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刚刚有些躁动的金色丝线居然诡异的分散开来。
“命师？”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孟离心里久违的升起几分惊疑。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修仙者跟命运的牵扯很深，其中也有被称为命师的职业，但问题来了，眼前的女子他早就探明了身份。
对方是一个名为天命宗的修仙宗门的宗主。
对方实力已经站在了修行的尽头，差不多相当于B+级强者，据说她专精剑道，讲究一剑破尽三千法，距离渡劫飞升仅差一步，但孟离从那个傀儡的脑海中，根本没有找到这女子是命师的信息，在传言中，她对于其他的道途一窍不通。
怎么看，对方拿的都是美女师尊的剧本。
但眼下是什么情况。
而且眼前这人，真的只是渡劫飞升境？
虽然没有使用灵魂法则窥探，但以他的感官，能够在他面前隐藏的人已经少之又少，可面前的女子身上，分明有着什么秘密让他看走了眼。
而此时，伴随着金色丝线在空气中波动，女子嘴唇轻启。
“你可知，世间万物皆有命数，众人皆以为没有灵根不可修仙，有灵根者则可一探仙道，但实际上，灵根从来不是必需品，命数才是。”
好似是说给孟离，又好似是说给自己听。
紧接着，她嘴唇轻启。
“断命！”
命术为此界万法之首，皆因一点，那就是其可以预知吉凶祸福，窥人一生命数。
不过大多数命师也只能窥到命运一角，而孟离从自己得到的记忆来看，能一言断命，眼前的这个女子就算在命师中，也是属于那种站在顶端的存在。
下一秒，金色的丝线震荡，它们如同鱼群一般环绕着萧凡旋转飞舞，而伴随着金色丝线的转动，一个个金光大字凭空出现在了空气之中。
“天命加身入紫霄，心随大道步云桥。
一朝悟尽长生意，万界春风任我邀。”
而伴随着他头顶的金字出现，一句句由黑色字体组成的诗词则是同步在孟离的头顶出现。
“身若浮萍落九州，命如草芥逐仙流。
半生劫火焚心骨，一念成空万事休。”
两相对比之下，两人的命数差距简直如同鸿沟一般。
而看着虚空中出现的诗词，孟离的表情却是没有多少波动。
虽然不知道命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影响到这些金色丝线，但对于自己的身份和萧凡的命运，他心中早就有了预料，如今看到面上自然丝毫不见惊奇之色。
他只是奇怪对方的目的。
而看到孟离的脸色没有变化，女子轻叹一声。
“你果真不同。”
“我为天命宗宗主沈青璃，你也看到了自己的命数，我愿为你改命，你可愿拜我为师？”
而面对女子的询问，孟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问出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语。
“你不是为了萧凡而来的，对吗？”
注视着孟离的眼神，沈青璃缓缓颔首。
“我不会拜你为师，但我可以帮你。”
显然是没想到孟离会拒绝，女子清冷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听到孟离后面的话语时，她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苦笑。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些天上的神仙？”
“你不该知道这些。”
这次，轮到了女子面上露出几分惊疑。
而此时，孟离心里却是摇了摇头。
连掌控这个世界的大眼珠子他都不怕，他又怎么可能看不清眼前这个女子的底细，对方之前让他看走了眼，主要靠的就是金色丝线的掩护。
但在确定对方有秘密的情况下，灵魂法则用不了，但在开启了创世法则后，他却可以在不引起命运注意的情况下，一窥她的底细。
之前不用是因为创世法则冷却太长，那些人根本没有用的价值，但现在就不同了。
伴随着一道道法则在孟离的眼中闪烁。
看着沈青璃，孟离心里升起几分了然。
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对方的体内居然有着某种跟金色丝线相似的金色物质，而正是这种类似于命运的物质，让她可以略微影响金色丝线。
第225章 命运来源
当然，若仅仅是如此，那面前的女子对孟离来说也只有些许的研究价值，他早就强行控制对方了。
更令孟离有些意外的，不是对方对命运的研究，而是她灵魂上的那抹古意，就好像是从亘古诞生的一般，这个世界的渡劫寿命不过几百载，但对方灵魂上的气息却如同经历了百万载岁月一般。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厚度。
对方虽然没有掌握灵魂法则，但是有着金色丝线的辅助，他想杀对方很容易，但是想要完美的控制对方却不一定能做到，而这，也是他询问对方合作的原因。
见到孟离没有回答的意思。
沈青璃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她点点头。
“跟我来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那萧凡？”
“没事，气运之子的命运已经注定，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能打断对方的命运，但反噬我已经平息了，后续的他会继续踏上既定的轨迹。”
一边说着，沈青璃拉着孟离冲天而起。
面对沈青璃，孟离自然没有显露实力的意思，甚至于为了防止对方发现破绽，他在第一时间就用创世法则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遮掩，现在沈青璃探测他，除了能发现他深不见底的内力外，什么都发现不了。
“我跟你从头说起吧。”
飞行的途中，沈青璃主动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在很久以前，是没有命运的，当然，也没有神仙和现在的修炼体系，人类靠着智慧一步步的成为自然界之首，摒弃了茹毛饮血的习惯建立了文明的国度。”
“那时的人类生老病死不过几十年，虽然文明之火已经点燃，但是绝大多数人依旧野蛮无智，人们为了领地战争不断。”
