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囵眨了眨眼睛,感觉眼前的世界似乎更“亮”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
大牛握了握拳头,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劲。
铁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幽深锐利。
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却又懵懵懂懂。
“去吃糕点吧!日后好好修行即可,今日之事,切记勿与人言。”李牧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阿父,阿母也不能说吗!”大牛嗡声询问。
“对,李大哥给你们的这份助力,谁都不能说。”李牧笑着点头,郑重地道。
三个孩子看着李牧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头莫名一凛,那点懵懂的兴奋和好奇瞬间被一种郑重的承诺感压了下去。
他们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知道了!”
“去吧,糕点在小厨房桌上。”李牧摆摆手。
“谢谢李大哥!谢谢雪儿姐姐!”林小囵脆生生道谢,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大牛和沉默的铁头,一溜烟跑向飘出甜香的小厨房。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林小囵脚步一顿,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周遭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竟如溪流般向她周身汇聚,丝丝缕缕,清晰可见!她感觉世界从未如此“清晰”,往日晦涩难懂的几句粗浅引气口诀,此刻竟如掌上观纹般明了透彻。
大牛身体猛地一震,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清脆的“噼啪”轻响,一股浑厚沉凝的气息自他体内勃发,仿佛原本堵塞的河道瞬间被巨力贯通。他只觉得浑身气血奔涌如大江,力气凭空增长了一大截,皮膜筋骨都在欢呼雀跃,变得坚韧异常。
变化最剧烈的还是铁头!那点混沌道种与他识海中汹涌的恨意激烈碰撞后,非但没有磨灭其执念,反而将其化作一股精纯炽烈的本源动力。
铁头瘦小的身体里仿佛点燃了一团无形的火,灼烧着经络中淤积的杂质,根骨深处传来剧烈的麻痒和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枷锁在崩断、重塑!
铁头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锐利和专注。
这剧变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三个孩子僵在原地,感受着身体和神魂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已非简单的“助力”,而是将他们原本平庸、甚至低劣的根骨资质,瞬间拔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吸收灵气的速度、对道韵法则的亲和与领悟力,都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何止百倍千倍!
雪儿在一旁看得分明,心头剧震,她虽知李牧手段通天,却也没想到这三枚道种的效果竟如此霸道直接,堪称逆天改命!
“稳住心神,莫要惊惶。”李牧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传入三个孩子耳中,压下了他们翻腾的心绪:“此乃道种初融之效。日后修行,自见真章。去吃糕点吧,切记守口如瓶。”
三个孩子如梦初醒,强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深深看了李牧一眼,那目光已从之前的亲近感激,变成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们再不敢多问,紧紧闭着嘴,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每一步都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
小厨房里,孩子们捧着香甜的桂灵糕,一时忘了咀嚼,仍沉浸在脱胎换骨的余韵中,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与天地灵气那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雪儿看着三个小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走到李牧身边,低声道:“铁头那孩子…刚才真吓了我一跳。”
“执念太深,引动了道种。”李牧目光投向厨房方向:“是劫,也是缘。看他日后如何走了。”
雪儿轻叹一声,没再言语。小厨房里很快传来孩子们压低声音的惊叹和咀嚼声,透着纯粹的欢喜。
不一会儿,三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出来了,怀里都揣着用干净布帕包好的几块桂灵糕。
林小囵眼睛亮晶晶的,大牛笑得见牙不见眼,铁头虽依旧沉默,但眉宇间那股紧绷的戾气似乎淡了些,小心地护着怀里的布包。
“雪儿姐姐,李大哥,我们走啦!”林小囵带头道别。
“嗯,去吧。”雪儿笑着应道。
三个小小的身影挨个儿跑出院门,林小囵蹦跳着在前,大牛一步三回头,铁头落在最后,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李牧一眼,眼神复杂,随即转身融入了晨光熹微的巷子。
第826章 逆天道种(中)
李牧静立院中,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三个孩子远去的背影上。方才种下道种时引动的剧烈反应,于他而言不过是水波微澜。
李牧心念微动,识海深处,浑沌之树,分出三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联系悄然勾连。
这三缕联系,源头正是那三颗深植于稚嫩识海中的道种。
林小囵识海中,那点如鸿蒙星砂般的“水灵道种”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清光。它悄无声息地涤荡着女孩儿的精神本源,如同最精纯的灵泉滋养着识田。
往日浑浊的劣等灵根,此刻被无形之手梳理、拓宽、提纯,变得剔透晶莹,对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道韵生出前所未有的敏锐亲和。她日后引气入体、感悟大道,速度将远超常人想象。
大牛体内,那“地元道种”如同沉入大地核心的种子,厚重、坚实的力量感弥漫周身。它引动地脉精粹,温和却坚定地冲刷着他的筋骨皮膜,涤除杂质,夯实根基。那原本平平无奇的体质,正被赋予大地般的沉凝与韧性,气血奔涌如江河初成,筋骨坚韧似古木新芽。修行地元体法功法,必将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铁头神魂深处,“焚火道种”的灼热已与他心中那团不熄的恨火初步交融。这交融并非消弭,而是淬炼!
