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一叶障目,他一直想着隐藏实力,让自己与太古神宗那群真神残魂一战之时,有更多的宝物。
但现在看来似乎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抬头看向卓铭,忽然一笑道:“你会这么好心助我突破?”
卓铭将顾元清再次打量了一眼,似乎有些遗憾的说道:“当我夺舍你未曾成功之时,便也失去了这一次的机缘。”
顾元清轻轻微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当年来寻我之际,我便早已不是碎天境了呢?”
卓铭听闻此言,就连交织而成的虚影双目瞳孔似乎都缩小了一下,神情之上出现错愕。
也直到此时,顾元清才清晰的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
别看顾元清之前对卓铭威胁,他与顾元清说话之时,也是神情经常变化,但顾元清却清楚,之前这神魂力量交织的身影所表露出来的任何情绪实则都是假的。
自始至终,顾元清都未曾感受到其身上有任何真实情绪变化,就仿佛顾元清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外相,其内心始终冰冷如一!
“不可能!玲珑界域之中,若你渡混天不死之劫,天地大道必然相随变动,不可能不被察觉!即便你用法宝遮掩了乾元界,但也遮掩不住大道的变化,乾元界本身可支撑不了混天不死之劫!”卓铭声音也有些许变化,可以看出情绪上的波动。
因为若真是如此,便意味着他不远亿万里白白送上门来,从根本上就是一个笑话。
顾元清躺回椅子上,语气平缓的说道:“既然你都已经在我掌控之下,你觉得我还有必要欺骗你吗?”
卓铭凝视顾元清,说道:“你敢露出一丝气息让我观之吗?”
顾元清淡淡道:“满足你!”
话语之中,他并指一划,御劫万象剑气飞出,斩落在神格力量交织所化的天律钟上。
铛!
天律钟剧烈震荡,一枚枚符文自其上飞出,可破碎虚空的冲击波四散而去,又被北泉洞天之力强行压制。
顾元清看了一眼虽不断动荡变化,依旧完好无损的神格,心中大体对卓铭此时的实力有了比较清晰的判断。
比起灵山试炼中的真神完全体,自然是远远不如,但至少也有三到四成左右的力量,至于战力到底相差多少,除非打过一场,否则难以猜测。
毕竟玲珑界真神层次实力根本在于天律钟力量的运用,而不是其本身。
卓铭却是彻底变了神情,刚才顾元清随手一剑虽是未曾伤得了神格根本,却已经有了撼动他力量的资格。
而且力量凝练到了极致,剑气之上自有惊天道蕴,这绝非一个碎天境修士所能办得到的。
顾元清微笑:“你说,我既早已成了混天不死,那要你又有何用?”
“你已成就了半神?”卓铭紧紧盯着顾元清。
顾元清淡淡道:“这似乎不重要,你更该关心下你以后的处境!”
“你要怎样才肯放我一马?”卓铭语气变得凝重。
也无怪如此,若顾元清只是碎天境,那他只能算是身陷囹圄,并无性命之忧,这也是他敢于平静面对的原由,比现在更为凶险的局面他也经历过不知多少次。
但顾元清若是成为半神,与他之间便只有一个境界的差距。
寻常半神,他也根本不会在乎,这最后一步其实便是人、神之别,力量天差地别。
但这顾元清显然不可以寻常半神视之,其身上有将他完全压制和困住的法宝和力量,也就意味着,顾元清或许有真正杀死他的力量!
“其实,我倒有些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这模样,反倒让我有些不习惯了。”顾元清调侃笑道。
卓铭面无表情,缓缓说道:“如此之话未免有些不合阁下身份,大家既然都是修士,不如敞开了说亮话。”
顾元清忽然一笑:“真神强者想在玲珑界域驻留的办法有三种,第一便是借助法宝或者法阵,隔绝气息,就如你们太古神宗的祖师殿,第二种,便是夺舍修士,再续道途,而第三种……我正好欲炼一件法宝……”
“不可能!”卓铭断然拒绝,他冷冷凝视顾元清:“卓某即便是道消神殒,也不会化为器灵受人操纵。”
顾元清微笑:“不急,你慢慢想!”
