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修仙,从种田开始 第772节

  李牧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只对雪儿与明月道:“寻一处静雅之所,暂歇片刻。”

  三人转入一条清幽街巷,步入一家古雅茶楼。顶层临窗,可远眺祭坛盛景,近览仙城街市。

  刚落座,小二将灵茶奉上,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盏茶未尽,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白须老者身着凌天仙宗核心长老服饰,气息已达极道境巅峰,在掌柜恭谨引领下,径直来到李牧三人的桌前。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拱手一礼,姿态谦恭自我介绍道:“老朽凌天行,为凌天仙宗太上长老。适才于宗门禁地感应到城外有隐晦至强道韵流转,追寻至此,冒昧打扰三位道友清静,还望海涵。”

  老者目光落在李牧身上,眼中难掩惊疑,以他修为,竟看不透这青衫男子深浅对方端坐如常,却似与天地虚空浑然一体,又超然其外,如渊岳峙,深不可测;身旁二女,气息亦缥缈难测,绝非凡俗。

  李牧放下茶盏,抬眼淡漠道:“凌天道友客气,我等不过途经此界,随意游历,偶观盛典,并无他意。”

  闻言,凌天行心情稍安,却不敢轻忽,能引动禁地异动者,岂是寻常过客?

  凌天行略一沉吟,挥手布下隔音禁制,恳切道:“道友修为通玄,老朽不敢妄测;实不相瞒,此番冒昧前来打扰,另有一不情之请。”

  凌天行顿了顿,见李牧神色平静,继续道:“我凌天仙宗立足流萤数十万年,宗门根基深处,自古封印一缕诡异邪念。据祖师手札所载,此念源自天外邪魔,阴秽无比,可蚀神魂、污灵机。历代先辈以仙阵重重镇压,方保宗门安宁。”

  “然,百余年前诡祸爆发,万界动荡,此念便时有异动。近日躁动愈频,牵动护山大阵阵基,更隐隐引动外界诡气残留呼应。”凌天行忧色深重:“方才祭典之时,邪念异动陡然加剧,恰与道友入城同步……老朽斗胆猜测,或与道友所携道韵有关?”

  凌天行目光灼灼,含试探,亦藏期盼,若此人真与此念有所牵连,是祸是福难料;但若其能克制、乃至净化此念……

  李牧听罢,神色未变,所谓“天外邪魔”“诡异邪念”,十有八九便是诡族残念。能存留至今,且保有活性,要么是当年侵蚀极深,埋下钉子;要么其本源特殊,或与诡族未尽后手相连。

  凌天行见其沉默,心中忐忑更甚,然念及宗门存亡,咬牙深深一揖:“道友!此念关乎凌天仙宗存续,更系流萤亿兆生灵安危;老朽观道友气象,似对此类阴秽之力颇有克制。若肯施以援手,助我宗彻底除此大患,凌天上下,必倾力以报,永铭大恩!”

  茶室一时寂静,唯余窗外祭典仙乐,市井喧声隐约入耳。

  李牧并未立即应答,只将目光转向身侧的雪儿:“雪儿,你觉得如何!”

  雪儿微微一怔,轻笑道:“诡族残念,遗祸无穷。前番万界大劫,多少生灵涂炭。此念既能引动外界诡气呼应,恐非孤立,或为诡族所遗暗桩。若能根除,于这流萤界是莫大善举,于我等游历体悟,亦是窥探诡族后手的契机。雪儿觉得该去看看。”

  李牧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微微颔首,抬眼看向凌天行,淡然道:“既如此,便请凌道友引路一观。”

  闻言,凌天行连忙谢道:“多谢道友!大恩不言谢,请随老朽来!”

