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临与却彩配合极为默契,在剑符与妖藤牵制住器修的瞬间,同时变换印诀,‘遮天符’无声无息的出现,瞬间让器修意识出现凝滞,让他狂暴的杀戮意志一时间失去明确的焦点。
然后又看李妙临和却彩同时将最后一道法诀打入脚下早已悄然布置好的微型阵盘。
刹那间,那器修周身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他怒吼着挥动魔兵,血芒撕裂了眼前的剑符,斩断了缠绕的藤蔓,甚至将那片空间都撕开道道裂痕,然而当他从破碎的剑符与藤蔓中冲出时,却诡异地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
这是转移法阵,似这种只知道杀戮的人,用此等法术困住他最有效果。
李妙临这才看清此人的样子,随后他眉头一挑,说道:“是九鼎门的孙书林…”
却彩问道:“他有何特别?”
李妙临答道:“曾经我未晋升第四境前,处理过九鼎门的事情,柳双道友曾经说过,他与真君有过交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那器修手中魔兵周边环绕的那只灵鸟,他就是通过这只灵鸟确认器修的身份。
却彩闻言目光微微闪动,却没有继续说话。
这时灵元化作一道金光出现在另一边的星空,他稳住身形时周身金灵之气再次澎湃涌动,显然已存了彻底斩杀这失控器修的心思。
“此獠已失心智,留之必成大患,当诛!”灵元声音冰冷,便要动手。
“灵元道友且慢!”李妙临急忙出声阻止。
灵元动作一顿,金灵之气汇聚的长枪悬停半空,皱眉看向李妙临,语气带着不满:“道友,此等祸害,难道还要留他性命?”
李妙临拱手道:“道友息怒,他如今虽理智尽失,但这一身却是实打实的四境修为,就此斩杀未免可惜。”
却彩也在一旁补充道:“灵元道友,如今前线吃紧,魔修负隅顽抗,我们何不将他这满腔杀戮,引向真正的敌人?”
灵元闻言眼中怒色稍减,但依旧疑虑:“他已不分敌我,如何引向魔修?若是放虎归山,反噬更烈!”
李妙临指向孙书林,说道:“无需放他,我可使用转移符,将其转移到前线便可。”
“好,那就依二位道友!”灵元果断应答,并散去手中金枪。
这里是太衍教的驻地,他也不好强人所难,而且如今太衍教势大,既然有李妙临和却彩说话,他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李妙临与却彩对视一眼,当即引动转移法阵,随着空间的一阵晃动,那孙书林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在遥远的前线,魔修阵营核心区域,一道血光凭空炸开,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混乱的厮杀与魔修惊怒的吼声。
孙书林根本不分目标,只是本能地向一切拥有能量波动的存在挥动屠刀,血芒所过之处,魔修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以及聚合的魔气阵列,都被无情的斩碎。
联军前线压力骤减,正面的妖族主力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就在魔修阵营因孙书林的疯狂而阵脚大乱之际,星空深处数道浩瀚无边的意志骤然降临。
那是天工、地文、玄清、白言等人的气息,将妖星内部以及周边星域所有五境级别的魔物尽数牵制
失去高端力量的支撑和有效指挥,前线魔修的抵抗在联军全力以赴的猛攻下终于彻底崩溃。
“攻进去!”
不知是谁率先呐喊,积蓄数年怒火与战意的联盟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孙书林撕开的缺口以及魔修防线的其他薄弱处,汹涌地冲入妖星的大气层,杀向那片被魔气浸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土地。
星空中的舰队也同时倾泻出最后的能量冲击,净化着妖星表面残余的魔气节点。
残存的魔修或是被汹涌而入的联军修士淹没,或是试图逃往更深处的魔气世界,但失去了妖星这道屏障,它们的败亡已然注定。
而无念似乎也没有固守妖星的打算,他创造的那些五境怪物并没有出现,不过数天的时间妖星就重回了秩序世界。
令人意外的是孙书林并没有因此而陨落,此刻已经被太衍教封印,而其他门派对于他可是眼热得很。
子栾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往了木星,打算亲自汇报这次妖星大捷的消息,当他在两位傀儡的带领下穿过木星大气层,看到九玄山巅此刻正被一道纯正的神术金光所笼罩。
此刻的王平正在册封神国新的神将,目标是雨莲调教的五个四境元神,他们都是前线陨落的星神联盟成员。
子栾落在九玄山外围,不敢打扰那庄严的神术仪式,只是垂手静立。
王平却是没有急着册封神国神将,而是将目光落在子栾身上,趴在神国地图上的雨莲问道:“你来是什么事?”
子栾闻言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言道:“启禀真君,前线捷报,我们已经夺回妖星,魔修残部溃败,退入魔气世界深处!”
