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的异变也在加剧,那些蠕动的藤蔓开始喷吐粘稠的、带有强烈麻醉和同化效果的汁液;墙壁上的木质纹理开合间,散发出迷幻的孢子粉尘;
整个空间回荡着越来越清晰的、亿万树叶摩擦般的沙沙低语,疯狂冲击着焱枭魔神的神识,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内忧外患!极魔之源核心被寄生侵蚀,魔躯正被强制转化为非生非死的诡木,整个环境都化作了对他充满恶意的巢穴!
焱枭魔神左眼赤红如血,魔焰在左半身疯狂燃烧,抵抗着侵蚀与束缚,但右半身的诡化如同跗骨之蛆,正以极魔之源核心的幼苗为源头,加速蔓延;他引以为傲的魔神之力,此刻竟成了加速自身异化的催化剂!
那株扎根于他极魔之源核心的诡树幼苗,在吞噬了他的愤怒魔火后,似乎又长高了一丝,灰白的叶片微微摇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诡异气息。
焱枭魔神魔躯震颤,右臂已彻底木质化,灰白树纹如活物般蔓延至脖颈。他左眼魔焰狂燃,试图压制体内的异变,可那扎根于极魔之源核心的诡树幼苗却越发茁壮,根系深入他的每一寸血肉,贪婪地汲取着魔神本源。
“嗡!”的一声。
诡道树喵附近中尚未散尽的阴阳双鱼残影骤然扭曲,两道虚影缓缓浮现。
左侧,赤焰流转,天凤仙帝的轮廓逐渐凝实,羽翼呈现枯枝般的灰白骨翼,每一根羽毛都在滴落腐蚀虚空的粘液。
右侧,玄冰凝结,玉麟仙帝的身影重现,玉麟甲胄已布满木质皲裂,灰白麒麟角扭曲分叉,如同腐朽的树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
两位已经陨落,极魔之源覆灭的仙帝,竟在诡道之树的影响下,以另一种形态“重生”。
“涅为引,生死为桥……”诡树幼苗的意念在焱枭魔神识海中回荡:“魔神道果,正好助结道果!”
“咔嚓”
古殿穹顶骤然被诡道之树穿破,三枚诡谲至极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约而同在主枝秆垂落。
第一枚,形如心脏,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纹路,每一次收缩都引发空间震颤,仿佛在吞噬法则本身。
第二枚,状若婴胎,蜷缩的肢体间流淌着星河般的诡光,隐约能听见无数生灵的呓语。
第三枚,竟是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正在畸变的世界,仅仅是注视,就让人神魂刺痛。
焱枭魔神惊怒交加,可他的怒吼却化作一阵沙沙的枝叶摩擦声他的喉咙竟已木质化!低头一看,胸口以下的身躯彻底化作灰白树干,根系深深扎入地面,与整座古殿融为一体。
更可怕的是,当那枚心脏状道果跳动时,他极魔之源内的诡树幼苗竟与之共鸣,仿佛这三枚果实本就是借他的魔神本源孕育而成!
树茧内壁缓缓睁开无数复眼,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焱枭魔神不同阶段的诡化过程他的魔焰被吞噬,他的极魔之源被侵占,他的存在,正被诡道之树彻底取代。
那株扎根于他极魔之源核心的幼苗,此刻已长成参天巨树,枝头垂落的不是叶片,而是一串串正在成型的魔神本源诡化后的结晶……
这位曾纵横魔渊数万载的恐怖魔神,终究成了诡道之树最完美的栽培之器。
「养分……还不够……」
亿万根灰白木质触须突然从焱枭魔神完全木质化的喉管深处穿刺而出,将这句扭曲的宣言撕扯成漫天飞舞的孢子,他的声带早已化作年轮状的纤维,此刻震颤发出的不再是语言,而是整座古殿随之共鸣的饥饿频率。
诡道之树急速生长,庞大身躯占据了整个古殿,它挥舞着无数枝秆,向着四周挥洒诡白色袍子。那些袍子并非织物,而是由灰白能量凝结而成的意志投影,每一缕都蕴含着诡道之树最核心的一丝本源那是它的种子、是它意志的延伸、是它播撒灾厄与异化的使者。
这些诡白袍子在空中飘荡,如同幽灵般轻盈无声,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雾气弥漫,时而凝聚成人形轮廓,仿佛随时可能睁开那不存在的眼睛,注视着附近星域某个存在生命的星球。
“去吧。”
一个低沉而空灵的声音从树心深处传来,不是言语,而是直接烙印在虚空中的命令。
第798章 诡源之难
李牧与青帝、星穹老祖三人循着最后一道因果线,横渡星域,终于抵达一片死寂的星穹。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三人神色骤变!
