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修仙,从种田开始 第784节

  就在这时,本域那株万界祖树忽然轻轻一摇。

  “哗啦”一声道音,清辉如瀑垂落,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人影。

  来人身披玄黑袍服,身形高古,面容质朴如未琢之玉,他一步踏出,挡在李牧与那几道意志之间。袖袍轻拂,一道温润清光荡开,将那几道探查之意隔绝在外,阻挡了他们对李牧的溃探。

  “诸位道友!”黑袍道人微微一笑,传念示意:“此乃我域新晋合道,初窥天外,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那几道意志略一停顿。

  冰冷意志传来一缕意念:“混沌道韵……倒是少见。”

  炽烈意志嗤笑一声:“你这老家伙,可真护短!”

  缥缈意志沉默片刻,悄然退去,如潮归海。

  黑袍道人这才转身看向李牧,眼中清辉流转,似是打量,又似欣慰,微微一笑,拱手道:“老道古兮,乃此域祖树,恭贺李道友以混沌成道,跳出樊笼。”

  李牧微微一怔,连忙还礼:“原来是古前辈,晚辈鲁莽,初晋合道便劈开界壁,引来窥视,多谢前辈解围。”

  “无妨!”古兮摆了摆手,目光投向无尽林海,悠然笑道:“任谁初见此景,也难保心境不动。你那一斧劈开的,不只是界壁,更是蒙蔽此域万灵的无形障眼法。”

  李牧一阵默然,当初他察觉万界祖树有灵,然,境界未至,便未深究,如今晋阶合道境,成就混沌道祖之后,方感‘万界祖树’的底蕴。

  古兮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李牧的拘谨,笑着招呼:“李道友,既已至此境,不如随老道走一遭,看看这‘万界道树之林’的真容。”

  李牧略一犹豫,连忙点头跟上。

  很快,二人踏虚而行,径直跨出了界域缝隙,现身界祖之外的无尽浩域。

  脚下是茫茫无边的幽暗,上方是一片朦胧光海,无穷广阔,无数株万界祖树扎根,枝干贯穿虚实,树冠展开如天穹华盖,彼此之间相隔不知多少亿万里,在某种维度上相互感应、牵连。

  一株株祖树道蕴缭绕,枝叶间所嵌界域如明珠闪烁,有的炽烈如阳,有的清冷似月,有的浑浊如渊,气象万千。

  古兮引李牧来到一株通体紫金、雷纹缠绕的祖树近前,此树气势霸烈,枝叶间电光流转,隐约可见其中界域多修雷法,生灵气息刚猛暴烈。

  “此为‘雷衍道祖’所衍之树。”古兮看着李牧,介绍道:“他本是一方小界雷灵得道,合道之后不愿困守本域,便以雷霆大道为根,自衍一株界树,如今树中已生三千雷界,万灵皆修雷法,可谓一道生万法。”

  李牧凝神望去,果见那树中世界雷霆奔涌,生灵举手投足皆引天雷,修行体系浑然一体。

  古兮指向远处一株青碧如玉、生机磅礴的祖树:“那是‘青霖道祖’之树。她主修草木生机之道,树中万界皆草木繁盛,生灵多与植灵共生,修行法门温和绵长。”

  李牧心神微动,恍然道:“如此说来,每位合道修士成就道祖之后,皆可自衍一株界树?”

  “可这么选,却非必然!”古兮微微一笑,继续为李牧介绍道:“如老道这般,本是混沌初开时一缕先天灵机所化,历经无量劫数,方衍成此树,孕育万界;后来者合道,若愿留下,可在我树中开辟一脉,享万界供养,与树同寿。”

  话音一落,古兮看向李牧,饱含深意道:“若不愿,可效仿雷衍、青霖诸位道祖,以自身大道为根,另衍新树。”

  李牧沉吟:“另衍新树……需要何等代价?”

