拥有正能量的人。”
曹凡说这些话的时候，现场组织的观众还好，虽然也有小声议论的，但整体还都能稳得住，可是直播间里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曹凡说出自己得了癌症，只有不到半年好活，担心自己的儿子被欺负，即便是如此的情况下，曹凡还是义无反顾地救人。
直播间里炸锅了，要不说网友无所不能，一会的功夫，余晨所在的学校被扒出来了，紧接着余晨的班主任也被扒了出来。
还有就是曹凡离婚的事情也没有瞒住，甚至甘虹出轨的事情都被扒了出来，曹凡在网络上已经不是见义勇为的英雄这么简单的一个符号了。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刷屏，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话题冲得太快，没多久已经上了好多APP本地新闻的热榜。
好在是春晓的主持功底确实厉害，节目也算顺利录制完成，可是春晓的脸色，却没有那么的好看，狠狠地看了曹凡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就起身离去。
在白秋生的办公室内，他有些歉意地看着曹凡，“余先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春晓虽然业务熟练，但毕竟是个女同志，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在所难免。”
“白主任，该说抱歉的是我，毕竟撇开台本的人是我，在那一刻我的确没有很好地控制住情绪，幸亏没有发生什么直播事故，要不然就铸下大错了。”
“余先生，你这话就言重了，我们这个《有话当面讲》的节目本身就需要嘉宾流露出真情实感，也多亏了你的变化，才让这期节目的热度突破以往的水平。
对了，余先生，刚才台里领导对这次节目的效果非常地满意，评价也非常地高，领导们有个提议，不知道当不当讲？”
“白主任，这可是你的地盘，你请说。”
“余先生，经过这几天的新闻报道，好多人对事件是有所认知的，而今天你在节目当中亲身讲述事件背后的故事之后，这件事的影响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事件本身。
你现在已经是市民英雄的代名词，有很多人想要接近你、了解你，所以领导和我都想把你打造成那种家喻户晓的存在。”
听到白秋生的话，曹凡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摇了摇头，“白主任，非常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能说的和想说的，今天我都说过了。
另外，我个人也不想把我剩余的这点人生时光，都暴露在镁光灯下，剩下这几个月，我想好好陪陪我的儿子。”
白秋生想到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曹凡会拒绝，这种为了流量连吃翔都干得出来的年代，他怎么也想不到曹凡放弃这么一个出名的好机会。
“余先生，你不要着急回答，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仅仅是对你个人的形象有好处，更会给你带来的实在的经济收入，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吗？”
第五十四章 最难辜负美人恩
之前曹凡不是没有想过要吃这波流量，起个号啥的，但最终都被他给否了，两世为人的他更清楚低调做人的好处，况且他也不缺钱花。
“白主任，我想的很清楚，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曹凡斩钉截铁的话让白秋生脸色都变了，他想到张副台长交代的事情，如果没有眼前这人的配合，全康医疗集团就不可能把钱投进来。
没有全康医疗投入的钱，就没有张副台长的钱，没有张副台长的钱，就没有自己这个副主任扶正的机会，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余先生，虽然你是胰腺癌晚期，但未必没有治疗的机会，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想过，但谁都知道癌中之王的名声并非浪得虚名，与其把钱丢在医院让自己难受，还不如把钱留给我儿子，让他将来的路好走一些。”
“余先生，如果你是因为钱的事情，那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情我来办，另外，我还给你承诺，如果你愿意配合，在你的医疗费用之外，我还能帮你争取一笔安家费。”
“白主任，癌症的治疗费用可不是小数目！”
“余先生，你现在可是咱们长安市的大英雄，有很多企业家看了你的直播后，非常的感动，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台里，希望捐助你的医疗费用。
还有你刚才在节目里提到的那件事，我可以安排记者去学校采访，甚至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还可以联系同行一起去，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白主任，在节目里我说的很清楚，并不是要曝光我儿子的班主任，只是作为一个孩子的家长，给一位人民教师提一点自己的浅见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校园霸凌这种不文明行为，不仅会破坏校园和谐，还会滋生暴力风气，不利于社会的安全与稳定。
我们市台是官方媒体，本来就有监督社会的权利，我们跟踪报道这件事情，也是为了大家更加重视校园霸凌带来的危害，与你今天说的话无关。”
不愧是干媒体的，总能找到不一样的点，曹凡还是没有答应，“白主任，这件事不是小事，我需要好好地考虑考虑。”
“应该的，应该的，不过希望余先生尽快考虑，热度要是过去了，带来的效果跟现在比，可就差远了。
“余先生，等会儿我就去给领导汇报，争取尽快做一个校园霸凌方面的专题报道，效果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好的，白主任，我会尽快给您答复，那我先告辞了。”
“我送送你，余先生，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明白，我会好好的考虑。”
从电视台出来之后，曹凡才打开之前关掉的手机，发现有很多未接电话，他先给打了十几个电话的白洁回了过去，电话一通，那边的声音很是焦急，话就像是连珠炮似的。
“老余，你现在立刻马上订机票到香江来，我已经帮你联系了香江最好的私人医院，这个医院有成功抑制胰腺癌病情发展的案例，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听着白洁的声音，曹凡还是很开心的，她的态度跟他之前想的不一样，他之前还以为白洁知道自己所谓的病情之后，会质问他明明都快死的人还招惹她，多少有些意外。