道种将那偏执的恨意与不甘当作薪柴,转化为一股精纯炽烈的本源动力,狂暴地焚烧着他经络中淤塞的杂质,锻造着根骨深处沉睡的潜能,使其变得刚硬、锋锐,对火行之力乃至一切炽烈刚猛的道则,天生便具有极强的驾驭之能。
道种初融,便已显露出逆天改命之能,将三个孩子原本平庸甚至低劣的根骨资质,推向了难以企及的高度。
灵气汲取,百倍于前;道法感悟,千倍清晰!
这仅仅是开始,随着他们修行精进,道种汲取天地精华、道韵法则,不断成长、成熟,这种蜕变还将持续加深,直至道种真正圆满,成就各自的大道。
而就在道种扎根、汲取滋养、改造宿主的同时,一丝丝极其精纯、玄奥无比的本源力量,也顺着那无形的联系,悄然反哺回李牧根基的混沌道树,完善三千大道。
林小囵“水灵道种”带来的,是丝丝缕缕澄澈水灵的“灵慧本源”,如甘霖般滋润着李牧对大道法则的感悟。
大牛“地元道种”反哺的,是厚重沉凝的“地脉精粹”,如涓涓细流融入李牧的四肢百骸、紫府丹田,无声无息地夯实着地元道基。
铁头“焚火道种”反馈的,则是一股炽烈精纯的“不灭真意”。这股真意带着铁头那被淬炼过的执着与坚韧,融入李牧的混沌道树,假以时日,完善火道法则。
这反馈极其微弱,如同三缕细小的溪流汇入浩瀚大海,短时间内难见波澜,不过,李牧道行高深,神念通明,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份源自混沌道树本质的滋养,涓涓细流,终将汇成江河。
三颗道种伴随宿主成长,汲取的天地精华、道韵法则越磅礴,反哺回的本源力量也将越精纯浩瀚,待到他日道种成熟,宿主成道之时,那反馈而来的,将是何等磅礴的大道本源?
那才是真正助他窥探更高境界、补益自身大道的无上资粮!
种道于人,亦是种道于己。
今日播下三颗种子,他日收获的,是三条茁壮成长的大道,以及随之而来的、足以撼动他自身混沌大道的丰沛滋养。
这才是“道种”真正的玄妙所在,是双方互惠互利、大道同行的根本。
时光流转,天庸城上空,兽吼隐隐传来,城外烟尘时起。城内人心紧绷,戒备日深。
林家屋内,林小囵盘膝闭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
母亲张氏端着水盆进来,本想唤她,却见女儿指尖微动,盆中清水竟无声地悬起几滴,晶莹剔透,在她指间轻盈环绕,片刻后才悄然落回盆中,滴水不惊。
“囡囡?”张氏声音发颤,手中木盆差点脱手。
林小囵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澄澈,带着往日没有的灵动。“娘,我好像…能‘看’见它们了。”
林小囵指着空气中常人无法感知的灵气流。
林父闻声探头,看到女儿指尖残留的微弱清光,又惊又喜:“这…这引气入体,你炼气三层了?我的天!”
夫妻俩相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水灵道种旋转,涤荡识海,让她对灵气和细微道韵的亲和与掌控,远超同龄修士。
林小囵说完那句“能看见它们了”,并未停下。她心念微动,屋内稀薄的灵气竟如受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向她汇聚,速度远超寻常引气入体者数倍。
林小囵再次闭目,周身清辉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如同蒙尘的明珠骤然擦亮。那悬起的水滴尚未完全落定,她指尖萦绕的清光便猛地一盛,随即内敛,气息瞬间拔高一层!
