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住着的这些人,哪怕日子过得也很苦。
可好歹能够撑得下去。
不像他们大坞村,为了上供祭祀那位土地爷,都不知饿死多少人了!
……
“请大慈大悲的土地老爷保佑我们水泽县风调雨顺,请大慈大悲的土地老爷保佑水泽县百姓百病不侵,请大慈大悲的土地老爷……”
一个面带菜色的老者手持三炷香,嘴里一边念叨着这些神神叨叨的话。
一边静静的看着眼前那头,由于流血过多,而不断抽搐的家猪。
待那头家猪不再抽搐挣扎。
猪眼也毫无神采之际。
老者将三炷香往硕大的猪头之上猛地一插,这些香的底端都是故意被削尖锐的。
刺进入非常的容易。
“呼!”老者缓缓舒口气,他对着眼前的一众水泽县百姓,开口说道:“这是今天宰杀的第二头牲畜了,且已经向土地爷祈福求愿过了。”
“待会,厨子会将两头牲畜烹好。等待明日,用这两头牲畜,来当做祭祀土地老爷的贡品。如此一来……能保十日平平安安。”
“唉……”
老者患得患失般叹了口气,他欲要说些什么话,可是又不敢将那些话说出来。
生怕遭到了诅咒的咒杀!
“老先生。”一个水泽县百姓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他愁苦着脸开口问道:“我们要坚持这样,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呀?十天宰两头牲畜,只能保几十户人不遭灾祸。”
“我特地算了一番,咱们整个水泽县不说多的,几千户该有的吧?先不算其它的一些粮食了,单是几十户凑银子每隔十日宰杀两头牲畜。”
“偌大的水泽县一个月,就得宰杀上千头牲畜啊!一年就是上万头啊!”
“再坚持个一年,我怕是……”
“怕是家中米缸都空了!”
此人满是抱怨与不甘的言语一说出来,其余沉默寡言的众人,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一个个七嘴八舌。
怨气满满。
“对啊!唉……我家里三个儿子,都不满十岁。养他们三个就很苦了,还得凑银子筹集贡品,这是要我一家人的命啊!”
“就隔壁街的那个李掌柜,他原本是小有家财,结果被折腾了两年多,每天肉都舍不得吃。”
“还有那些衙役好狠的心啊!他们根本不讲理!他们还打人,还往死里打!”
“前几日又有几人想去县衙讨个说法,去的时候是几个大活人,回来的时候就是被人用草席卷着,给抬回来的!”
“可能怎么办呢?!”
“唉!!”
那老者听着这些言语,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也毫无办法啊!他只是一个教书的老先生,遇到这种事情又能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这位老先生忽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人来了。
他还看见为首之人……
穿着一身道袍!
是一个道士!
……
……
第101章 温一壶热酒,待范道长杀诡凯旋!(求订阅)
水泽县来了一位道士,在前些年,这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但是在近两年,道士这个职业在水泽县里边,就好像莫名其妙的绝种了一样。
水泽县里那些道士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泽县外也没有道士途经此地。
所以,今日忽然见到一个道士,这位老先生,表情还是很惊诧的。
其余水泽县百姓也察觉动静,他们或是回过头、或是转过身。
然后……
就看见了范武等人!
“牵着一头牛的道士?后面好像还跟着个和尚?还有一个看着很有钱的公子哥,以及两个……看着很糟遢的家伙?”一个百姓愕然的嘀咕:“这是什么奇怪的一群人?!”
“好高好壮的道士!”旁边一个水泽县的百姓,震惊道:“这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会这般高大魁武?这真是道士?确定不是将士?”
“好像从未见过他们这几个人,这几个怪人,莫不是从外边来的外人?”
“那两个黑瘦黑瘦的家伙,我觉得有点眼熟。”
“等会!那两人不是大坞村的猎狐两兄弟吗?”
“什么?大坞村的人?!!”
当“大坞村”三个字被某个人说出来后,一众水泽县百姓们顿时睁大眼睛。
很显然。
大坞村村民偷偷溜走之事,在水泽县里边还是传来了。
“不太可能吧?”有人质疑道:“他们都已经离开水泽县了,为何还要回来呢?”
“总不能是被官府抓回来的吧?”
“嘶!那咱们这些人岂不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这日子可如何是好啊!”
“……”
乌黑山与乌黑水两兄弟,在水泽县里估计是小有名气,他们哪怕都快要瘦脱相了,都有人能够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当两兄弟走过来后,一众百姓立即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各种事。
无非就是问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回来、大坞村其他的村民怎么样了……
这种挠得人心痒痒的问题。
倒是那个教书的老先生,没有去问那两兄弟,他缓步走到了范武跟前。
在范武面前。
这年岁已高且面带菜色的老先生,显得就像是参天大树旁边的一株小豆芽,仿佛只要风一吹,就能将这一株豆芽给吹断。
老先生很快便从范武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让他震惊不已。
‘为何一个道士会如此气势逼人’这个问题在老先生脑海中回荡,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容易冒犯人的问题问出来,那就过于没有礼数了。
“敢问这位道长……”老先生好奇问道:“你们几人是从水泽县外边来的吗?”
范武看着这位老先生,他想到了聂家村的老里正。
那位老里正,与这位老先生。
年龄估摸着是差不多。
都是六七十好几。
在神诡世界中,以非修道者的身份,活到这样的一个岁数。
算是个祥瑞了!
面对这位老先生的问题,范武稍稍颔首一番,回应道:“确实是从外地进入此地的。”
老先生表情犹豫。
他很想让范武等外来者,不要在水泽县待了,这里太诡异了!
可是。
那种话一但说出口……就极有可能会被那诅咒给咒杀掉!
“阿弥陀佛!”智空和尚的声音响起:“小僧或许知晓老施主在顾虑什么,您不必过于担忧,范道长与我们并非是无意间途径此地。”
“我们也并非不知晓此地的诡异,正是因为我们知晓这一切,我们才会来到此地。”
云九卿补充道:“没错!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水泽县,自然不是随意路过。”
她说道:“我们是奔着巫仙而来!”
“巫……巫仙?”老先生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云九卿解释道:“就是你们水泽县的那个整天装神弄鬼、祸害百姓的所谓土地爷!”
瞬间!
整个场面变得一片寂静。
一道又一道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云九卿一个人的身上。那些水泽县百姓们的目光或是惊恐、或是震惊。
他们很难想象,居然有人敢在水泽县里边,说土地老爷的坏话!
天啊!
此人难道不知道,土地老爷有多神通广大吗?
此人不怕被土地老爷降下神罚吗?
当众说出这种话,那可是会被直接咒杀的啊!
不过。
云九卿非但没有受到“神罚”,她反而愈说愈忌讳,愈说愈僭越:“你们有所不知,那土地爷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神!那些正儿八经的神,怎会逼迫百姓给贡献香火?”
“此獠就是一个诡物!就是一个乡野邪神!什么土地爷,也配叫土地爷?此獠,自诩自己为‘巫仙’,是一个邪诡之物!”
“还有,水泽县里助纣为虐的那些官吏衙役,他们不是原来的官吏衙役,他们都是巫仙信徒!”
“水泽县那些真正的官吏衙役早已被害死了!!”
云九卿才不怕什么巫仙的咒杀。
她本人是弱了那么一点点,但那种级别的咒杀,还不足以影响到她。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范道长!
什么诅咒能比范道长强大?
云九卿承认自己这样的心态有点狐假虎威,但她就是在狐假虎威了。
自从决定跟随范道长,踏入这危险的水泽县,云九卿就决定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