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了!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符,另一只手则是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大腿,企图用疼痛感到自己冷静下来。他一双眼眸,直视云九卿,此刻的他已经意识到……这两个修道者彻底威胁到他了。
不仅威胁到了他的生命。
甚至还威胁到了他多年经营的产业。
还威胁到了他全家!
必须……
杀了他们!
心中升起久违的杀念之后,胡大富瞪着云九卿后边的甄志远,他张口就是对着一众镇海镖局的镖师,嘶声大喊道:“这两个心生歹意的邪道,欲要取我胡大富的性命!今夜何人将这两人斩杀,我胡大富许诺给他一千两纹银!”
“不是杀了两个人才给一千两纹银,而是杀一个就有一千两纹银!杀两个,我胡大富给两千两纹银!两千两纹银,斩杀邪道,护我周全!”
他这声音喊的非常大,几乎所有镖师都听见了。
虽然这一切的发生让众人都知道,这胡大富的心中绝对有鬼。
但是两千两纹银的诱惑力太大了。
这可是两千两啊!
要是能够得到两纹银,完全可以拿五百两银子,跑去南郡郡府买一座大宅子。然后剩下的一千五百两纹银,再取五百两娶几个良家闺女,每日过着如皇帝一般逍遥自在的生活。
剩下的一千两纹银就足以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随便拿点去安置一些别的产业。
还能够会惠泽子嗣!
财富自由……
莫过于此!
嘶!
这如何不心动?
然而。
“两千两?”云九卿脸上遍布鄙夷不屑,她这一次跟随范道长出来,她爹和她娘可是一人给予她一叠大额银票、以及大量符。
以至于她现在兜里别的不多……银子和符这两个东西,那绝对是管够的!
云九卿从囊中掏出四张银票。
往身后轻轻一甩。
后边的甄志远还在停留于“两千两”银子的震撼之中,而他旁边的王叔则是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四张银票给抓住,然后努力定睛一看。
顿时!
见多识广的王叔。
都傻眼了!
“四……四……”王叔捧着那四张银票的手都在颤抖,说话的声音更是激动的发抖:“四千……四千两银票?!!”
云九卿开口道:“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杀人的事情,你们只需站在原地不动就行。”
王叔急忙拍了一下旁边愣神的甄志远。
甄志远暗吞唾沫,他说话的语气,一样都在颤抖:“镇……镇海镖局,最为痛恨的就是采生折割之徒,最为痛恨的就是为富不仁之人!胡老爷,请……请你别怪我们。”
没办法……
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那么一刻……甄志远他甚至都不想当这个,镇海镖局的东家镖主。他觉得当这位云姑娘、以及这位范道长的狗,都比当一个镖局的镖主,要有前途不知多少倍!
其余的镖师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被大饼砸晕了,“四千两”这三个字砸得他们那叫一个头昏眼花。
虽然说这四千两纹银,不一定能够单独给他们,任意一个人。
但胡老爷许诺的两千两银子,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啊!
前者,能够平分四千两银子。
起码,每人能分三十多两!他们走镖一整年,都不一定能存得下那么多!
后者,只有一两个人才能拿到,剩下的人都拿不到。
可能,还会把命送出去。
他们虽然很爱银子。
但不代表不惜命。
于是……
胡大富傻眼的看着那一个个完全无动于衷的镖师,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家财万贯的胡老爷,有一日居然会被人用银子给压下来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修道者真的能够随随便便,就能掏出几千两银子吗?
胡大富难以理解!
他想不通!
“你……你们……”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眼前的视野好似被遮挡住,抬头一看就对上了范武面无表情的面庞。
胡大富身子都软下来了,如果云九卿给予他的压力,那范武给予他的就是恐惧!
范武给他带来的那种恐怖的压迫感。
让胡大富就算攥着一张特殊符,都觉得完全没有丝毫安全感!
胡大富惊恐道:“你你你……你这道士别乱来!我手里这可是很厉害的符!就连这些恶鬼……就连这些恶鬼都能弹飞!!”
“你要是乱来的话!”
“我我我……”
胡大富话说到这里就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眼睁睁的范武徒手弹了过来,那蒲扇大手捏成一个虚握的拳头,那捏拳的姿势,似乎并没用力。
然后他就看见范武轻轻地朝着符散发的金光敲击了一下。
就这一下!