王平缓缓转过身,他早已洞悉这一切,子栾也应该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是轻轻颔首“嗯”了一声。
子栾又顺势继续说道:“此战能迅速突破妖星最后防线,实则有一番波折…”他便将孙书林临阵晋升,失控暴走,最后被李妙临与却彩设计送入魔修阵营,搅乱敌方阵脚,从而为大军创造战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平的脸色,补充道:“如今那孙书林已被我太衍教暂时封印看管,只是此子情况特殊,且各派对此多有关注,不知真君意下如何处置?”
王平听完,目光望向远方,似乎穿透了无尽星空,看到了那被封印的身影,一些封存的记忆慢慢苏醒,那是他晋升第二境到湖山国夺取圣心草的记忆,当时元正和他都觉得孙书林不错,后来由元正将其推荐进入聚会。
他沉默片刻,方才淡淡开口:“此事,你看着办便是。”
“是,弟子明白了。”子栾不敢多问,恭敬应下,“弟子定会妥善处理,绝不让我教利益受损,亦不会授人以柄。”
王平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在神国之中等待册封的四境元神。
第1110章 神国信徒的变化
子栾领命后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退出九玄山,径直往太衍教驻地而去。
山颠重新恢复宁静,王平的目光里方才关于孙书林的那一丝微澜已彻底平息,如同深潭复归于寂,全部心神重新落回神国宫殿之中,落在那五道四境元神之上。
他如同之前册封肖青、肖敏时一般,抬手轻点虚空之中流转不息的神国星图,庄严而宏大的声音仿佛自九天降临,在每一缕信仰之力中回荡:
“今有正道信徒,秉性坚毅,历劫而不磨……特册封尔等为神国神将,赐神国印记,授神术真传,享万民香火,与神国同休共戚……”
庄严的声音回荡间,五道纯粹的金色光柱应声而降,将五道元神彻底吞没,光柱之中无数神术符文如同沸腾的金色潮水,狂暴地涌入元神深处,开始强行构筑与神国同频的灵脉体系。
左侧一道元神,在符文涌入的刹那发出无声的尖啸,其结构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烟雾,不过挣扎一息,便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湮灭,化为最本源的能量被神国吸收。
紧接着,另一道元神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猛地膨胀开来,体表符文乱窜,在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中炸成漫天金色光点。
五去其二,剩下的三道身影在光柱中沉浮,承受着巨大的灵性压力。
其中一道元神,其形态在凝实与涣散间剧烈摇摆,眉心神印闪烁不定,似乎在与某种内在的执念搏斗,就在其神印即将成型的最后一刻,那丝执念如堤坝的裂痕,导致了彻底的崩溃,神印骤然黯淡,整个元神的光芒迅速熄灭,虽未当场崩解,却也彻底失去了活性。
最终,只有两道元神成功度过这场凶险的洗礼。
一道元神在金光中彻底稳固,化作身披玄甲、手持巨斧的魁梧神将,眉心的战斧神印迸发出斩裂星辰的锐利气息。
另一道则身形流转,化为融入星空暗影的巡弋神将,眉心的星辰神印幽深难测。
两者成功的那一刻,周身神光圆融稳固,与神国星图的联结坚不可摧,他们面向王平的神座,无比虔诚地深深跪拜:
“谢神君恩典!”
王平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随后他心念微动,两名新晋神将意识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首先让王平感应到的是他们意识里充满对神国的绝对归属,然后才是他们生前的记忆,这些纯粹而单一的念头如同最标准的模板,正是构建神将意识的基础,王平熟练地将这两份意识记忆复制,作为进一步优化册封流程的参考。
做完这一切,王平视线穿透山川大地,看向了处于沉眠之中的小山的元神。
他要利用这些成功的样本,结合千年来的推演,为小山编织一个足够完美和自然的潜意识记忆,引导其元神顺利融入神国,成为他最得力的臂助……
可是忽然间,王平又迟疑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犹豫?”
雨莲感应到王平的意识出声询问。
王平轻声回应道:“以我如今的修为已经没有必要尝试册封小山,还是让他自然苏醒吧。”
雨莲沉默了两息,说道:“好吧,我们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地道。”
说完她又转移话题道:“你的信徒如今遍布星空各处,我虽然已经指引了数千位三纹使者,可依旧有很多地区无法照顾,且这些神术使者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信仰神国都有不同程度的理解,从而分成了数个派系,特别是在中州星上。”
随着她的讲述,一张神国地图快速张开,是中州星的地图。
王平看着地图上熟悉的山川河流。
“他们因何而争?”
他问。
雨莲的蛇尾在地图上轻点,几处最大的分裂区域被放大:“根源在于对力量的认知分歧。”
“有的信徒认为应该苦修,方能真正承载你的神恩,他们视追求神术力量为歧途。”
“一部分信徒则主张深度钻研并运用神术,认为强大的力量才能更好地传播信仰,他们斥责苦修派为‘伪信’。”
“还有自发形成的均衡派,试图调和两者,却反而被两边共同排斥,更有甚者在一些偏远地带,有信徒将你与当地古老的山神、河伯信仰混杂。”
雨莲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派出的三纹使者,无论持何种观点,一旦进入对方地域,非但无法说服,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对抗,甚至发生过小规模的冲突。”
她说话间拨动神国地图,放大了中州原本上京城的地域,对王平说道:“最近几百年因动力装置的应用,使得许多普通人都掌握了强大的力量,特别是繁华的城市,一些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
她说着这些神国地图变成了星图,“外太空生态区的信仰分歧更大,因为他们生态区分割成了无数块,相互又不交流。”
她语气里带着自责,“本来之前还好好的,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但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无事!”
