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霄尘子强忍剧痛,一柄残剑脱手而出,在星陨身前布下剑幕,几乎同时,诡树主干上突然爆射出与星陨一模一样的暗红星光,威力却更胜一筹!
星陨仓促举刃格挡,两股星力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他掀飞数百丈。他单膝跪地,巨刃插入地面划出长长的沟壑,左眼已经被反噬的星力炸裂,鲜血顺着脸颊滴落。
此时,星煌的星阵彻底崩碎,三百六十颗星辰接连爆裂,化作漫天星屑。他跪倒在地,胸口浮现出与诡树相同的血管纹路,仿佛已被其侵蚀。
“它在用我们的道……反哺自身!”星煌艰难地喘息着,声音低哑而绝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发现皮肤下已经有细小的根须在蠕动。
最惨烈的却是星陨,他施展灭界一击,意图以绝杀之势摧毁道果。
可如今,那一击非但未能奏效,反而引发可怕的反噬无尽星力从伤口倒灌入体内,那不是纯净的星辰之力,而是被诡树污染的扭曲星力!
暗红血管自他爆裂的左眼眶蔓延而出,如同寄生藤蔓般攀附全身,肌肤之下似有异物蠕动,仿佛下一秒便会破体而出!
“呃啊啊啊!”
星陨怒吼着跪地,手中巨刃深深插入地面,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已然半身诡化,宛如人与树的融合体,狰狞恐怖。
霄尘子强提一口真气,九柄残剑在周身飞舞,将袭来的根须斩断。他注意到那些被斩断的根须落地后竟迅速生根,转眼就长成小型诡树,树皮上浮现出微缩版的剑纹。
“它在学习我们的战斗方式……”霄尘子心中一沉,他回想起古籍中关于“道噬者”的记载这种诞生于远古时期的邪物,能够吞噬修行者的大道化为己用。但眼前这株诡树的进化速度,远超任何记载!
诡树的主干开始迅速愈合,裂口处增生出金属质感的木质层,坚硬如铁。新生的树冠之上,三张巨大的面孔缓缓成型赫然正是霄尘子、星陨、星煌的模样!
那三张面孔栩栩如生,眉眼间皆透着他们各自的神韵,只是眼神空洞,嘴唇微启,齐声呢喃:
“成为……我们……”
那声音不响,却直接灌入三人神识,如同蛊惑人心的魔音,令人毛骨悚然。随着低语响起,三人身上的木纹化速度明显加快,星煌的右臂已经浮现出树皮纹理,指尖开始木质化。
霄尘子以剑拄地,白袍早已被鲜血染透,他的目光扫过两位同伴:
星陨已经半身诡化,星煌的星辉正在消散,而他自己,九剑已碎其六,神魂受损,命悬一线。
四野死寂,唯有诡树的低语回荡不休。
就在这绝境之际,霄尘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然而决绝,仿佛看穿生死,只余执念。
“两位道友。”霄尘子抬眸,眉心剑纹燃起金色剑芒,看向星陨两人,郑重道:“眼下已处绝境,可愿与老夫……赌一把真正的‘斩道’?”
星陨用仅剩的右眼瞪过来,那眼中已有一半诡化,却仍燃烧着不屈的战意。片刻之后,放声狂笑:“早该如此了!”
星煌颤抖着手捏碎最后一块龟甲,掌心星光凝聚成一柄匕首,寒芒凛冽:“星龟一族……从不怕赌命!”
三人同时结印,体内道基轰然燃烧起来!
这不是寻常的献祭,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归于尽以自身大道为柴,点燃焚道之火!
诡树似乎察觉到致命威胁,所有根须疯狂回缩,层层包裹住核心道果,妄图抵御这一击,树冠上的三张人脸首次露出惊恐之色,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已经晚了。
三道截然不同的道域在虚空中逆转大道本源。
霄尘子的万剑领域尽数收敛,化作一点金芒,宛如古剑开天,剑鸣铮铮,似有万千剑气哀鸣;
星陨的巨刃熔炼成暗红血晶,表面赤纹如龙,震颤引得虚空扭曲;
星煌的匕首绽放出炽白仙光,如大日初升,光芒所至,连空间都为之灼烧。
……
“斩!”
三声断喝合而为一,金、红、白三色道韵交织,如天罚降世,直指诡树道果。
那一刻
天地无声,万法凝滞。
一道幽暗裂痕无声划过,仿佛天道之笔抹去了一线存在。道果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继而……寸寸崩解!
“不!”
诡树发出不属于生灵的尖啸,凄厉、愤怒、不甘!它那盘踞苍穹的躯干剧烈颤抖,原本吞噬众生之道所凝聚而成的根系疯狂抽搐,妄图修复自身。
然而,一切都已迟了。
苍穹龟裂,万星之力倒灌;
大地崩摧,地脉之火喷涌;
法则紊乱,时空错位,连光阴长河都泛起涟漪。
整片仙域随之震荡,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法则紊乱,灵气倒流,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错乱。
诡树上的道果崩解的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漆黑缝隙中迸发出刺目银芒那是被斩断的“道”在消散前最后的挣扎。
诡树主躯干诡白的枝秆层层皲裂,露出内里跳动的诡白的髓心,那髓心如同被剖开的巨兽心脏,每一下搏动都喷涌出粘稠的紫诡白之雾,诡雾所过之处,空间竟生出细小的肉芽,试图将裂痕重新缝合。
但.三色道韵如跗骨之蛆,顺着髓心脉络疯狂侵蚀,所经之处爆发出密集的雷暴,将血雾中的肉芽尽数汽化。
树冠突然剧烈坍缩,万千枝条拧成三根粗壮的骨刺,分别刺向三人方才所在的位置。骨刺表面布满旋转的星纹、剑痕与龟甲裂痕正是三人斩道时残留的法则具象。
然而,骨刺尚未完全成型,便被道韵余波扫中,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数次,最终化作齑粉飘散。
根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些深入虚空的根须表面浮现出三人面容的浮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
每剥落一片浮雕,对应的根须便断裂一截,断裂处喷涌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无数张牙舞爪的诡咒,然而,它们刚一出现就被斩道之韵碾碎,化作凄厉的鬼哭声回荡在天地间。
当最后一道裂痕贯穿树心时,诡树躯干突然静止,连震颤都戛然而止。
下一瞬,以道果为中心,方圆万里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碎的琉璃,寸寸崩塌成漆黑的虚无,那些新生的微型诡树在虚无中疯狂扭动,发出一阵阵恐怖哀鸣声,……,
庞大的诡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一根根粗状的根系接连枯萎。
……
胜了?
