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坐又是半年。
顾元清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镇劫四相剑已是完全稳固,就算他从修行状态脱离出来,依旧在躯体之中缓缓运转,无时无刻都有进展。
“若是我按照此法修行,不出三十年,我便可入混天不死之境!”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心中大略估算。
“我根基扎实,不论修行任何功法,进展都是极快,只是此传承,万物唯剑,以此法而成的混天不死,便也断绝了其他大道的可能性!”
当然,这并不是说不能修行其他道途,剑道高手,同样也可施展其他术法,只是其核心便是剑道,以剑道而驭万法。
根基若成,便难改易,所以顾元清慎之又慎!
他站起身来,推开大殿之门,缓步行在山间,不断思索着自己的道途。
其实从内心来讲,他早已有了定计,这些梳理只是为了让自己走得更稳,走得更明。
片刻之后,他站在悬崖边上,旁边是天地潭,而这里是他曾经垂钓魔域之所。
说来已是多年未曾在这里垂钓了,遥想当年,不禁一笑。
他就在旁边青石之上坐下,抬手便凝为钓竿,钓线垂落,便没入云雾之中,破开空间,便没入不知名处。
忽然,他眼神中微露惊讶。
他本以为落入的应该就是魔域之内,却忽然感觉不对。
神念探入,顾元略微露出古怪之色。
“这次……落去的似乎是无量河中!”
凝聚钓饵,片刻之后,顾元清提杆而起,一条天阶道魂被拉了出来,却是一条长达五百丈火蛟。
天阶上品!
若是炼化,可供修行火行之道的天人踏足阴阳之境的大道领悟。
“竟然真的将之钓了出来?”
顾元清惊讶无比,其实他也只是尝试,当初在无量河边之时,他不是未曾尝试过以天钓之术将道魂拉入北泉洞天,包裹神魂大药,他也同样尝试过,但皆未成功。
古界之中,似乎只有唯有通过虚空石将法宝器物带出。
但这一刻竟是将之打破了。
这并非是天钓之术力量,更像是眼下的这片云海,似乎另存规则,就如同当初北泉山未曾坠入魔域,他却可以此钓取妖兽一般。
不过,这丝惊讶也只是一闪而逝。
在这山中,有太多顾元清难以理解的地方,这也不足为奇。
他哑然一笑,心念一动,抬起手来,这一条火蛟就不断缩小,最后化为一指之长落在顾元清手心。
在其掌心之中不断盘旋,玲珑可爱。
顾元清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还是他第一次在北泉洞天之中见到此物。
他以观山之法细观之,整条火蛟皆是精纯的火道元气所化,其中蕴藏灵性。
按照以往的理解,这灵性实则便是此道魂历经无数载在无量河中自然所化,修士炼化灵性从而跟随其经历岁月而感悟道机。
可今日再看去,顾元清似乎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此灵性气机与修行成混天不死所得的那一丝气机何其相似!
看着火蛟体内火道元气流转,隐隐间似乎便有天地妙理蕴藏其中,而这一切又似乎就是这一缕灵性的所泄露出来的气机所化。
“这或许也是大道同归吧!”顾元清自语。
说来无量河,诸多奇异之处,即便顾元清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可再看此河,也得惊叹其妙。
如此长河奇观,也就仅逊色于他突破混天之时,与天地大道交感而“看”到的大道大道长河之景。
“若得空闲,或许该再入一次无量河中,正好当年也曾答应冥王,去寻一块万道石。”
顾元清将这道魂封存,天阶道魂也算好东西,天变三劫之时便正好使用,也正好与李程颐大道相合,足以让其对火道的感悟更近一步。
唯一可惜的是红尘酒已是所剩不多,炼化道魂存在风险。
不过,若是拿来炼丹倒是不错,地阶之上的丹药,皆是涉及大道层面。
这几年全身心放在修行上,目前所有小成,难得空闲,便干脆在这里坐下来再次垂钓起来。
以他此时修为,再行垂钓之事,可谓是简单至极。
每次落钩不久,便有道魂上钩,并且品阶基本都是地阶上品以上。
过去半日左右,李程颐来到顾元清身旁。
“这是道魂?”
李程颐惊讶惊讶万分,即便见过惯了父亲手段,但此举无异是打破了古界的规则。
顾元清笑道:“意外之举,为父也未曾料到竟可如此将道魂带出来。”
“如此一来,倒可以做些古界之中难以做的事情,配以护神之物,可减弱道魂对心神的影响,即便是虚天之下也可用此丹悟道。”李程颐眼中闪烁精光,也未去纠结父亲如何做到的。
顾元清颔首道:“为父也是此等想法,回头准备炼制一些丹药,你分发下去试试。”
李程颐道:“父亲可否给我一些低阶的道魂,孩儿也准备尝试一下。”
李程颐精修火雷二道,自也在顾元清这里得了丹道传承,金阙岐黄丹经中天人真炎已是修行有成,更得了一丝阴阳感悟,距离两仪劫火也只差渡过阴阳大劫之时从中采取天地劫气便可有成。
顾元清随手丢过去一堆封印牌,里面都是他钓取的几条天阶中下品的道魂,拿给李程颐练手正好。
李程颐将之放入乾坤袋中,又问道:“父亲修炼镇劫四相剑道可是已有所成?”
“算是有所收获了吧,过些时日,便准备炼化其他三剑,彻底接管清平道宫了。”顾元清随口说道。
李程颐道:“父亲认为天魔剑主他还会来吗?马上就到十年之期了。”
“来与不来都是无妨,不过,他应该会来吧!”
顾元清淡然一笑,真要说来,他要比任何外人都要了解天魔教主,跟随冥王,他曾看完天魔教主的一生。
一个可怜人罢了!