林父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眼珠子瞪得溜圆:“炼…炼气四层?”
林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
张氏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女儿。
林小囵眉头微蹙,体内空灵道种旋转加速,识海清光涤荡,对灵气的吸纳与炼化效率再增。屋外稀薄的灵气被强行抽吸而来,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漩涡。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自她体内传出,萦绕周身的清辉骤然暴涨,如月华倾泻,照亮了整个小屋,随即又急速收敛,尽数没入她小小的身躯。
气息,再次攀升!稳固在炼气五层!
“五…五层!”林父声音彻底变了调,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林父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脸色煞白,仿佛见了鬼魅。
几天时间,从炼未引气直破炼气五层?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张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冰凉的水渍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看陌生神般的眼神望着盘坐的女儿。
这速度太可怕了,超出了她贫瘠认知的极限。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谬绝伦却挥之不去的念头:她的囡囡,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或是哪位了不得的大能转世重修?
林小囵缓缓睁眼,眸中清光流转,澄澈深邃。她看着父母惊骇欲绝、手足无措的模样,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爹?娘?你们怎么了?”
林父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最终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囡囡…你…你…”
林父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嗡嗡作响。
张氏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又怕惊扰了什么,手指停在半空。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林小囵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炼气五层气息,无声地宣告着这匪夷所思的事实。
……
此时,大牛家,后院空地上,大牛沉腰坐马,汗珠滚落古铜色的皮肤。
他父亲,一个粗壮护卫,伤病未愈的他正费力地将一袋新买的灵米扛上肩头。
大牛默不作声走过去,单手抓住袋角。
“小子,别逞……”大牛爹话未说完,只见大牛手臂筋肉贲起,那沉甸甸的粮袋竟被他单手稳稳提起,轻松地扛在了自己肩上,脚步沉稳地走向米缸。
大牛爹话卡在喉咙里,眼珠瞪圆,看着儿子扛着那足有两百斤的灵米袋,脚步沉稳得像座小山。
米缸盖掀开,大牛单手一送,粮袋稳稳落入缸底,灰尘都没扬起多少。
“好小子!”大牛爹终于找回声音,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儿子肩上,却感觉像拍在一块温热的铁锭上,反震得自己手掌发麻。
大牛爹仔细打量儿子,这小家伙身形明显粗壮了一圈,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贲起,线条分明,隐隐透出一种岩石般的厚重光泽。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沉浑的气息,仿佛脚下生根,与大地相连。
变化不止于此。
饭桌上,大牛爹娘看着儿子风卷残云般的吃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原本够一家四口吃两天的灵米饭,大牛一个人就扫荡了大半锅,那架势像是饿了三天的猛虎,盆里的野菜汤,他几口就喝得见底。
“大牛…你这…慢点吃…”大牛娘看着空空的锅底,声音发虚。
“小弟,你咋这么能吃了?”大牛姐姐黑着脸,饭都被他吃光了。
大牛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可怜巴巴地道:“娘,我没吃饱!”
大牛体内那枚“地元道种”如同永不满足的熔炉,疯狂汲取着食物中的精元,转化为滋养筋骨、催生气血的地脉之力。
寻常下品灵米蕴含的精气,已远远跟不上他身体蜕变的消耗。
“知道了,娘再去做点!”大牛娘亲没好气地地道。
入夜,后院空地。大牛沉腰坐马,赤裸的上身汗气蒸腾,肌肉在月光下绷紧如铁。他按照武馆学来的粗浅锻体法门,一拳一脚打出沉闷的破空声,脚下坚硬的泥土竟被踏出浅浅的凹痕。
“喝!”一声低吼,大牛全身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新竹拔节。一股远比之前浑厚沉凝的气息猛然从他身上腾起,搅动四周气流。
屋门口,一直默默注视的大牛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炼…炼气七层!”
这才几天?从堪堪引气入体,到炼气七层!这速度,连内城供奉的仙师年轻时都拍马不及!
大牛爹激动得浑身发抖,巨大的喜悦和一丝惶恐交织。
地元道种深植,改造根骨,夯实根基,大牛的体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非人的境地蜕变。
力量在奔涌,气血在壮大,普通的饭食根本无法满足这具正在被地脉精粹重塑的躯体。
翌日清晨,大牛爹罕见地没去点卯,他翻出床底下藏了多年的小布包,里面是数十枚灵石,他掂了掂,一咬牙,揣进怀里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