这颗可怕的诡树被他们解决了?
可这场胜利的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
星煌身形渐淡,如烟霞散尽,每缕逸散的光华里,都映照着他毕生修行的残影;
星陨右臂与战刃同归寂灭,如山岳倾塌,坠地之时震碎百里山河;
霄尘子单膝跪地,九柄本命道剑尽碎,残刃悬浮如剑冢,眉心剑纹黯淡,最终……如烛火临近熄灭之际,
三人气血衰败,道基破损,皆落入修为跌落、大道断裂之境。
但他们做到了。
他们以自身的道为柴,点燃了焚道之火,真正完成了“斩道”。
只是……
这斩下的,不只是诡树的诡道,也是他们自己的大道。
然而,他们终究低估了它这株自混沌中诞生、吞噬众生之道而活的邪物,早已超越生死界限,游走于因果之外!
就在三人生命垂危之际,一道细微的“滴答”声从地底传来,仿佛某种古老的心跳。
那滴渗入地脉深处的灰白树液,在吸收了三人残留的道意后,骤然沸腾!
“轰!”
大地猛然裂开,无数根须如蛇群般暴起,撕碎废墟,穿透虚空。
原本残破不堪的诡树主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扭曲的枝干在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利刃刮骨,令人头皮发麻!
诡白树皮如活物般恐怖,表面浮现出类似经络般的血色脉络,随着每一次蠕动,都似有生命在其中奔涌,新生枝桠上挂满人面状的果实,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仿佛被困在永恒的痛苦之中。
更令人惊惧的是,它的树冠之上,那三张曾模仿霄尘子、星陨、星煌容貌的面孔,竟开始缓缓睁开眼睛!
那些眼珠并非寻常瞳孔,而是由破碎的道基碎片拼凑而成,映照着三人最后施展“斩道归一”时的画面。
它们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将三位强者的绝学、意志、甚至灵魂残影……全部吞噬、重塑、异化!
“成为……我们……”
“你们的道……本就属于我们……”
“回归吧……永恒共生……”
三张巨脸齐声低语,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神识传音,而是夹杂着三人曾经的声音回响,仿佛他们的意识仍被困在诡树之中,被不断抽取、榨取、再造!
整棵诡树拔地而起,以肉眼的速度生长,转眼冲破云层,直抵苍穹。
树冠之上,浮现一座座虚幻城池,那是由无数被它吞噬的修士记忆构筑而成的幻境世界。枝桠间垂落的藤蔓,皆是由过往死者的执念所凝,轻轻摇曳间,便能勾人心魄,引人堕入无尽噩梦。
最可怕的是,它不再只是单一的生命体,而是一座活着的“道之坟场”,容纳了无数修行者陨落后的大道碎片。每一寸木质都蕴含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禁忌之力,每一缕枝条都承载着扭曲法则的痕迹。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命悬一线的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的无力和绝望。
他们遭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第792章 诡异之树(下)
就在三人绝望之际,诡树突然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来自域外的威胁,那原本正在不断吞噬和重塑着三人道法的力量猛然一滞。
诡树本已开始重塑的巨大面孔上,那些由破碎道基碎片拼凑而成的眼珠中,竟流露出一丝震惊。
紧接着,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下,诡树不再试图进一步侵蚀他们的大道,反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收缩。
庞大诡树的枝桠疯狂地向内蜷缩,那些刚刚从地脉深处重生出的新根须也如同触电般迅速回撤,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竦然的“嘶嘶”声,诡树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这些裂痕迅速蔓延至其核心部位。
随后,诡树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几乎要撕裂空间的速度遁逝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与一个残破不堪的天凤仙域。
原本扭曲的空间法则逐渐恢复正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气息以及残留下来的诡异痕迹,无不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大战。
霄尘子、星陨、星煌三位垂死的大乘道君,彼此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那颗诡树会发生如此奇特变故在它面前,他们已经无力抵抗了。
就在诡树遁逝不久。未等他们想明白
“哗啦啦!”
天穹突然垂下一条星河铺就的星光大道!那是星穹老祖的“星辰法则”,每一颗星辰都是真实投影,重若万钧的星辉压得残破仙域嘎吱作响。
星路尽头,一叶青舟撕开时空而来。
青帝立于舟头,建木道纹在脚下流转,舟身不过三丈,却让方圆万里的草木瞬间疯长。那些被诡力污染的焦土上,竟有嫩芽顶开灰烬!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踏星路而至:
焚天仙尊浑身烈焰化作九只金乌,烧得沿途诡雾滋滋作响;
玄煞魔神每一步都踏出无穷魔煞,九重地狱虚影在身后沉浮;
明心圣僧的梵唱声中,枯萎的灵脉竟重新流淌
……
“追!”
根本没有停留,这些站在三界巅峰的存在齐齐出手,焚天火海封堵东方,魔渊血浪淹没西方,梵文金锁镇守南北刹那间布下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