“来晚了……”青帝眸光一沉,语气凝重。
这片星域原本生机勃勃,数颗生命古星环绕,孕育着无数妖兽、巨兽,甚至还有几座古老的修仙宗门座落其中。
可如今,整片星空都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诡雾之中,星辰黯淡,灵气枯竭,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彻底侵蚀。
星穹老祖目光扫过,只见其中一颗生命古星上,原本巍峨的山脉竟扭曲成诡异的树状,山石表面浮现出木质纹理,仿佛整座山脉正在“生长”。
而另一颗星球上,本该凶威滔天的巨兽,此刻却浑身爬满灰白色的藤蔓,兽瞳涣散,身躯僵硬如枯木,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只剩下某种诡异的“活性”。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诡化的妖兽、巨兽,竟仍在“行动”它们的血肉早已木质化,却依旧在缓慢地爬行、低吼,仿佛被某种意志驱使着,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诡树意志已经蔓延至此!”
星穹老祖面色阴沉,袖中枯瘦的手指突然掐动星诀,一缕缕银色星光自其星域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九宫星图。
“周天星辰,听吾号令!”
随着一声苍老的敕令,星穹老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血雾接触星图的刹那,整片星域突然剧烈震颤。那些被诡雾笼罩的星辰竟同时亮起微光,在灰暗天幕上勾勒出一幅浩瀚的星象图谱。
青帝见状瞳孔微缩:“燃寿催动星辰召唤大术?老友你...”
“无妨。”星穹老祖白发狂舞,布满皱纹的额头浮现出星辰纹路:“此等灾劫面前,区区寿元何足挂齿!”
话音未落,悬浮的星图突然炸开,化作万千流星射向不同方位。每道流光中都裹挟着一枚星辰符文,正是星穹一脉独有的跨界传讯之术。
三息之后,整片星空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轰鸣,东天血海翻涌,西极白骨铺路,南方剑气冲霄正是收到星讯赶来的各路强者!
不多时,虚空震荡,一道道恐怖气息降临!
“轰”血海翻涌,血狱魔神踏空而来,脚下无尽血浪翻滚,却在靠近诡雾时,被灰白气息侵蚀,血水竟逐渐凝固,化作灰白结晶!
“桀桀桀……找到了!”血狱魔神狞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
“咔!咔!咔!”骨帝魔神撕裂虚空而至,身后白骨王座森然,可当他目光扫过那些诡化的巨兽时,白骨王座竟微微震颤,仿佛在抗拒某种侵蚀。
“诡树意志……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骨帝魔神冷声道。
紧接着,焚天仙尊、太玄剑尊、永夜魔神等强者纷纷降临,众人望着这片被诡化的星域,神色凝重至极。
“这些妖兽、巨兽,甚至整片星域的灵气,都被诡树意志同化了……”太玄剑尊眸光锐利,手中古剑轻颤,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大恐怖的存在。
“焱枭那家伙,恐怕已经彻底沦为诡树的养分了。”焚天仙尊掌中金乌灯焰摇曳,火光竟隐隐被灰白雾气压制,显得黯淡了几分。
星穹老祖深吸一口气,看着众强者道:“不能再拖了,必须找到诡树本体,否则……整个仙灵界都将被其蔓延,侵袭!”
