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莲开心的腾云到旁边。
半盏茶的时间一晃而过,王平和玄清在这段时间里都在闲聊,话题集中在前线的一些琐事上面。
或许是玄清有意引导,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人的话题就聊到妖族的事情,玄清的语气也逐渐变得正式起来。
“根据我的深沉记忆,玉清教和太阴教存在的主要职责是监视妖族,很久很久之前我们两派都致力于削弱妖族的力量,让他们最大限度的处于可管控的状态。”
玄清盯着宫殿的大门缓缓说话,语气仿佛在讲一件神话故事,让旁边的雨莲不知觉的就专注起来。
“后来大宇宙忽然毁灭,我们与妖族经历过短暂争斗后决定携手合作,不久之后便有这片星空第一位五境诞生,他正是我玉清教的先辈,他的记忆也被一代代传承下来,最终落到我的手里。”
王平听到这里,内心有一种用‘天眼’照一照玄清的冲动,不过也仅仅是冲动,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玄清的话还在继续:“我的记忆里清晰的记得,当时我们建立的文明一直延伸到星空的边境,飞舟可以随时抵达星空的每个角落,然后,我们与妖族经历了长久的讨论和准备,决定走出这片星空,去看看外面的大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数百位四境妖修以他们自身血肉为根基,汇聚了这片星空的五行阴阳灵气,终于在星空壁垒表面打出一个小型通道,被挑选出来的第一批修士迫不及待的进入通道,我们约定五百年后在同一处地方再次打开通道…”
“可是,五百年后我们等到的是汹涌的域外魔物,还有一股强大的域外意识,当时没有玄门五位真君,更没有玄门修士,这片星空的灵性非常的不稳定,不过一瞬的时间在星空壁垒旁边的大部分修士就被污染,灵性也被扰乱。”
“这次的污染持续了非常久的时间,而且很快就波及到我们建立的文明世界,最终我们也没有战胜污染,是星空规则慢慢将其同化掉,而我们只能躲在中州星的结界内苟延残喘。”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者总是会忘记以前的教训,也不能说后来者,就算我们拥有传承的记忆,也总是会心有不甘,或者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所以,历史在这亿万年的时间里不断重复,而人道崛起的这点时间,对于这片星空的历史长河显得很不起眼。”
“妖族随着时间的推移,也终于诞生了五境,可是他们就像是玉清教档案里记录的那样,很少有修心的,以至于他们在历史长河中,好多因为时间的侵蚀而迷失自我,我们不得不继续监视他们,可那时监视起来有心无力。”
“后来,我们只得培养大量的人道修士,一边让他们去星空边境清理游荡的域外魔物,一边又扶植他们对妖族发动战争,以保持妖族内部的分裂状态,这样才能勉强维持一个平衡。”
“本来一切都很好,可是忽然间出现一位妖皇,他就像和你一样,在我们还没注意到的时候,突然就站到我们的身边,不过还好,他表现得很充满智慧,能听取大多数人的意见,我们以为未来会有所改变,可迷雾海又毫无征兆的出现…”
第991章 历史恩怨
雨莲听到这里看了眼王平后小声的问道:“你是说迷雾海的出现与耀夕有关系吗?这可能吗?他要是有这样的修为,你们当初根本不可能战胜他。”
玄清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又似乎陷入到沉思当中,十多息后他顺着这个话题说道:“当年我奉命做过很多调查,太阴教同样如此,后来,我们也猜测过此事会不会与耀夕有关系,便顺着这条线往下调查,最后发现是我们多想了。”
他说到这里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后放下茶杯看向王平说道:“那似乎是这片星空的规则自己做出的选择。”
王平眉心微微一挑,‘天眼’此刻是真想照一照玄清,接着就听他问道:“你是说星空规则有意识存在?”
“不,那不可能!”
