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在笑,语气却非常的严肃,因为他知道太衍教的能力。
他话音落地时,天工和地文先后出现在远处的星空,他们有意离王平很远,只是对王平拱了拱手,然后眼神快速投向无念的方向,似害怕多看王平一眼,就会引得王平对他们出手。
无念这时又说道:“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如何?”
王平没有理会无念,扫了眼天工和地文,见他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便知道他们之间的基本信任都已经丢失,而这正是无念想看到的结果,因为只要诸位真君不联手,他在魔气世界内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继续待在此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王平在无念话音落地之际,就带着雨莲穿过时空通道消失不见,月夕和止心见状,也第一时间跟随王平离开。
无念在王平离开后,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目光投向天工和地文的身上,感觉到他们意识当中对域外生命体的敌意,轻哼一声后身形隐秘在翻涌的魔气当中。
天工和地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忌惮,又看向迎上来的诸位妖族真君,由天工开口说道:“长清修行时间不长,我担心他受到域外生命体的蛊惑。”
地文却是摇头否定道:“长清应该知晓利害关系,玄清会提醒他的,权也会提醒他的。”
天工目光一闪,道了一声“圣人慈悲”就不再提及这件事情,沉默两息后言道:“你觉得现在我们该如何做?”
地文投向水星方向回应道:“好好修行吧,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也对!”
天工很不甘心,却也不可奈何,随即与妖族诸位真君简单闲聊两句,便同地文一起返回各自的道场。
…
九玄山。
胡浅浅已经不在这里,三花猫也回到雨莲为她布置的聚灵阵修行去了。
回到自家道场的王平,元神意识下意识的扫过闭关当中的杨蓉,确认她没有受到灵性混乱的影响,这才传音给权,让他来九玄山一趟。
可就在他发出消息的刹那,忽然又感觉到一阵心悸,这是木灵对于命运的提醒,王平当即伸出右手来推演,首先他推演了边境魔君的事情,接着又是龙君,然后是天工和地文,甚至是烈阳都有推算,最后是千木观和太衍教。
可是却什么都推算不出来,直到权在傀儡的带领下降落到九玄山并向他行礼的时候,王平依旧没有推演到任何信息。
这让王平眉头微微皱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皱过眉毛,就连对上天工、地文以及烈阳三人的联手,都没有皱过眉毛。
权正要行礼时,看到王平皱起的眉毛,想到不久前王平的战绩,心头当即一颤,连忙拜礼道:“真君恕罪,弟子来迟了。”
他说罢,便是深深作揖。
而这时木星大气层外登仙台来了一人,是本应该负责镇压乱局的李妙临,王平看了眼权,让他退到一旁,驱使傀儡将李妙临引到九玄山。
“弟子拜见真君!”
李妙临恭敬拜礼的同时,双手奉上一份帖子,又说道:“这是上丹教武安道人递上来的拜帖,他师父元正道人已于一炷香之前身陨!”
王平闻言目光闪过一道清亮的碧绿光芒,伸手一探,李妙临手中的拜帖立刻飞到他的手中,他翻开帖子的时候,趴在他肩膀上的雨莲,也伸长脖子阅读起帖子里面的内容。
看完帖子里的内容,王平没有询问李妙临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直接推演起来,不过瞬息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元正晋升第四境失败,导致灵脉和元神被三昧真火灼烧,他之所以现在晋升,是因为如今上丹教内部争斗严重,已经分裂成数个派系,都在争夺正统的位置,他在上次争论中吃了亏,而元正又不是那种吃了亏就咽下的性格,所以心一横就冲击第四境。
结果嘛,已经显而易见。
王平收起帖子,看向李妙临言道:“无事了,你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
李妙临连退十步,随后在傀儡的带领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王平伸出手轻轻抚摸雨莲的小脑袋,看向权轻声说道:“当初我刚练气成功,还是元正道人替我提升的根骨。”
权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低着头静静的聆听。
王平沉默两息,对权说道:“你先在此等我片刻,我去看看吧。”
他话音落地时已经带着雨莲穿过时空,出现在太衍行星上丹教的驻地,如今的上丹教已经反正了数千弟子。
此刻上丹教驻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往昔丹炉鼎沸的药香弥漫的景象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得殿宇楼阁都仿佛低矮了几分。
来往的弟子们皆身着素服,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幽影。
主殿之内气氛更为凝滞,元正道人平日打坐的蒲团空置着,前方香案上已立起牌位,香烟袅袅,却更添凄清。
几位年长的管事垂手而立,以往的争执与分歧在此刻并未消弭,反而因失去最终的裁决者而变得敏感和脆弱,在沉默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
王平对这些毫不关心,他直接来到残留有元正少许气息的后院,在一间封闭的炼丹室内,他的徒弟武安正带着他的弟子,站在丹炉前说着什么。
炼丹室内空气凝滞而燥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气息,这是某种精纯能量失控暴走后留下的残迹,刺鼻中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灵性荒芜感。
中央地带,元正道人冲击境界时端坐的蒲团已化为一片灰烬,只在地面留下一圈焦黑的轮廓,轮廓周围的玉石地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琉璃化质感,是被难以想象的高温瞬间熔炼后又冷却的迹象,龟裂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数尺。
以这焦黑轮廓为中心,地面散落着一层极细的白,却又带着点点金芒的尘埃,似是灵体肉身彻底焚毁后的残留,微弱地闪烁着最后的光亮,又迅速湮灭。
这些尘埃组成一个隐约的,略显扭曲的人形印记,仿佛记录下最后一刻元正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旁边的丹炉沉寂冰冷,炉壁上原本流转的符文此刻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处出现细微的裂痕,炉膛内不见半点火星,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其中蕴养的灵性也被那场失控的三昧真火一同抽干焚尽。
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空无,灵气甚至都无法在此汇聚,只有一种被彻底“烧穿”后的虚无与枯败。
当王平出现时武安先是一怔,接着第一时间带着他的徒弟作揖行礼:“见过长清真君,真君万安。”
王平很随意的摆手,武安只觉眼前一花,便和他徒弟出现在了外面的小院里。
“这家伙还真陨落了啊!”