“当务之急,是找到诡树本体!不能让它继续扩张下去。”李牧提醒道。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之色。
“杀进去!”
血狱魔神狂笑一声,率先踏出,无边血海翻涌,硬生生在诡雾中开辟出一条血路!
其余强者亦不再迟疑,各施手段,冲入诡化星域深处,他们分散开来,清理那些被诡化的星球。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那些被诡化的妖兽、巨兽,此刻……正缓缓抬头,灰白的瞳孔中,倒映着众人的身影。
仿佛,它们……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永夜,临!”
永夜魔神最先出手,翻手之间,整个人化作一片吞噬光明的绝对黑暗,笼罩一整颗诡化星球。
整个诡雾包裹的星球瞬间凝固,那些被诡化的巨兽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体表的灰白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龟裂。
“血海无涯!”
血狱魔神脚下血浪骤然沸腾,无数由精血凝聚的狰狞魔影从血海中爬出,将整颗诡化星球染成血色,无数血影扑向诡物,带着腐蚀万物的血煞之气,将所有诡化生物化作血海一份子。
“玄煞幽龙,现!”
玄煞魔神玄煞魔神低喝一声,双手猛然结印,周身黑雾翻涌如渊!
刹那间,整片星空骤然扭曲,一股比诡雾更加阴冷的气息席卷而出,虚空寸寸崩裂,九道漆黑如墨的龙影自裂缝中咆哮而出,九条玄煞幽龙!
每条幽龙的身躯皆如山岭般庞大,漆黑的鳞甲上流淌着血色符文,龙瞳猩红,宛如深渊中爬出的灭世之灵,龙吟震荡星穹,将另一颗诡化星球包裹,冲刷而去。
“魂幡,现!”
噬魂魔神祭出万魂幡,幡面招展间形成恐怖的吸魂漩涡。无数灰白色的灵体从诡物体内被强行扯出,在凄厉尖啸中被魂幡吞噬,每吞噬一道诡灵,魂幡上的怨魂就多出一道灰白纹路。
“金乌净世!”
焚天仙尊手中金乌灯暴涨,三足金乌的虚影展翅长鸣。炽烈的太阳真火化作九道火龙,将沿途所有诡雾焚烧一空。被火焰波及的诡树残肢疯狂扭动,竟发出类似生灵的惨叫声。
太玄剑尊并指成剑,手中太玄古剑发出清越剑鸣:“破!”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剑光却分化万千,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命中诡物体内的年轮核心,将一整颗的诡化生物悉数消灭。
明心圣僧盘坐虚空,脑后佛轮照耀八方:“嘛呢叭咪!”
六字真言化作金色梵文镇压而下,一整颗星球的诡雾被佛域笼罩,体表的灰白树皮不断剥落,露出内部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原始形态。
“周天星辰,定!”
星穹老祖双手托举星盘,无数星光锁链从虚空垂下,星光凝成锁链,缠绕住那些试图逃窜的诡雾,将诡雾中的意志强行镇压。
青帝袖中飞出七十二枚叶片,在空中组成先天乙木大阵,充满生机的青光所到之处,那些灰白树皮纷纷脱落,露出下方正在被腐坏的地脉。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被净化的区域又会迅速被新生的诡雾覆盖,无尽诡物死后,纷纷汇集,化成一片诡海,分别汲取地脉之力,获得重生。
“不行,这片星域已被其诡化,若找不出本体的位置,它便能无止境地重生下去!”星穹老者面色难看,痛苦地道。
“那如何是好?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活活耗死!”
血狱魔神收回血海,脸色阴沉,他盯着那不断重生的诡雾,眼中凶光闪烁,却又带着一丝忌惮。
骨帝魔神白骨王座悬浮于空,森然道:“既然无法彻底毁灭,那就直接封印!我等联手再施封印,将其彻底镇压!”