玄清肯定的回应,接着说道:“不过规则本身就有因果关系,就像是空间发生崩塌时,会出现修复,我们晋升时会触发雷法等等,而吸引迷雾海靠近也是规则之一,为的是补充这个世界的灵性规则。”
王平若有所思,回应道:“有一定的道理。”
他认可,却保持着怀疑。
玄清又说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之一,至于其他的猜测,我不好多说,因为这可能会影响到你未来的判断,得由你自己调查。”
王平又点头,接着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茶,他不由得思考玄清在这种时候找自己来,说这些历史的目的是什么。
玄清也端起茶杯饮茶,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道友应该已经清楚,玄门因此而崛起,星空的灵性变得稳定,高境界修士再也不会因为灵性的不稳受到污染。”
“再然后,是围攻耀夕,我们找的理由是他以魔兵和神术调动星空所有灵性,用来驱动他布置的法阵,以窥视未来寻求解决这片星空困境的办法,众所周知,我们成功了…”
“而事实的情况是,耀夕窥视未来的办法是我们共同决定的,可在最要紧的时候,玄门那五位忽然反悔,并以刚才那道借口对耀夕发难。”
雨莲双眸里灵光流转,下意识的接话道:“他们是想要耀夕窥视的未来!”
玄清沉默,没有正面回应雨莲的猜想,在沉默十多息后继续刚才的话题:“耀夕可能早已窥视到自己的灭亡,从容与我们交手,可因推演未来的反噬元神出现问题,被我们联合击溃。”
“后来他的兄弟,也就你们千木观的祖师爷玉宵,以这份未来的答案到处撺掇,真就差一点分裂了玄门,这事你应该早已知晓,我就不多言。”
从玄清此刻的语气可以听出,他非常排斥记忆这段过往。
王平放下茶杯,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袖袍,以掩饰他脸色轻微的变化,而玄清双眸盯着宫殿的大门,雨莲竖瞳里印着玄清的身影,一副好奇宝宝的神色。
短暂的沉默后玄清继续说道:“当初只有白言、侯继、白辛以及权四位道友没有参与此事,而且白言同耀夕交好,是无话不说的好,他们有共同的话题,或者说白言坚信耀夕能带着他们走出这片星空。”
“至于其他三位道友,则是耀夕忠实的追随者…”
玄清叹一口气,“我们围攻耀夕后,白言就退出了天门的联盟,从此不问世事,但我知道他在暗中调查这片星空所有的五境修士,重点是玄门的那五位。”
雨莲见玄清停下叙述,不由得问道:“你既然说耀夕看到过自己的毁灭,就没有采取过什么措施吗?”
玄清迎上雨莲的双眸,“或许他看到只有自己陨落才会有真正的未来,如果真是这样我无法想象他当初是什么样的心境。”
雨莲一怔,很认真的说道:“在你的潜意识里,耀夕的心胸有这么大吗?他宁愿自己身死也要为这片星空博一个未来?”
这话竟然问住玄清,他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看起来就是陷入到思想的死循环,等恢复过来时他重重叹息一声,“虽说这事是岭山前辈做下的,可因果最终也会落到我的身上。”他没有回避当年的错误,随后说道:“贪婪果真是这世上最大的心魔!”
说罢,他又是一声叹息,叹息后玄清望着王平说道:“与你谈论这段历史是想告诉你白言的目的,他一直怀疑玄门晋升五境的那些人里有域外生命体,这事关系到妖族的遗留问题,道友应该有听说过吧?”
王平点头。
玄清在王平点头后继续说道:“白言想借助叛军召唤的域外生命体,推演玄门之中有问题的那个人,为此他这几千年里一直在这片星空秘密布置法阵。”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这只是其一,另一个可能是,当年耀夕在被围攻前,就已经提前与白言会面,而现在白言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现实符合未来的走势。”
王平因玄清最后推论微微皱眉,意识瞬间有不少想法浮现,随后又将这些意识压制,看向玄清时,玄清正在认真注视他,接着就听玄清说道:“我告知你这些,是想让你做出选择时能考虑得更清楚,至于你怎么选择我管不着。”
玄清处理事情的方式,比起天工来要令人舒畅得多,至少不会让人反感,不过他们的目的却是一样。
雨莲感受到王平的想法,腾云落在王平的肩膀上,对玄清问道:“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就是纯粹为做一回好人?”