  古兮轻叹一声,袖袍一挥,虚空中浮现一片光影。

  光影中,一株赤红如火的小树正扎根于浩瀚虚空,诸多叶片暗淡,只有三五个微小光点,皆是初生的界域雏形,树下盘坐一道赤袍身影,周身道韵与树根相连,面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

  “此乃‘炎煌道祖’,三千年前合道。”古兮继续道:“他修的是焚天烈焰之道,性子孤傲,不愿寄人篱下,决意自衍新树。你看他如今三千年苦功,只衍出五片初界,生灵不过亿万,大道尚未圆满。这期间需不断以自身道源浇灌树根,从浩土之中汲取大道灵机,稍有不慎,便会树毁道消。”

  李牧凝神细观,果见那赤红小树根系延伸之处,虚空中有大道气流被强行抽取,化作养分流入树身。过程缓慢而艰难,那炎煌道祖眉宇间满是疲色。

  “浩土?”李牧心神一动,关切地问。

  古兮点头,指向脚下无边幽暗,介绍地道:“你我脚下这片无边虚空,名曰‘浩土’。混沌未分、大道未显的原始之壤。万界祖树皆扎根于此,汲取其中灵机,转化为滋养界域的天地元气、大道法则。”

  顿了顿,古兮面色沉重道:“然,浩土广阔无际,灵机亦有穷尽;越是强大的界树,所需养分越多。新生界树根系尚浅,汲取艰难;老树盘根错节,占据灵机丰沛之地。故此,祖树林海的竞争从未停歇。”

  李牧心头一凛。

  古兮拂散光影,继续介绍道:“关于界树竞争之法,无非三种。其一,道争;不同大道之间相互倾轧,若能压制对方道韵,便可侵夺其界树灵机;雷衍之树霸烈,常与周遭阴寒属性的界树冲突;青霖之树温和,多与同属生机的界树结盟。”

  “其二,界争。引导树中界域生灵征伐,以界域胜负定灵机流向,此法缓慢,却最为常见。你方才所见那几道意志,其主皆在林海中有敌有友,彼此界域征战已持续数个纪元。”

  “其三……”古兮看向李牧,目光凝重:“便是吞并,若一道祖道陨树枯,其界树便会沦为无主之物。周边道祖可施法将其吞噬,炼化其积累的灵机与界域底蕴,壮大己身。”

  李牧沉默良久,方道:“如此说来,这道树之林,实则是另一片弱肉强食的天地。”

  “弱肉强食?”古兮摇了摇头,自嘲笑道:“到了这般境界,早已超脱那般浅薄争斗,此间争的是道统延续,是演化圆满,是永恒之路上的资粮。败者未必身死,然,界树凋零,树界中无量生灵随之湮灭,便是道途终结。”

  古兮感知数位道祖探寻来的意志,带着李牧离开,轻声道:“老道之所以护持本域,便是望此树生灵得以延续,道统得以传承,纵有内争,亦在树中自行演化,不至受外敌侵扰,沦为他人资粮。”

  “本次界内‘诡’威,多谢李道友出手相助,你以混沌大道包容诡异,将其炼化为己用,彻底根除本域诡患,实乃大善;老道合道为界树,不便直接出手干预树中演化,只能暗中引导,你能成此事,免去本域一场大劫,老道自然感激。”

  李牧恍然,拱手道:“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该做之事,未必人人能做。”古兮叹息道:“混沌大道,包罗万象,演化无穷,本是直指本源的无上大道。然,正因其包容太广,修行者往往迷失在万象之中,难以把握根本;古往今来,尝试以此道合道者不下百数,成功者……唯你一人。”

  李牧心神震动,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走这条大道,问鼎合道

  古兮看着李牧,继续道:“那些失败者,或沉溺于演化万法,贪多不精,最终道源涣散;或强定理序,失了混沌真意,沦为秩序傀儡;亦有人试图炼化邪秽,反被侵蚀,道心堕落,你能纳诡异为混沌一相,能不失本心,坚守己道,这份心性与悟性,实属罕见。”

  古兮话锋一转,提醒道:“然则,正因你以混沌成道,前路选择也比他者更为艰难。”

  李牧凝神:“请前辈指点。”

  古兮伸出一指,虚空点化,浮现三道虚影。

  第一道虚影,是一株与古兮本树相连的枝桠,其上界域生灭,道韵流转,与主树浑然一体。

  “留在我树之中,开辟混沌一脉。你可在此枝衍化万界,将混沌大道传遍本域,有我祖树本源支撑,无需担忧灵机匮乏,可专心演化大道,完善混沌真意。此为稳妥之路。”