“不可!”青帝立刻否决,“诡树之力能侵蚀万物,封印再强,也终会被其同化,届时反而会成为它的养分!”
“那你说怎么办?!”骨帝魔神怒喝,白骨王座震颤,显然已失去耐心。
“焚尽一切!”焚天仙尊眼中金焰跳动,冷声道:“既然它能重生,那就彻底烧光这片星域!本座以‘大日金乌真炎’为引,引动太阳星核之力,将此地化作一片火海,看它如何再生!”
“荒谬!”太玄剑尊冷声打断:“诡树已扎根星域,焚烧只会加速它的扩散!况且,若引爆太阳星核,整个仙灵界的法则都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对此都束手无策?”血狱魔神暴躁低吼,脚下血海翻腾,显然已按捺不住杀意。
“桀桀桀……束手无策?倒也未必。”一个阴冷、仿佛无数灵魂碎片摩擦的声音响起。噬魂魔神收回光芒黯淡、布满灰白纹路的万魂幡,猩红的眼瞳扫过那不断翻涌重生的诡雾之海,“此物非生非死,介于虚实之间,更似一种……扭曲的意志聚合体。物理摧毁、能量焚烧、法则封印,皆如隔靴搔痒。或许需以‘意’破‘意’!”
“噬魂老鬼,你有何高见?”骨帝魔神白骨指节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空洞的咔嗒声。
“高见不敢当。”噬魂魔神舔了舔嘴唇,眼中魂火跳动,“吾万魂幡吞噬万千怨魂,最擅侵蚀、扭曲灵智。此诡树意志虽强,但其侵蚀万物,自身亦必沾染万灵杂念,并非铁板一块。若能寻其核心意志薄弱处,以万魂怨念冲击,或可使其意志暂时混乱、迟滞,露出破绽!”
“哼,说得轻巧!”焚天仙尊掌中金乌灯焰跳动,试图驱散周遭愈发粘稠的诡雾,“你方才催动魂幡,反被那诡灵侵蚀,幡上怨魂都染了诡意!再试,只怕你这老鬼先被它同化成诡傀!”
噬魂魔神脸色一沉,却无法反驳。魂幡受损,他确实受了反噬。
“阿弥陀佛。”明心圣僧周身佛光流转,抵抗着无孔不入的诡雾侵蚀:“此物蕴含大恐怖、大寂灭,非单纯怨念可比。”
“贫僧观其侵蚀万物生机、扭曲法则其‘意’更近于‘虚无’与‘归寂’。噬魂道友之法,恐非正途。或需以大宏愿、大慈悲之力,唤醒其侵蚀之物中残存的一线本真灵光,内外交攻……”
“秃驴!等你唤醒那些木头疙瘩里最后一点灵光,仙灵界都成诡林了!”血狱魔神不耐地打断。
太玄剑尊沉默片刻,手中古剑清鸣愈发急促,他目光如电,扫视着诡雾深处:“其再生之力源于地脉,更源于整片被同化的星域。斩断其汲取之源,或可削弱。”
“如何斩断?”星穹老祖喘息着,方才施展星辰召唤大术又强行镇压诡雾,消耗巨大,“此地星辰灵气皆被污染,地脉已被其根系盘踞,成为其力量的一部分!我等攻击,无异于在它的‘身体’里破坏,它自然能迅速汲取‘身体’的养分恢复!”
争论再起,永夜魔神所化的那片绝对黑暗静静悬浮,仿佛在观察、在思考,没有参与争论。
焚天仙尊的金焰与诡雾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消融声。骨帝魔神白骨王座散发的森寒死气,竟也开始被诡雾缓慢渗透。
绝望与焦躁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众位屹立于三界顶峰的强者之间蔓延,他们手段通天,此刻却有力无处使,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一直沉默观察、眉头紧锁的李牧,忽然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青帝。
青帝周身青光流转,七十二枚叶片组成的先天乙木大阵并未收回,反而在他全力催动下,光芒愈发纯粹,充满了最本源的创生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