“呵呵~”
玄清闻言脸上浮现出笑意,“好久没有听到‘好人’这个词,好像从我修行以来就没有听到过。”他以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席话,接着迎上王平等待答案的目光,回答道:“我的目的是维持稳定的前提下尽快解决掉叛军,好腾出时间帮我清理体内的污染。”
“要说具体一点嘛,就是想让道友注意白言的状态,关键的时候要阻止他乱来,仇恨有时候会让一个人变得无比的偏执。”
王平没做多想就说道:“我会观察清楚再做决定。”他没有给出承诺,然后低声问道:“要是白言道友真找到那个人,又当如何说呢?”
玄清露出笑意,“这片星空需要他,我们别无选择,除非你想见识灵性不对称时星空是如何混乱的。”
这次会谈到这里便已经结束,接下来是真正的闲聊和饮茶的时间,雨莲趁机不断询问一些隐秘的往事,比如耀夕最初修行的地方,师父又是是谁等等。
玄清每一次的回答,雨莲都拿出玉简来认真记录,看起来特别的认真,这应该是在为她的话本故事准备素材。
一盏茶后,玄清又拿出棋盘来对弈,王平与之交锋时,推演棋局总是会被一股力量扰乱,三局下来结果都是平局。
…
等王平离开玉清星的时候,刚才降临的登仙台已经感受不到太阳光线。
返回木星轨道时,雨莲趴在王平的肩膀上说道:“玄清也不同意你在界外星的布局吗?他和天工是一伙的?”
王平笑着回应道:“他对我在界外星的布局并不关心,关心的是不能让星空的灵性变得混乱,这样一来对后续清理他体内的污染没有益处。”
雨莲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道:“这片星空过去数万年的历史里,真的是无论任何事情,都无法规避耀夕的存在,他没有陨落的话,这片星空如今又是什么光景呢?”
王平没有回应雨莲的幻想,这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以他如今的修为也不适宜联想这些不会发生的‘如果’,在雨莲问出这个问题后,他便带着雨莲返回到九玄山道场。
雨莲回到九玄山就招呼三花猫到她身边,拿出之前记录的那些玉简慢慢的整理。
王平回到小院的石凳上坐下,回忆对界外星的布局,没多久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此刻想来,他布局之初白言就已经在他身后跟着布局,如今这盘棋走到这一步,他就算放弃,白言估计也会继续往下走。
一刻钟后。
王平起身走到小院外的灵木树旁盘腿坐下,谨慎的他再一次推演起来,紧接着这片星空忽的一暗,使得好些生态区的百姓抬头看天。
这是王平在使用‘借运符’,他试图以星空的气运窥视其他真君的存在,却依旧没有成功。
“还是修为不够,不过,只要自己的未来不会出现问题,其他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考虑。”王平自言自语算是给自己的选择提供信服的理由。
说罢,他看向雨莲那边,雨莲正在用灵气在玉简上印刻什么,三花猫趴在旁边专注的盯着玉简上的内容,不时伸出爪子比划两下。
王平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随后拿出通讯令牌,元神意识展开将九玄山下的通讯装置封闭,正式回应白言之前的提议。
他同意了。
一方面他是想继续在前线做‘偷天符’的尝试,另一方面是想看看诸位真君、叛军以及妖族会在这场乱局中有什么样的选择。
白言在王平回过消息后十息不到就有回复,他就回了一个‘好’字。
王平没有再回复,他先将九玄山通讯装置的封闭解除,接着拿出一枚玉简,以木灵之气在上面印刻出要交代给子栾和却彩的一些吩咐事项。
前线必定要做过两场,得让太衍教和地窟门弟子提前做一些准备,免得到时损失太过严重,以至于伤及到两教的传承根本。
半月后。
烈阳又召集起一席会议。
这次会议妖族六位真君依旧全体到场,天工和白言却没有出现,经过简单的商议,一席会议达成统一,要将界外星的叛军清理干净。
王平通过这件事情也算见识到天工的固执和古板,对于界外星的事情他点头与否都不会损害他的利益,可他就是不同意,要是王平站在天工的位置,他非常乐意卖众人一个人情。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一席会议最终是达成了决议。