话语声落,他随后一挥,洞天之力将卓铭完全镇压,直接送入北泉山底。
再次躺在椅子上,顾元清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和权衡着卓铭所言之话的真假,以及若是判断错误可能会带来的代价。
过去许久,他忽然心神一动,联系了李妙萱和李程颐。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以天钓之术将李妙萱接回。
“域外战场现在情况怎样?”顾元清给李妙萱倒茶,他看李妙萱身上战意似乎未曾完全敛去,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有了空闲便立马联系了顾元清。
李妙萱在一旁落座,身上气息渐渐回归平静,轻轻抿了一口茶,才缓缓道:“尚且还在可控之中,最近寻了个机会,杀了三头混天不死,不过可惜都只是分身。”
“那也不错了,当年我在域外,杀这些混天不死大魔,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顾元清笑道。
李妙萱也笑了笑,这话也就听听,她看向顾元清,问道:“你忽然唤我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顾元清收起笑容,说道:“是有一件事情想与你们商议下,我打算抢先一步对太古神宗动手!也通知了程颐,只是他还未寻到机会回来。”
第873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对太古神宗出手,并不是仅仅打过一场这么简单,不论胜败都会引来一系列的变化。
这些变化或许对顾元清自己来说,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对乾元界、大乾王朝来讲却是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妙萱微微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改变了策略?”
顾元清将与卓铭今日所聊的内容尽数说于李妙萱。
李妙萱听闻之后,微微蹙眉:“这七尊真神残魂借太古神宗之手,把控一方世界,视天下后来者为自身道途之资粮。”
“是啊,玲珑世界修行,本就艰难,没想这天堑之上还有人虎视眈眈,只怕是资质越好,越是容易被盯上。其他人没有你我这般际遇,碎天修为却被真神盯上,哪里能有什么机会。”顾元清摇头叹道。
李妙萱问道:“那元清你准备怎么动手?即便动手,只怕也杀不了他们,那祖师殿想必也是一件顶尖法宝,甚至超越虚仙或者半神层次,想要将之打破相当困难。”
顾元清笑了笑:“现在杀他们做什么?一群真神残魂,若真是完全撕破脸皮,逼得他们走投无路,这反噬,只怕现在我们未必能受得了。”
李妙萱道:“所以,你只是打算敲山震虎,同时让他们得到你早已从碎天境突破的事实?”
顾元清微微颔首:“确实有此打算。”
李妙萱道:“但这姓卓的话未必可信,或许真中藏假。太古神宗的这些老家伙,也未必会容许变数的存在,你能镇压卓铭,便也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而且,玲珑界域对他们来说乃是根基之地,他们不会允许这里出现意外。暴露实力,只会让他们动手之时更为谨慎罢了,所以,断然不可掉以轻心。”
顾元清笑了笑:“放心,敌人的话我岂会全信,不过,试试也无妨,与太古神宗这群老家伙的冲突,难以避免,无非早与晚的事情。
若是冲突发生在乾元界的地域上,我未必能护持得住此方世界周全,而若是在太古神宗,我也就少了许多顾忌。
二人商量好一阵,顾元清终于感觉李程颐那边传来响动,以天钓之术将之接回。
李程颐拜见父母后,又为父母斟茶,这才在下方坐定。
顾元清将事情前后也与之讲过。
李程颐道:“一切事情,但凭父亲吩咐,乾元宗的事情父亲不用考虑太多,就算最不得已的情况,也就是舍弃乾元界,在灵界中重新开始。
玲珑界域乃规则神器之道本就存在隐患,而与太古神宗之间,早晚也会有一战。”
顾元清笑了笑:“那应当不至于,太古神宗的这几个老家伙虽是真神,但肉身早已毁去,只是躲在祖师殿中残魂罢了,而且也不敢在玲珑界域范围之内施展全力,否则便会引得天罚降临。所以……最坏的情况,应当不至于发生。”
李妙萱忽然开口说道:“可不可以再等三年?”