  说罢,凌天行直起身,袖袍一挥,撤去隔音禁制,当先引路。

  李牧三人随之起身,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很快,凌天行引李牧三人直入仙宗腹地,沿途禁制森严,阵纹隐现,皆被他手中宗主令牌悄然化去,愈往深处,灵气愈显精纯厚重,悄然渗出一缕阴翳之气。

  约莫一炷香后,四人停步于一道青灰石壁前;石壁苔痕斑驳,与周遭仙家气象格格不入。

  凌天行神色凝重,咬破指尖,以精血凌空勾画一道繁复古符,印入石壁中央。

  石壁轻震,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继而无声内陷,现出一条幽深甬道。阴冷之气裹挟着地脉灵机自下涌上,扑面而来。

  “道友,请。”凌天行侧身示意,率先踏入。

  通道蜿蜒向下,壁间荧石泛着冷白微光,映得人影摇曳,四下寂静,唯余足音回响。

  越往下走,那股阴翳之感便越加清晰,如附骨之疽,缠于灵机之中,扰人心神。

  雪儿秀眉微蹙,周身清光流转,自发抵御无形侵蚀。明月眸中流光闪烁,默默推演周遭能量脉络。

  李牧神色如常,步履从容,混沌气机自然流转,将异样气息尽数隔绝,又似在细细体察其中玄妙。

  很快,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地下穹窿。

  穹窿高逾百丈,方圆近千步,中央地面镌刻一座庞大阵图,阵纹以暗金异金属浇铸而成,深嵌岩层,古朴苍劲,九重环环相套,繁复至极,节点皆立一根粗大青铜柱,柱身铭刻无数镇压、净化之符,此刻正散发沉稳淡金辉光。

  九柱依九宫方位排布,柱顶延伸出碗口粗的暗金锁链,绷直如弦,交织成网,牢牢束缚阵图中央一物。

  那是一座三丈见方的漆黑祭坛,非石非玉,通体光滑,不断渗出粘稠惨白雾霭。雾霭盘旋于坛上尺许,翻滚不散,内里万千面孔浮沉哀嚎,似有无声咒念交织其间。

  祭坛本身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引得穹窿灵气震颤,惨白雾霭随之浓烈一分。

  阵图之外,九柱金辉交织成罩,将祭坛与雾霭牢牢封禁,罩外可见丝丝缕缕愿力,地脉灵气,正被祭坛抽吸,透罩而入,没入雾霭之中。

  雾霭得此滋养,翻腾愈烈,内里面孔挣扎凸起,几欲破罩而出。

  “便是此物!”凌天行指向祭坛,惊悸道:“自开派祖师偶然发现并封印于此,已历七万余载,历代先辈耗尽天材地宝,不断加固阵法,方能勉强压制。然,百年前,此物异动频发,吞噬愿力与灵气之速陡增,阵法损耗日重,恐难久持,今日祭典,万众愿力汇聚,反似火上浇油!”

  李牧目光落于祭坛封印之上,眼底混沌星璇悄然轮转。

第970章 邪魔分魂

  李牧眸光微凝,眼底浑沌星璇悄然轮转。一缕神念自眉心透出,凝若实质,无声无息穿透九重金辉封印,直抵漆黑祭坛核心。

  神念甫触祭坛表面那层粘稠惨白雾霭,无数扭曲面孔便如闻腥之鬼,尖啸扑来,欲噬其神。

  然,李牧的混沌神念坚不可催,灰蒙道光微微一荡,诡念尽数震散,神念长驱直入,刺入祭坛深处。

  “嗯?”李牧眉梢微挑。

  祭坛所封,非是寻常诡族残念,竟藏一团蜷缩魔魂,此魂形貌模糊,透出苍茫古老的邪魔道韵,与周遭诡白秽气格格不入,又诡异地交融一体。

  魔魂表面布满皲裂细纹,内里流淌的魔元早已掺杂大半诡族本源;二者如藤缠树,彼此渗透。原本阴冷暴虐的意志,已被死寂、贪婪、混乱之意侵蚀改造,化作畸形癫狂之态。

  最引李牧注目者,是魔魂核心处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本源烙印古拙如爪似角,透出跨越纪元的凶戾之气,分明是太古邪魔独有魔痕!