雨莲腾云而起,感应着房间内元正残留的气息。
王平只是盯着地上残留的人影,低声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昨日的种种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当年聚会的那些前辈,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一种极其陌生的滞涩感,自他道心深处缓缓弥漫开来,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被投入一颗细微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无声却深远,搅动了沉积数千载的尘埃。
王平早已习惯以元神观照万物,以理性丈量得失,生死于他而言,更多是能量形态的转换或是大道循环的一环,因为他见过太多消亡,甚至亲手制造过许多。
可此刻,面对元正这具连残魂都未留下的空无身影,一种属于“人”的近乎已被遗忘的怅惘却悄然浮现。
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修为低微却心比天高的自己,想起元正为他提升根骨时专注而略带傲气的神情,想起那些曾把酒论道、意气风发的故人身影。
长生路上他走得越来越远,身边的同行者却越来越少,不是陨落于劫难,便是消散于时光。
他赢得近乎永恒的生命,却也似乎失去生命中最鲜活的部分,那些共同经历彼此印证的情感联结。
而理性告诉他这是修行路上必然的代价,万物皆有终期,强求不得,可那份深藏的人性却在此刻发出细微而执拗的叹息,为一段缘分的彻底断绝,为一个熟悉印记的永久消失,为这漫长生命中无可避免的越来越多的“失去”。
他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气息,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无垠的星空也为之默然一息,雨莲感受到王平的情绪,落在王平的肩膀上,用她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王平的脸颊。
十多息后,王平轻声说道:“我不该打扰他们师徒最后的团聚。”
他话音落地时,已经带着雨莲离开,在他离开的瞬间,武安和他的徒弟被传送回了炼丹室内。
回到九玄山的王平,已经整理好意识当中的情绪,等候的权再次向他行礼的时候,他在灵木树下点化了一套茶具。
当茶香四溢时,三花猫从灵木树后面跳出来,走到雨莲的旁边坐定,好奇的看着傀儡手上泡茶的动作。
王平端起一杯清茶先是闻了闻茶香,平复好心中残留的那一丝悸动,慢悠悠的浅尝一口茶水,看向权问道:“当初你说,这片星空曾经有不少人修行魔道,后来是由一位玉清真君引发雷劫,将他们清理干净的?”
权一直在等着王平说话,闻言连忙放下茶杯拱手道:“这是我族长辈口口相传下来的事情,并让我们无论如何都注意域外生命体的入侵。”
王平点头,又问道:“可有更详细的记录?”
权摇头道:“我能知道的就是这些。”
他作出一副惶恐且不敢欺瞒的样子。
王平认真打量权一眼,随后露出和煦的微笑,指着茶杯说道:“饮茶吧。”
接下来他们谈论的都是一些琐事,谈论到最后权表示要召开一场隆重的法会,一是庆贺他修为的提升,二是庆贺乔迁新居。
王平没有对此多做评价。
在权离开后不久,星空下的灵性混乱逐步平息了下来,只是这个代价是中州陨石带大部分生态区都被清理干净,而且是地文和天工两位真君亲自出的手。
再加上星神联盟内部的争斗,导致无数生灵丧命,道宫差点因此而解体。
“这样的局势真让人恼火!”