顾元清看向李妙萱,眼中露出些许异色:“三年时间,你能突破虚仙?”
李妙萱微微颔首:“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顾元清道:“不会影响大道根基吧?若是这样,得不偿失。”
李妙萱笑了笑:“不会,这些年在域外战场之中,已是将混天不死境打磨圆满,也寻到了突破虚仙的契机,就算没有你对太古神宗动手一事,我也打算近些年突破虚仙了。”
“那便好!”顾元清也笑了起来。
他对李妙萱能这么快寻到突破之机并不觉得奇怪,也未多问。
李程颐却心中百转。
母亲也要成就虚仙,他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这个对灵界来说,如同天堑一般的道途,在自己父母二人面前皆是等闲。
可想到自己苦修这么久,依旧还在阴阳破虚境,父母二人却在更高层次相继突破,未免显得自己资质实在是太差了点。
有时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要不然这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当然,这些念头他也只是胡乱一想而已,他也修行多年,在修行界中历练过,并非无知,心中也猜到父母身上都定然有着大秘密。
有许多手段,断然不是他们本身境界所能做到的。
这些秘密,关乎父母二人道途,他也不会去窥探,只是想着修行上再努力一些,不要丢了二老的脸面。
顾元清与李妙萱二人又商议几句,便将这件事情定下。
对顾元清来说,李妙萱成就虚仙一事,不比解决太古神宗的隐患小。
毕竟太古神宗虽强大,实则也威胁不到他的根基,只是会给他添上几分麻烦。
李妙萱同境界的实力不比他弱,甚至在杀伐一途上,还要略胜半分,其身上法宝就算顾元清面对也得避其锋芒。
若是她也成就虚仙,太古神宗来袭之时,有其相助,应对起来也更为从容,护持住乾元界的把握自然也就大上几分。
“不过,还有一事也不得不防。所谓,一劫初临,诸劫纷至,牵一发而动全身。似我等修士,自可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一线天机,真神强者更超我等。即便我渡劫是在灵界,但我与玲珑界、与你皆有因果在身,太古神宗可能会趁机来袭。
当然也可能是我多虑。”李妙萱忽然说道。
顾元清听闻此言,目光微微一凝:“修士念起必有因,你既然莫名生出此念,那这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顿时变得略微凝重起来。
李程颐道:“父亲,母亲,若是如此……要不要……”
顾元清与李妙萱对视一眼。
顾元清眉头微皱,摇头道:“算了,若真是如此,避是避不过的,就按照刚才的计划进行吧。”
李妙萱轻轻颔首。
商议之后,李程颐和李妙萱便下了主峰。
母子二人皆去拜见李颢天。
与之同时,也商议一下,乾元宗的具体事务。
李世安本在闭关,感觉到李程颐和李妙萱回来,也是出来相见。
李观荣也从皇宫赶了过来,此时的他也已是天变三劫之境,虽是皇帝,可修为境界却是一点也不曾落下。
近些年,更是意图卸任皇位,想和父亲一样去外闯荡,可一直未得父亲同意。
上次年关,拜见顾元清时,还委屈巴巴一边给顾元清捏肩,一边道:“祖父,你有机会可得说说你儿子,他自己卸任了皇位,逍遥在外,却把孙儿困在皇宫之中,想安心修行都不成,你看现在禹泽年纪也不小了,当了几百年的太子,天变二劫的修为,当大乾的皇帝也是足够了。”
顾元清当时只是笑道:“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我可不管,要不,你去问问你祖母,看她愿不愿意帮你说几句话。”
当时李观荣便不说话了。
相比起顾元清对儿孙时多是温和放任,李妙萱可是严厉许多。
当年顾元清闭关修行,李妙萱督促李程颐修行,身为皇帝的李观荣也没少被训斥。
而对太古神宗动手一事,对顾元清来说,只是出手一战而已,对大乾王朝却有诸多之事。
几百年过去,大乾的势力如同蔓延的根须,深深扎入了诸多玲珑界域之中。
各大界域的矿脉、商路、秘境、丹药法宝交易……几乎处处都有大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