本是大好前程,却因天魔剑道而陷入黑暗之中,最后得到天魔剑也走不出曾经被人操纵而做下的事情所形成的自我困境。
得天魔剑却困于自身心魔,即便有天道经之妙法,斩出分身,可终究难补缺陷。
“那父亲真打算放过他吗?他虽是可怜人,但同样也犯下种种错误,造下无数血案,修行界中各大宗门恨之入骨者数不胜数,若是有人知道他投入父亲麾下,只怕这些仇恨也要记在父亲身上了。”李程颐道。
顾元清道:“就算他不投入我麾下,不也有人将这笔账硬要算我身上吗?这天下邪教宗门,比之天魔教只怕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天魔教动的多是宗门和修士,所以才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而这些魔教则多以自己治下生灵为材罢了,就如那圣天宗、幽冥宗,试炼进入大乾之时,所做所为,比起这魔剑之主怕是更为可恨!”
李程颐默然,仔细想来也确实如此,天魔教人人喊打,但真要说来,却未曾听闻有谁胡乱屠杀。
就算当年得天魔剑主分神进入乾元界中,占据了秦无涯的心神,可除了与顾元清为敌之外,也并未做什么恶事。
顾元清猛然抬杆,再次钓上一条天阶道魂,一边将之封印,又一边说道:“当然,我虽可怜他,但也并非放过他,若是他不来,我炼化天魔剑,斩去他与天魔剑之间的联系,再斩杀他两尊混天分身,他自此神魂大亏,又无天魔剑为凭,至多五十年,他便寿元耗尽而亡。若是来了,为父确实会给他一次机会,但能否把握得住,便看他自己了。”
……
半月之后,顾元清盘坐在修行大殿之中。
首先拿出了封魔剑,心法运转,周天星斗之相浮现,四道剑影悬浮,封魔剑道灌入封魔剑中,与此同时,混天元火熊熊燃烧。
清虚道人虽未曾完全死去,但他自化道行化为三劫渡厄灯的力量,实则与死去只是一步之遥,封魔剑便处于半无主状态。
面对顾元清之力,以及北泉洞天之内的御物之法,封魔剑中属于清虚道人的烙印便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迅速抹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封魔剑中有七枚道则印记烙印,是为玄武七宿阵,暗合斗、牛、女、虚、危、室、壁之位,成龟蛇盘结之相。
顾元清以封魔剑道入驻其中,半日时间便初略炼化。
随后再炼荡魔剑,荡魔剑阵主杀,是借白虎七宿之势。
最后炼化的是天魔剑,在整座大阵之中,天魔剑占据南天朱雀幻位,暗合井、鬼、柳、星、张、翼、轸星位。
虽以天魔之躯所炼,但其中阵法实则走得奇正变化之道。
外界天魔教之功法,多为历代天魔剑主为控人心神,以天魔之相结合天魔剑道推演而来,真正的天魔剑道虽变化莫测,但也堪称正道之剑!
当炼化天魔剑时,便有天魔残念在顾元清识海诞生,但这里本是北泉洞天内,就算真正的虚仙层次天魔前来,将之镇压也不过是一念之间,更何况残念而已。
这三剑炼化,顾元清总共花了七日之久。
随后,他便一步迈入了清平洞天之中,三剑飞出,落入周天星斗大阵剑位,镇劫四相剑意冲天而起,一缕缕气息如同流水一般四散开来……
而在顾元清彻底抹去天魔剑中的烙印之时。
亿万里外,两道遁光正向乾元岛的方位赶来。
忽然一道遁光如受重创,一头从上空栽落下去……
第708章 最大的收获!
坠落的遁光一头撞进山中,树木被拦腰撞断,破碎的山石四溅,整个身躯没入山体之内。
后面的遁光连忙折落下来,却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正是凤九娘,她惊呼叫道:“主上!”
同时一道剑域张开,长剑横空,做好战斗准备。
山体之中,一道身影走出,天魔剑主花白的头发散落披下,显得有些狼狈,气息极为不稳,仿佛遭受了重创。
“主上,发生什么事情了?您怎成了这样?”女子心中骇然,她分明感觉天魔剑主气息紊乱,神魂似是溃散,不漏之躯有丝丝缕缕元气逸散而出,仿佛整个人成了破麻袋一般,固不住精气神。
“无妨,继续赶路吧!”天魔剑主神情平静,心法运转,收敛住所有的气息,随后驾驭遁光而起。
凤九娘跟在身后,心中难以平静,她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自从天魔剑主从清平洞天回来,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好不容易进入灵界,又要强行回去,为此天魔教数个重要的据点因此暴露,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进入修行界后,天魔剑主又去了一些故地,交代了很多事,仿佛是留下后事一般!
更重要的是,她同样修行天魔剑道,对天魔剑主有着天然的敬畏,但刚才那一刻,她忽然发现,对天魔剑主的本能的畏惧似乎少了一分!
再见其这般模样,她又如何会什么都猜不出来?
在清平洞天之中,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魔剑主很可能已失去了天魔剑!
这种猜想,让她心生出恐惧。
只是多年积威之下,她根本不敢多问,只能将心思藏在心中。
遁光前行十余日,天魔剑主忽然停了下来,落身在一座山头之上。
“在此歇息片刻再走吧!”
“是!”
天魔剑主便盘膝坐下,调节自身气息。
凤九娘站在一旁,神念散开,为其护法。
又是一日,天魔剑主睁开双眼,气息似乎回归正常,但凤九娘却看到天魔剑主的头上白发似多了些许。
对这等层次的修士来讲,气息入微,金身不漏,这等变化除了心境影响,便是自身道行出了问题,再次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天魔剑主起身后,又带着凤九娘前行月旬,便再次停下,神情之中似乎透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