  此刻,那道痕正被诡族本源层层包裹,表面浮起灰白纹路,如寄生虫般蠕动蔓延,不断篡改其本质。

  “太古邪魔分魂……”李牧心念电转,惊讶道:“此等存世久远,本为独立魔源,如今却被诡族侵染同化,致本源逆变。”

  分魂尚且如此,本尊境况可想而知。若非本体早被诡族寻得、侵蚀、污染,何至于令远隔无尽虚空的分魂亦生此诡变?此魔本尊,恐已沦为诡族爪牙,甚或……化作孕育某种存在的容器!

  此等异变,正是诡族独有的污染之力,是诡族所为?

  凌天行见李牧神色微凝,心头一紧,忙问:“道友,可是有异?”

  李牧收回神念,沉声道:“封印之物,乃一尊太古邪魔分魂,其本尊恐已遭诡族侵蚀,致分魂本源诡化,沦为暗桩。”

  “什么?”凌天行面色骤变,骇然道:“诡族……竟能侵蚀太古邪魔!”

  “诡族之道,专擅污染本源,侵夺道果。莫说邪魔,纵是界主级存在,稍有疏忽,亦难逃其手。”李牧眸光转冷:“此分魂借你宗愿力滋养多年,诡化已深,若任其壮大,终有一日破封而出,流萤界必遭浩劫。”

  话音未落,祭坛似感知被窥破,猛然剧震!

  惨白雾霭翻腾如沸,万千面孔齐声尖啸,音波穿透金辉封印,震得穹窿碎石簌簌而落。九根青铜柱光华暴涨,暗金锁链绷紧欲裂,发出刺耳“嘎吱”之声。

  祭坛中央,那团漆黑魔魂骤然睁开一双惨白眸子,眸中唯余死寂与贪婪,死死盯住李牧。

  魔魂猛然膨胀,漆黑躯壳皲裂处迸射灰白光芒,邪魔之源被诡力彻底引爆,化作一股阴冷污秽的狂暴洪流,悍然冲击封印!

  一根青铜柱浮现裂痕,柱顶锁链应声崩断,辉封印剧烈震颤,光罩明灭不定。

  凌天行面色惨白,急掐法诀,引全身道元灌注阵图,九柱金辉勉强稳住。

  “道友!此獠要拼命了!”凌天行紧张地提醒道。

  李牧神色不动,只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周身混沌道蕴轰然升腾,青衫无风自动,脑后一轮灰蒙道光自然浮现,内蕴诸天演化、万界生灭之象,整座穹窿灵气凝滞,狂暴诡魔之气如遇天敌,竟倒卷而退!

  “区区分魂,也敢逞凶!”李牧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下一刻,李牧指尖一缕灰蒙火星飘然而出,初如萤火,离指即迎风暴涨,化作横贯穹窿的混沌道火洪流!

  火焰无声燃烧,所过之处,虚空归源,法则熔炼,粘稠惨白雾霭触之即溃,蒸腾消散。

  道火洪流去势不减,直撞九柱金辉封印!

  凌天行大惊:“道友不可!封印若破”

  话未说完,只见,混沌道火触及金辉光罩,如流水般迅速渗入,沿阵图脉络疾走,瞬息布满整座封印,金辉与灰火交融,光华转为混沌之色,封印威能瞬间暴涨数倍!

  魔魂感知致命威胁,凄厉尖啸,催动诡化本源,漆黑魂体彻底转为灰白,化作三头六臂、周身缠绕惨白诡纹的扭曲魔相,六臂齐张,撕扯缠绕而来的混沌锁链。

  混沌道火所化锁链坚不可摧,蕴焚尽万法之威,魔相手臂触及锁链,“滋滋”作响,魂体冒出滚滚青烟,滔天魔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镇!”

  李牧口吐道音,如天宪垂落。

  混沌锁链应声收紧,将魔相死死捆缚,拖离祭坛。

  魔相疯狂挣扎,三颗头颅齐喷灰白秽气,演化心魔幻象,欲反蚀李牧的道心。

  李牧眸光一寒,脑后混沌道树虚影骤现,枝干贯穿虚空,枝头灰金道果清辉大放。

  “秩序道果,定!”