王平伸出手轻轻抚摸雨莲的小脑袋,作为四境圆满修士,一个‘转眼’可能就是几十年,而对于凡人而言,几十年却是一生。
“人性如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从无定势。”王平的声音悠远,“亿万生灵便有亿万心念,强求一致如试图让江河倒流,如此不过是徒耗心力,逆天而行。”
“你看…”王平点开一些信徒的倒影,“信仰之初如春雨润物,细腻无声,然时光流转,人心各异,他们的思想如种子落入不同的土壤,有的长成参天巨木,有的变为带刺的藤蔓,有的则看似枯萎,根系却仍在探寻地下的泉源。”
“极端或许可以统一思想,压制杂音,实则如同将活水困于坚冰,失了源头活气,终将僵死,以力压服或可换来表面的顺从,却永远无法得到内心的认同,此非大道,只是强权。”
他收回目光,看向雨莲,眼神深邃如星空:“我为道家,讲求道法自然。”
“神国存在的根基,在于信仰,而非信仰的绝对统一,只要核心不坠,枝蔓横生亦是无妨,有时看似混乱的争执,反而能碰撞出新的火花;看似离经叛道的质疑,或许能推动信仰经历锤炼而愈发纯粹。”
“他们要争,便由他们去争;他们要疑,便由他们去疑,神恩如星,照耀四方,不为信者独明,亦不为疑者遮蔽,最终能存续能壮大的必是那最具生命力,最能回应生灵内心真实渴求的形态。”
王平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我们只需维系神国本源不失,静观其变即可,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看着雨莲笑道:“另外,我们应该减少对信徒的控制,信或不信都可以,不必让他们对我产生敬畏。”
道家信仰看似随意,其实却是最深入人心,伴随着人们的吃穿住行和为人处世,有些信仰看似深厚,却落了下乘。
雨莲同王平心意相通,虽然无法读取具体的思想,但随着王平的开导立刻就明白了王平的想法,言道:“我明白了,我们此前就是如此做的,只是前段时间与金刚寺的信仰战争,让很多事情都变了味。”
王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挥手间遣散刚才册封的两位神将,神国宫殿也迅速消散,对着雨莲说道:“刚才看到凡间很多有趣的事情,我们去看看吧?”
“好哇!”
雨莲用她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王平的脸颊。
王平眺望星空,视线穿透无尽时空,锁定中州星轨道一座新兴的生态区。
那座生态区如同一枚精致的玉环,悬浮于中州星轨道之上,其外壳是由无数流转不息的符文脉络交织而成,这些脉络以水晶雕刻的符文为基,汲取着宇宙中稀薄的灵气以及恒星辐射的能量,转化为维持生态区运转的纯净动力。
王平带着雨莲,瞬间穿越时空,悄无声息地踏入生态区一条最为繁华的环形街道。
街道两旁,高耸的建筑表面同样覆盖着流动的符文,它们调节着内部的光照、温度乃至空气成分,街道上行人如织,他们衣着各异,既有宽袍大袖的长衣,也有裁剪利落的短袖衣服。
他们大多步履轻快,街道中央有不少小巧的单人载具,无声的贴着特制的符文轨道滑行,其核心不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动力装置,却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动能。
街边商铺琳琅满目,有售卖各种民用的符文器具,如能自动清洁衣物的‘净尘玉扣’,更有一些书店,陈列的不再是玉简,而是封装好的知识符卡,只需嵌入特定读取装置,便能以意识快速浏览,不过这样的商店大多都是练气士光顾。
而如今这片星空仅仅道宫登记的练气士数量就有数百亿之巨,所以他们不用担心没有客源。
一队巡逻士兵身着轻便的灰蓝色制服,其材质隐隐有能量流动,显然是具备防护功能,他们步伐整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为首者背负着一柄造型简洁的长枪,枪身符文暗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这是可以释放能量冲击的符文长枪,是如今凡人军队的标配。
王平与雨莲漫步街头,很快就融入了这片充满活力的画卷,广场上有年轻人利用悬浮符文装置在进行着类似街头舞蹈的表演,也看到公园里老人们在符文器械上活动筋骨,或是聚在一起下着一种利用光影符文变化的立体棋局。
“这里将修行与生活结合得更加紧密了。”雨莲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可能的新奇美食。
不多久,雨莲很快被一家售卖灵果串的小摊吸引,那是由多种蕴含微弱灵气的果实,裹上特制的晶莹糖浆制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