胡大富听见一道仿佛是鸡蛋壳被敲碎的声音。
他愣了。
他傻了!
手中所持的那一张符,所散发出来的金光,忽然之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这让胡大富心神巨震,那种感觉不亚于看见自己的万贯家财,突然之间荡然一空似的。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身材极为魁梧的范武,很难想象这么多冤魂恶鬼都无法打破的金光,竟然被此人轻轻一敲就敲裂了!
明明这个家伙旁边的那个女人也是一个修道者,同样是修道者,为何那个女人这么多下,都没有打破?
偏偏只能轻轻一敲就破了?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啊!
咔嚓
咔嚓
胡大富眼睁睁的看着金光之中的裂痕越来越多,他更是感受到自己的手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烫了一样。
急忙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那一张特殊符,居然在燃起火焰!
它!
着火了!
胡大富知道自己应该把符给扔出去,如此一来,才不会被它灼伤手掌……可是他心中更加清楚如果这一张符扔出去,那自己就完蛋了。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见到,那一只只冤魂恶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一旦将自己包围起来的金光消失不见。
自己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他慌了!
他怂了!
胡大富再也绷不住了,他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错啦!错啦!我错啦!道长!道长大人!道长爷爷!道长爷爷我错啦!算我求求您,求您千万不要乱来啊!!”
他已经被吓得鼻涕和眼泪都流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是我禽兽!是我年轻的时候不当人!我……我财迷心窍!不!不对!那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是被蛊惑的啊!”
“我……我当年与人一起去倒斗,遇到一座奇怪的墓,那座墓里边的棺材之中没有任何枯骨,就只有几本经书和一些符在里面!”
“我和那些人一同平分了几本经书以及符,其中……其中我得到的一本经书,叫做《豢人经》!”
“里边尽是一些采生折割的术法,而且那经书还明确的说了,即使体内毫无法力的寻常人,也可使用其中记录的采生折割之法!”
“但……但采生折割的对象,必须是与自己,有一定亲缘关系的人。我出身于古月村之中,古月村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与我有点亲戚关系。”
“所以……所以我就开始,想办法利用他们。我找人,掘断了古月村的水源。让他们饱受饥荒,然后我再以钱粮对他们利诱。”
“最终害死了他们所有人……”
“是我不好!”
“是我禽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道长爷爷,各位父老乡亲!我错了啊!道长爷爷……鬼爷爷们,饶了我一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符已经燃烧了一半有余,眼睁睁的看着符散发而出的金光愈发黯淡,看着金光之上的裂痕愈来愈多。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还可以把我另外的几个倒斗的同伙供出来啊!”
“他们其中一个得了一门易容妙术,我们联手害死了一个县令,让他取而代之当了当地县令。”
“另一个则是得到了一门修道法,他在县城之中开设一座道观,曾让我与另一个替代了县令的人,帮他把另外的一座道观给整垮!”
“最……最后一个,最后一个贪得无厌想要的更多,在十年前,就被我们三个联手杀了。”
胡大富在极端的恐惧,以及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他可谓是将自己的老底都给抖出来了。
听得云九卿一双眼睛越瞪越大。
她以为只有像郡府付家。那样的大家族才有资格,做这种黑暗到令人反胃之事。
没想到区区几个盗墓贼,因为得到了几本经书、和几张符,居然也能够做出来这种事情。
简直是难以言喻!
人神共愤!
“哦?”本来范武对他前面说的这些都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个家伙一提到他还有几个同伙,而且他的同伙中似乎还有修道者之后。
范武倒是提起一丢丢兴致:“那个修了道法的修道者,大致是什么水准?”
胡大富暗吞唾沫:“他……他很……很是厉害!他能够将一个濒死之人的魂魄给抽出来,然后将那个魂魄练成恶鬼!我们曾经聚过一次,他坦言说他已经通过那一门道法经书,修到已有一百五十载的多余寿元!”
“他今年已经五十了,说明如今的他如果不出意外,绝对能活过两百岁!”
“哦。”范武瞬间失去了兴趣。
这玩意儿,一听起来……
不如一只地府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