  第二道虚影,是一株独立的小树,根系深扎浩土,枝叶展开,撑开一片混沌苍穹,树挂万界,气象恢弘。

  “自衍新树,以混沌为根。此法艰难万分,需从浩土中艰难汲取灵机,步步为营,一旦成就,你便是真正的混沌祖树,大道独立,不受制于人,所衍界树潜力无穷,未来或可超越老道。”

  第三道虚影,是一片朦胧光影,不见树形,唯有一团混沌气旋永恒转动,内里似有无限可能,又似空无一物。

  “这第三路……”古兮语气凝重道:“老道也只曾听闻,未曾亲见,传闻有古老大能合道之后,不愿衍树,也不愿寄身,竟将己身道果彻底化入浩土,与混沌未分之时同存,至此,无树无我,此路玄之又玄,成功者渺茫,多是在化道途中意识消散,归于混沌。”

  李牧望着三道虚影,陷入沉思。

  古兮也不催促,只静立一旁,任由他抉择。

  良久,李牧抬头,眼中混沌星璇轮转,沉声道:“晚辈一路修行,历经劫难,所求不过自在二字。寄身前辈树下,终有桎梏;化入浩土,缥缈难测,非我本愿。”

  李牧看向第二道虚影,那株独立成长的混沌小树。

  “混沌之道,本当包罗万象,自在演化。若不能独立扎根,纵有万界供养,亦如盆中之木,不得天地真意。”李牧语气渐坚:“晚辈想走第二条路自衍新树,以混沌为根。”

  古兮的目光落在李牧身上,对其选择并不意外,能踏足混沌大道者,心性自有乾坤,怎会甘愿寄人篱下。

  “你选这条路……”古兮叹了口气,提醒道:“便要明白,浩土之上,从无安宁。”

  “混沌大道底蕴无穷,自会遭忌!”古兮提醒道:“那些尝试此道败亡者,其道痕残念并未彻底消散。你若立足成道,它们会如嗅到血腥的鬣狗,从浩土深处涌来它们不容后来者成就它们未成之事。”

  李牧静立不语,身后混沌道树虚影自然流转,枝叶间灰蒙道光明灭不定。

  古兮继续道:“浩土广阔,灵机丰沛之地早有归属。你一株新树扎根,要分走周遭灵流。那些经营了无数纪元的老树,岂会坐视?纵使明面上碍于道祖间的默契不出手,暗中的道韵倾轧、界域干扰,也足以让你举步维艰。混沌道树成长所需灵机远胜寻常大道。你根基未固时,最是脆弱。届时若有数位道祖心念一动,借界域征战之名行压制之实……你当如何?”

  闻言,李牧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前辈。”李牧抬眼望着古兮,坚定道:“我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荆棘满途?诡族之劫、心魔之考、合道之险……若怕艰难,早便止步于启灵界的田间垄头了。”

  “混沌之道,本就包罗万象,演化无常。”李牧一字一句道,定声道:“若因前路艰险便畏缩不前,我这大道,不修也罢。”

  话音落时,李牧眸中混沌星璇骤然加速,整个人气息与身后道树彻底合一,那种“我即混沌”的意蕴滚滚铺开,周遭虚空泛起阵阵涟漪,道意纯粹至极。

  古兮静静看着李牧,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畅快长叹道:“老道守护此树无数纪元,见过的合道者如恒河沙数。有人谨慎求稳,有人狂傲跋扈,有人深沉似海……如你这般赤诚道心,倒真是少见。”

  古兮正色继续道:“既然你意已决,老道便助你一程。一则谢你根除本域诡患之大恩;二则……老道也想看看,一株真正的混沌道树扎根浩土,究竟能长成何等模样。”

第984章 浩土源

  “李道友,随我来。”

  古兮看着李牧,微微一笑,示意道。

  话音未落,古兮一步迈出,身形融入浩土涟漪之中。

  见状,李牧紧随其后,只觉周遭景象飞速倒退,祖树林海在感知中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原始、浑厚的“土壤”气息。