“白老师，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不要急，你听我说……”
“我不听，这不是小事！
胰腺癌是癌中之王，早一分钟干预，抑制成功的几率就会多一分。老余，求你了，赶紧过来吧，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会帮你的。
你就算不看在我的份上，那你也看在余晨的份上，他现在这么小，需要你这个爸爸陪他长大，难道你想让他成为孤儿？”
“什么孤儿，他妈又没死。”
“老余，别转移话题，你打算急死我算了，甘虹，你那个前妻，可能我说话不好听，她不配，余晨怎么能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你要不来，我现在就回去找你。”
“好了，好了，你听我说，其实我一直怀疑我没有得病，你想啊，我诊断出胰腺癌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身体状况这么好？
要不是最近一直在忙，我都打算去医院复诊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我复诊之后，看看具体结果，要是确诊的话，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治病的。”
听到曹凡的话，白洁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点，她想到曹凡在她身上挥洒汗水的时候，那力道根本就不像是得病的人。
“老余，要不你还是来香江吧，这边的医疗条件肯定比长安好，就算你没有病，来这边做个全面检查，也还是很有必要的。”
“检查而已，又不是治病，长安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其实也不是我不想过去，毕竟我举报的那两个案子，可能还需要我配合，恐怕也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
“那你等着，我找人给你疏通关系，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们总不能阻止你看病吧，我现在就打电话。”
“白老师，真的，你听我说，相信我，我比你想的更怕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听话，等我这边忙完，就去香江找你去，好吗？”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曹凡此刻多少也有点被白洁浓郁的感情感动，电话那头的白洁沉默了一会儿。
“好，老余，那你今天就去住院检查，这总可以吧？”
“没问题，我这就去，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我让小雪帮你联系医院。”
“这个真不用，我又不是巨婴，你就安心地带着张子铭和余晨在那边好好玩，等出了结果我再通知你。”
“不许骗我。”
“保证不骗你。”
好说歹说挂了电话，曹凡擦了一下额头出的细汗，还真是最难辜负美人恩，看来白秋生那趟浑水很有必要趟一趟了，说不定还能弄点奖励啥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余钱的电话打了进来。
曹凡之前看到他打来过电话，不过他都没有想过要回，毕竟这个便宜爹可不是什么善茬子，可既然打进来了，那就接着吧。
“喂，打电话做什么？”
“欢水啊，网上说你得了癌症，这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这事不用你管，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你弟弟在网上看到的信儿，欢水啊，你爹我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如果你有病的话，一定要去治，总不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打住，你是还想来分遗产咋滴？
之前我说过，咱们情分到那天为止了，如果你是为了问候我，那我感谢，如果你是想来吃绝户，我反正只有几个月可活，到时候顺道把你一起带走算了。”
“欢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是这个意思，挂了吧。”
曹凡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然后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栾冰然打进来的，他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接了进来。
第五十五章 余欢水，我要你给大哥陪葬
“你好，栾小姐，有事吗？”
“余先生，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之前我帮您申请的那个遗愿清单，基金会已经批复下来了，不过并没有完全批复，我去拜访您，给您讲解一下，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还以为这个事情黄了呢，不过这几天我有点事情要忙，要不等到下周吧，下周咱们约个时间见面。”
“好的，余先生，那我随时等您电话通知。”
“电话联系。”
对于栾冰然所在的那个所谓临终关怀组织，曹凡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本来他已经放弃多管闲事了，可她自己又找上门来，孽缘也是缘啊。
然后曹凡又给其他人分别回了电话，至于甘虹的短信和余晨班主任的电话，以及好几个陌生未接来电，他都没有理会，还真是火了之后，到处都是‘朋友’。
就在曹凡忙活着的时候，白云山脚过道边一个乡村饭店的宿舍里，手里拿着枪的周二炮正在看《有话当面讲》的视频切片，眼神中充满杀意。
“余欢水，我要你给大哥陪葬。”
突然宿舍门被敲响了，他快速起身把枪别在腰后，不过手并没有松开枪柄，三两步走到门后。
“谁？”
“二哥，是我，三毛。”
听到三毛的声音，周二炮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握枪的手，小心地打开门锁，不过还是从门缝里看到门外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彻底把门打开。
“二哥，没别人，就我自己，现在风声太紧，因此我没让老四、老五他们几个过来，就想着先过来问问二哥是怎么打算的？”
“只有一件事，杀余欢水为大哥报仇。”
“二哥，不是兄弟不想为大哥报仇，现在警察到处在找咱们，听说那个余欢水得了绝症，就算咱们不杀他，他也没几天好活了，至于冒这个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