“而就在那个时候，神仙凭空出现了，没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在刚刚出现后，便以绝对的力量镇压了整个世界的生灵，他们将整个世界视为自己的东西，立于众生之上，视所有人为奴仆。”
“不过，他们带来的除了压迫，还有远超人们理解的知识，而因为他们的存在，人类虽然被奴役了几百年，但在知识层面上的进步却远超之前的几千年，特别是某些珍贵的超凡知识，那是人类从未探索过的领域。”
说到这里，沈青璃的脸上也带着些许复杂。
对此，孟离也能理解，事物都有两面性，就像鹰国用枪炮侵占了印第安人的土地一样，虽说他们是侵略者，但在多年以后回首再看，其也确实让某些印第安裔摆脱了茹毛饮血的生活，只不过这其中充斥着满满的泪与血，其代价却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情绪转瞬即逝，沈青璃继续诉说。
“依靠着这些知识，人类慢慢地也拥有了超凡脱俗的力量，那个时候，人族的那些大修士本以为人族会越来越好，直至获得超越仙神的力量。”
“但很快，人类就绝望了，我们早就该想到，仙神怎么会允许原本的奴仆反抗他们，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所有的修士，只要到了某种程度，就必然会遭遇种种意外身亡。
不过就算如此，人类也没有放弃，为了反抗，那些大修士想了很多办法，而终于，某个人类无意间看到了一本仙神携带的书籍，而这，也成了人类新的希望。”
“原因也很简单，那本书里记载的，是一道与仙神传下的道法不同的，宛若出自其他世界的仪轨。
不知道其效果，甚至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为了摆脱被奴役的命运，当时的人类不会放过一点希望，而他们也进行了这篇危险性很高的禁忌仪轨。”
“这篇仪轨召唤出了命运？”
听着对方的叙述，孟离出声问道。
“不，命运只是附加的产物，它召唤出的，是某种更宏大的东西，但很抱歉，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何物，因为其可以御掌命运，所以我们称呼它为天道。”
“这样看的话，这对人类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
“好事，或许吧。”
沈青璃的眼神有些失神，隐隐间，她似乎正在看着那不知道多少载前发生的故事。
“天道确实很强，它也确实轻松地杀掉了仙神的领头人，那传说中的大天尊，但人类...却并未因此而获得自由。
我们早该想到的。
命运无形，方能平视万物，但若是它有了自己的躯体，诞生了自己的情感，那曾经的天道是它，可它又怎会是现在的天道呢？
它与仙神不同，它不将人类当做奴仆，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但当它从仙神的法中看到了提升自己的希望后，一切就变了，天地为棋盘，生灵为棋子，包括残余的仙神在内，所有生灵都变成了他突破的养料。
那一日，命运出现，世间万万亿生灵，皆不过是戏台上的傀儡而已。”
“只有不被命运束缚之人，才有打破命运的可能，而只有打破命运之人，才能拯救这个世界，我一直以为这是个传说，毕竟就算是那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仙神，也早就被这个世界同化，直到我看到了你。”
“你是第一个我看到的，凭借自身打破命运束缚的人。”
“不被命运束缚的人应该很多吧。”
孟离突然出言问道。
如果说金色丝线就是命运的具现，那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没有金色丝线的存在，这是否意味着他们虽然不会从命运那里得到好处，但也不会被命运所牵引。
“你说的没错，确实有很多人不被命运束缚，但你要搞清楚一点，自己打破束缚和暂时没有被束缚是两码事。”
“可我也没有打破束缚吧，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感受到命运的控制。”
深深地看了孟离一眼。
“你比我想的知道的还多。”
沈青璃的眸子微微闪烁。
“不过你可曾知道，其实你一直处在命运的束缚中，而且这种束缚相比于常人的命数更加可怖，你自己应该也发现了，明明没有被命运眷顾，但你遇到的事物，特别是种种挫折，相比于常人来说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226章 天命宗
“这正是你处于束缚中的证明，我也不知道你这种情况出现的具体原因，但我曾经阅读过某本古籍，其中记载过仙神中曾有一门名为换命法的法术，可能跟你的处境有关，当然，这仅仅是我的猜测。”
“换命法...”
孟离咀嚼着这三个字，下意识地，当时端云的经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难不成跟弄天君有关？”
没有注意到孟离的思索，沈青璃继续开口道：
“所有的人都处于两种状态，被命运眷顾或暂时没有被命运眷顾，而这世上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命运之子的反身，根据记载，每隔几十载岁月，这个世界上就会有一名主角横空出世，而短短数年，他就会建立伟大的功业，修为臻至巅峰飞升成仙。”
“而反身，正是隐藏在命运之子背后的阴影，他们往往会被冠上天煞孤星的名讳，他们会因为种种原因跟主角对上，他们的生命必定悲惨至极，而他们的结局则必然会走向失败。”
“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既被命运束缚又不被命运束缚的人，那就是命运之子的反身，他们的命运因一种与当今命学迥异的术法给束缚，这导致他们根本无法挣脱，而也正是因为他是反身，所有的命运都会视其如洪荒猛兽，这也是他们拯救这个世界的契机。”
“我本来是打算找到你然后帮你，但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能自己打破命运，你虽不被明面的命运束缚，但却处于命运之中，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才对。”
对于沈青璃的疑问，孟离自然不会回答。
毕竟他能怎么说，说自己是域外来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