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这一世是个私生子,其实该是庶子。
只是,在他的父亲死后,当家主母将他们母子赶出了家门。
而因为当家主母的关系,柳一直没有上族谱,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外室子。
他的亲娘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临死的时候都是念着自己能进陈家门,柳的姓氏能改成陈,而不是跟她姓柳。
亲娘拉着柳的手,让他答应自己一定要风光地回到陈家。
柳应下了。
说实话,柳完全不能理解亲娘的想法。
有一个妾室的名分比做个自由人强吗?
他却是不知道,旧时代的女性是很看重名分的。
亲娘得到应承,这才放心地撒手人寰。
柳自此成了孤儿。
所幸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有了自己养活自己的本领。
否则,一个十岁的孩子如何能活下去?
认祖归宗?
做梦吧!
亲娘还留了一点儿钱,足够柳一两年的生活。
而在其离开前,将柳送到了一家铺子做学徒。
礼已经送了,掌柜已经答应了收柳进铺子。
正是因为安排好了儿子,亲娘才放心地撒手人寰。
但在处理完亲娘的后事,柳没有去铺子。
做学徒工可是很辛苦的,而且还挣不到钱。
与其如此,不如自己想办法赚钱。
柳在家中做香皂和肥皂。
如今已经有肥皂和香皂了,不过都是外国产的,被叫做洋胰子,价格可不便宜,都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制做香皂不需要太多的人工与场地,柳窝在家中也能做。
关上院子门,邻居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因此也没有人对他生出歹心。
主要是这附近的人家都知根知底,且大家都是普通百姓,不是坏人,不会欺负柳这个失去了娘亲的孤儿。
看到柳家经常关着院门,邻居们不知道柳在家忙活,以为他出门做工了。
半个多月后,香皂做好了。
因为原材料有限,柳只做了一个有气味的香皂,数量也不多。
他取出四分之一,用小篮子装好,上面盖上一块棉布。
但随即,柳又将香皂从篮子中拿出来。
他走进柳母的房间,从梳妆台上拿下柳母的首饰盒。
首饰盒是柳母从陈家带出来的,里面的首饰已经一件不剩了。
柳母没有什么生活技能,钱用完之后便当自己的首饰。
后来柳母生病吃药以及送礼给掌柜为柳安排活计,使得最后一件首饰也当了。
如今首饰盒中空荡荡的,正好用来装香皂。
有了这么一层包装,香皂看起来高档了许多。
将首饰盒放进篮子,柳提着出了门。
他来到了码头。
码头处的人非常多,有来往船只的人下来卸货补货的,有来码头做工的,还有各种小贩与二道贩子。
柳穿梭其中,打量所有人,寻找可以交易的对象。
穷人不要,买不起香皂。
太精明的人也不要,眼神贪婪的人也不要。
本地人更不能要。
柳将目标定在某个身穿绸缎的中年男人身上。
虽然穿着绸缎,但应该不是主子,而是某户人家的管事。
看起来比较油滑但不是仗势欺人的家伙。
柳走上前去,开口:“这位大爷,有带着香气的洋胰子,你要吗?”
男人惊讶地表看向柳。
柳出门的时候用柳母残留的化妆品在自己脸上摆弄了一通,将自己稚嫩的脸掩盖了起来。
在中年男人眼里,面前是个相貌普通的矮子。
太矮了,都可以用侏儒来形容了。
“带香味的洋胰子?你真的有?”中年男人问,他想到船上的洋胰子快用完了,若这人真有,倒是可以买下来。
柳取出梳妆盒,打开盒子盖,露出里面的香皂。
中年男人伸手拿起一个,入手细腻,香味很正,淡雅怡人。
看起来比那些洋货铺子中最贵的洋胰子还要好。
“多少钱?”中年男人问价。
柳给出了一个价格。
他去城里的洋货铺子侦查了情报的,知晓铺子中香皂的价格。
他给出的价格是铺子中香皂价格的三分之二。
即便是这样,柳也能赚钱。
成本不高,他可以说是赚大了。
第1219章 庶子2
男人也是知道铺子中香皂的价格的。
一听柳的报价,立刻就掏钱将所有的香皂买了下来。
省下的三分之一,可就归他了啊。
柳将钱袋装好,钻进人群中,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不过现在他刚开始做生意,还没有引起人注意,现在还是比较安全的。
回到家中,柳将钱袋里面的钱倒出来,足足有二十多两。
这足够柳好几个月的生活了,还是能每天吃肉那种奢侈生活。
要知道,柳母活着的时候,手头中也没有这么多钱。
柳十分开心,决定奖励自己。
他洗掉脸上妆容,换了一身衣服,去外面寻找吃食了。
酒楼还是不要进去了,里面的菜都太贵了。
柳进入一家小食铺。
小食铺不大,里面只有四张桌子。
如今不是饭点,小食铺中只有老板夫妻,没有其他人。
两夫妻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他们跟柳也算认识。
柳母没有生病的时候,偶尔会带柳来小食铺吃一顿,补充一下油水。
“阿,是你啊?”张婶子看到柳,眼中闪过一道怜惜,“今天的饭免费,想吃什么尽管说。”
他们知道柳母去世了的消息,想到小小少年自此后一个人养活自己,就不由叹气。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还有好些孩子在没有父母后沦为乞丐呢。
柳这样有房子又活计的已经很好了。
柳忙道:“不用,我有钱,今天我赚了钱。”
柳拒绝了张婶子的免费,坚持给钱。
柳:“给我一碟素酿豆腐,一碗蒸蛋和一碗米饭吧。”
虽然很想吃肉,但柳母刚过世不久,他得守孝,是要吃素的。
张老实立刻去厨房忙活,不久,张婶子端出饭菜。
不给柳免费,张婶子便多送了柳一份菜。
是腌制的小菜,不值几个钱,柳便收下了。
柳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食物。
三个男人走进了小食铺。
张婶子连忙上前招呼三人。
三人叫了几个肉菜,又叫了一壶酒。
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聊天。
小食铺很小,他们的谈话声音又不小,柳很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话中某个熟悉的姓氏让柳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路人甲:“城东那个陈家你们知道吧?”
路人乙:“知道啊,咱们A城最富有的人家之一,掌控了南北货运行。怎么,他们家又有事情发生了?”
路人甲:“对啊,前两天,有人带着孩子找上陈家,说孩子是陈家货真价实的少爷,要陈家必须收留。”
路人丙:“呵呵,就陈夫人那性子,会收留才怪。他一年前才将陈老爷的外室和外室子赶出家门,现在又怎么可能收留另一个孩子呢?”
路人乙:“这陈老爷怎么有那么多外室子啊?”
路人丙:“家有悍妇嘛!那陈老爷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风流的浪子,结果娶了陈夫人这么个悍妇。陈夫人不准陈老爷纳妾,陈老爷只能在外面找女人了。这不就在外面留下血脉了吗?”
路人甲:“那陈夫人真的太过分了。外面的女人生下了陈老爷的孩子,她也不让人家进门,跟不准孩子记入族谱。陈老爷一死。她就将那外室和外室子赶出陈家。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要如何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