王平继续他在前线的职责,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就带着雨莲降临到妖族月亮驻地,这次他没有躲在暗处旁观,而是亲自坐镇驻地高塔,过问事关前线的每一个细节,甚至细节到每个战斗营的补给问题。
但也仅仅是过问,不会对各个战区已经达成的决议作出更改。
转眼时间就来到道宫历258年春季,在二月初一的早上,王平像以往月初那般从朱无和臧易手里接过最近一个月前线传回来的战报,阅读完后他抽出两份具有记录价值的战报,以转移法阵送回二席档案。
朱无看王平放下手里的战报,连忙抽出一枚玉简,对王平拱手道:“前线所有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再加上我们建立的后勤保障线,已经具备打一场硬仗的前提,白辛道友从今年年初就在视察前线各个战区,并以所见所闻制定了一份进攻计划,请长清真君过目。”
这话假得让对面的臧易都忍不住翻白眼。
王平接过所谓的进攻计划,元神随意扫过便放到一旁,进攻计划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辛在请求出战。
“这次围攻界外星不在数量,而在精锐,我的意见是将三境以下修士留在战区驻地,让他们监控包围圈构建的防卫法阵,中小型飞舟也不必去凑热闹。”
王平此刻表现得很传统,做事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毛病,这也是诸位真君让他来前线的真正原因。
朱无从来不会反对王平的想法,他正要回应的时候,大厅墙壁四周印刻的法阵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这是监测到星空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这间指挥大厅在王平进驻后改建过,首先是监视前线各地能量波动的法阵,它连接着星空里密布的监测法阵;接着是大厅两侧各有一个独立的通讯装置,一个专门用来接收,另一个则用来发送。
“何事?”
朱无冷声询问。
监测法阵核心位置的一位鼠妖起身回应道:“是前线‘左01号’战区,发现能量冲击的痕迹,而且是大量!”
朱无立刻对王平解释道:“是临水府和太阴教的战区。”
他话音落地时,接收消息的通讯装置前一位太衍二境修士,手中拿着一枚玉简高声说道:“‘左01号’战区发来的消息,称他们监测到叛军防线的漏洞,战区两位旅帅已率领主力前去尝试进攻。”
朱无当即呵斥:“什么混账话?尝试进攻要主力舰队吗?”
他首先是担心王平有什么误会,其次他事先没有得到任何这方面的情报,这让他想到上次太衍教的战区忽然向前推进的事情。
第992章 开弓
王平听到汇报,没等朱无再问,右手掐出一个固定的法诀,意识瞬间遨游于前线他布置的傀儡身上,不过数息的时间就了解到具体的情况。
是临水府的敖洪以及太阴教的苍海,此刻正率领主力舰队猛攻叛军一座生态区外围的防线,而且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敖洪的旗舰就抵在叛军阵线前方,与叛军短兵相接。
王平不确定敖洪这次进攻,是否有白言在后面操控,观察少许后意识就回归了本体,这时朱无也拿到了前线的最新战报。
“告诉白辛,发现战机不必汇报,可以即刻命令前线大军推进。”王平没有去看朱无递上来的战报,而是直接吩咐朱无做事。
朱无没有废话,当即收起手里的战报,走到发送消息的通讯装置前安排刚才的命令。
王平又看向臧易吩咐道:“战事一旦爆发,后方一定要做好防护,不能让混乱的灵性影响到内环星空,三境以上修士随时都要做好出阵的准备,取消他们一切假期,让他们在营区内待命。”
臧易接下命令快步离开。
趴在王平肩膀上的雨莲,一双金色竖瞳里映照出大厅里忙碌的众多修士,在灵海里说道:“我预感这就是白言动手了,我更感觉到他的底气来自于龙君,理论上来说他不应该相信龙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