王平忽然想要饮酒,便让傀儡从地窖里抱出来一坛陈年好酒,在一杯酒下肚之后,他望着星空说道:“还是我们的实力不够,以至于让我左右都不能动,只能跟他们干耗着。”
雨莲浅尝了一口酒,闻言立刻接话道:“目前的局势便是话本故事里的三足鼎立之势吧,有你,有那条龙,还有那域外的生命体。”
她说着将身前她自己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加快语速继续说道:“这种局势之下,你只要联合其中之一,就能迅速击溃另一个人。”
王平摇头道:“显然我们只能选择龙君。”
雨莲却是说道:“要是那条龙和那魔君联手呢?”
王平闻言一怔,随后陷入到沉思,良久之后他看向太阳方向说道:“此事虽然几率不大,可为以防万一,我们得再同玄清谈一谈了。”
第1084章 无奈的局面
王平说话间目光投向太阳方向,随着他的意识浮现,人已经消失不见,早就感应到王平想法的雨莲,提前趴在了他的肩膀,随着王平一起穿越时空,来到太阳附近。
太阳的表面肆意喷发的日珥与耀斑如今温顺如流淌的金色熔岩,炽热的流光稳定地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那曾因大战而剧烈扭曲的引力场也已恢复平稳。
原本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空间此刻已被涤荡一清,只余下精纯至极的阳和之气,温暖地照耀着这片星域,偶尔有几缕细微的电弧或能量涟漪在日冕层边缘闪现,也迅速被太阳本身强大的磁场抚平。
在距离太阳表面尚有一段安全距离的轨道上,真阳教的弟子们正忙碌着,他们驾驭着各式法器,穿梭于炽热的光辉之间,残存的浮空平台和宫殿基座被重新定位,闪烁着防御阵法的光芒,以抵御依旧可怕的高温。
新的建筑材料被源源不断地运来,数十万弟子默契配合,有人以精妙的控火术软化材料塑形,有人刻画加固符文,还有人小心地引导太阳真火,将其驯服后注入新建筑的能源核心。
一座座新的殿宇雏形在金光中缓缓勾勒而出,虽然远不及昔日太阳驻地的建筑群的宏伟,却已初具规模,结构更加简洁实用,遍布的符文阵列明显增强了稳定性和防御力。
王平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因为他隐藏了气息,在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玄清和白言的气息,随着时空的一阵晃动,他凭空出现在两人的身侧。
他虽然隐藏了气息,可出现的刹那,依旧被玄清和白言瞬间锁定了气机,三人短暂的对视后,白言笑着说道:“如今魔君已然成势,道友是如何打算的?”
王平拱手道:“我自然是倾向于将他清理出去,可这事仅我们三人做不到。”他说话的时候,意识探入前方法阵核心。
这法阵核心内部,封锁有烈阳的金乌肉身和意识,他的主意识被封印大部分,只留下基本的生存本能。
只是封印,而不是剥夺,因为烈阳本身就是这片星空的规则管理者之一,他的主意识非常强大,就算以王平现在的修为,也不可能完全将其剥离出他的元神,因为这相当于对抗整个星空的真阳规则。
玄清注视到王平的视线,也看向法阵核心,没有继续王平的话题,而是说起烈阳的状态,“等他意识稳定下来,就可以安排火星上那位被烈阳压制的道友,前来融合他的意识,这样才能永久的改变他的想法。”
“得益于他之前构建的法阵,他的意识本就与那位道友的意识连接在一起,我们只需要重列他们的主次就可以,融合意识后他的肉肉神就镇压在此,维持太阳的稳定,这样一来可以省去不少的事情。”
王平下意识的点头,之前真阳教就需要耗费大量的弟子,用来梳理太阳狂暴的力量,使得太阳驻地常年需要至少两位四境真阳修士,往后要是有烈阳的金乌肉身稳定太阳,确实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
“如此一来,荣阳需要多久时间可以清醒?”
王平问道。
玄清思考了一息,谨慎的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百年可以清醒,三百年内能恢复到可以动用火灵法术的地步,千年内意识能够完全压制烈阳,两千年内同化掉烈阳应该不是及问题。”
王平沉默不语。
白言在旁补充道:“他只要能动用火灵法术,就可以同我们一起召唤出星空规则。”
王平这才轻轻点头,以他目前的修为,无法短时间内清理掉无念,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星空规则。
至于代价,就看龙君如何抉择,王平有星海的帮助,在这事当中本身就立于不败之地,等处理掉无念这个麻烦,要是天工等人找他麻烦,他也正好以此借口将他们镇压。
三人谈论到这里时,星空边缘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微的能量波动,要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感应到,可王平三人可是五境真君,他们不约而同的眺望妖星方向。
…
妖星轨道外围,此刻充满着魔气!
是无念派出的大军,他比王平想象的要心急得多,想来是沉寂得太久。
以妖星为核心的广袤空域,骤然被无数狰狞的战争造物所充斥,如同移动山脉般的玄色飞舟撕破虚空,其表面密集攻击符阵亮起森然的光芒,如同星海中最致命的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