  清辉如瀑垂落,笼罩魔相,辉光所及,诡化魔源剧烈蒸腾,魔相惨嚎不止,形体迅速虚幻。秩序道纹如游丝钻入魂核,强行剥离、炼化其中诡族本源。

  不过三息,恐怖魔相哀鸣一声,轰然崩解,化作一团精纯漆黑魔元与一缕灰白诡气,魔元乃太古邪魔分魂本源,虽被侵蚀,本质尚存;诡气则为诡族污染之力,阴毒无比。

  李牧袖袍一卷,混沌道火倒卷而回,将二者尽数裹住,投入身后道树虚影。

  混沌道树枝叶轻摇,灰蒙气流冲刷而下,瞬息将其炼化,反哺道果。

  祭坛之上,惨白雾霭尽散。漆黑坛体迅速灰败、风化,最终“哗啦”一声,坍塌成齑粉。

  穹窿之内,阴翳一扫而空,唯余精纯地脉灵机潺潺流淌,九根青铜柱光华渐敛,裂痕在混沌道火余温滋养下缓缓弥合。

  凌天行呆立当场,半晌方回神,望向李牧的目光尽是敬畏。

  “多……多谢前辈出手,解我宗万古之患!”凌天行朝李牧深深一揖,颤声道:“此恩此德,凌天仙宗永世不忘!”

  李牧微微颔首:“此间事了,诡族残念虽除,然,其本尊既被污染,恐已成祸源,尔等日后须谨守此界,加强巡查。若有诡气异动,及时处置。”

  “谨遵前辈教诲!”凌天行郑重应下,旋即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双手奉上:“此乃我宗太上客卿令,持此令者,于流萤仙界诸域皆受最高礼遇,可调部分仙宗资源。虽知道友不慕外物,然此乃凌天一点心意,万望收下。”

  李牧略一沉吟,抬手接过:“也罢,便结此善缘。”

  凌天行大喜,又恳切道:“道友不妨在流萤多盘桓几日,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

  “不必。”李牧摇头:“我等游历诸天,尚有他处需往。”

  说罢,李牧转向雪儿与明月,示意道:“走吧。”

  雪儿轻轻点头,明月默然跟上。

  三人身形微动,化作三道流光,穿透穹窿岩层,瞬息消失于天际。

  

  流萤仙界之外,无尽星海。

  李牧三人驾混沌气流而行,掠过一片片残破或新生的界域。

  “李大哥,那太古邪魔本尊若真被诡族侵蚀,会否已成大患?”雪儿轻声问道。

  “必然。”李牧目光投向虚空深处,凝声道:“诡族行事,步步为营。侵蚀一尊太古邪魔,所图非小。或许……是想借其魔躯与道果,孕育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明月忽然开口:“主人,方才炼化那缕诡气时,傀心感应到一丝极微弱的共鸣似有同类污染之力,散落诸天各处,隐而不发。”

  李牧眸光微动:“哦?可能追溯方位?”

  明月闭目凝神,眸中数据流光疾闪,片刻后摇头:“共鸣太散,如星沙散布,难以精准定位。但可确定,此类‘暗桩’绝非一处。”

  李牧了然点头:“诡族漏网之鱼,散布暗桩,滋养诡源,以待卷土重来。”

  李牧心念一动,身后混沌道树虚影浮现,枝干延伸,探入冥冥虚空,道树感应万界,尤重那些曾被诡族侵蚀、又经他净化之域。

  片刻后,李牧收回感知,眉头微蹙。

  四十三处净化诡界,本源已清,界域根基深处,竟皆残留一丝极淡诡族“印记”;此印深植界核,与万界祖树脉络相连,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它们不夺灵气,不蚀本源,却如万千不可察之口,悄然啜饮流经其处的情绪残响愤怒、恐惧、悲伤、绝望、憎怨……诸天万界,亿兆生灵历劫而存,心湖岂能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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