  二人穿行于浩土脉络之间,似鱼游深水,鸟渡虚空。

  李牧此刻只觉自身如芥子,投入瀚海,浩土之广,之深,远超想象,其中流淌着一种浑沌未分、大道未显的“源”,厚重绵密。

  莫约半盏茶的功夫,古兮停下脚步。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此处看似一片“浅滩”,上方朦胧光海垂落,脚下幽暗无际,前方不远,是古兮那株巍峨万界祖树的侧面根系,一条根系根须虬结,扎根浩土,表面流转温润道纹,吞吐浩土源。

  以此根为界,左侧浩土空茫寂静,源流转平缓;右侧传来数道驳杂道韵,或炽烈,或阴寒,或缥缈,彼此交织碰撞,引得源流紊乱如涡。

  “此地如何?”

  古兮指向左侧那片空茫区域,看着李牧介绍道:“此地背靠老道祖树之根系,可得少许荫庇;前方浩土源丰沛,纯净平稳,无主占据。你初衍新树,根基未固,不宜过早卷入道争涡流,在此扎根,千年之内,当无外扰。”

  李牧凝神感知之下。

  确如古兮所言,这片区域源流淌平缓,精纯浑厚,更难得的是与古兮祖树根系隐隐呼应,似有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了右侧那些驳杂道韵的侵扰。对于一株亟待成长的新树而言,实属难得的“良壤”。

  “前辈厚意,晚辈心领了。”李牧看着古兮拱手,迟疑地问:“然,晚辈有一问这片浩土,当真无主?”

  古兮抚须轻笑:“浩土茫茫,何处有主,何处无主,不过看谁先占,谁力强。此地源流淌向背,天然避开了几处老树根系的汲引路径,故一直空置,老道根系延伸至此,也只是顺脉络而行,未曾刻意占据。”

  古兮顿了顿,目光投向右侧那紊乱的源涡流,提醒李牧道:“那些争斗,距此尚有亿万里之遥,波及不到此处,你且安心扎根便是。”

  李牧明白了古兮之意,略作思索,犹豫不决。

  然,关乎立道,道树扎根之事,这个人情太大了,不好欠下

  李牧沉默片刻,婉拒道:“前辈择此良壤予我,又允诺千年荫庇……此恩太重。晚辈初入合道,身无长物,恐难回报。”

  古兮摆了摆手,笑着示意:“老道活过的岁月,行事但凭心意,何须你立时回报?”

  古兮面色一正,眸中清辉流转,看着李牧肃然坦言道:“李道友,你修行混沌大道,当知‘因果’二字最是玄妙,今日老道予你良壤、允你荫庇,是‘因’;他日你若长成,混沌道树撑天立地,这份善缘自会结出‘果’。此非交易,乃是……投资。”

  “投资?”李牧眉梢微动。

  “正是。”古兮颔首,坦言笑道:“混沌大道,包罗万象,演化无穷。古来尝试者众,成道者唯你一人。老道观你道心坚稳,既能纳诡异为相,又能守本心不迷,此等心性悟性,万古罕见。你若能成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古兮目光投向无尽浩土深处,似在追忆什么,轻叹道:“这片祖树林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老树盘根,新芽争露,道争界战从未止歇,纵是老道,亦有不得不防的敌手,不得不争的资粮。”

  古兮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牧身上,郑重道:“老道今日助你,是望你早日长成。待你混沌道树根基稳固,枝叶可遮一方浩土时……你我或可互为援手,共抵外扰。这,便是老道所求之‘果’。”

  李牧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这片浩土绝非世外桃源,纵有道祖之能,亦需经营、需争渡。

  自己初入此境,若无一隅之地安身,莫说衍树成长,便是立足都难,古兮提供的庇护极为及时,给予他一段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古兮所求,亦在情理之中。

  混沌大道潜力无穷,自己若能成道,未来确是一大助力,此等投资,于古兮而言,惠而不费;于自己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思虑至此,李牧深深一揖,感谢道:“多谢前辈明示,晚辈明白了,此恩此情,李牧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今日援手之谊。”

  闻言,古兮脸上笑意大盛,连忙抬手虚扶道:“好!好好!李道友爽快,既如此,便请放出混沌道树,扎根于此罢。”

  李牧微微颔首,闭目凝神。

  下一刻,李牧周身混沌道韵轰然升腾,身后虚空荡漾,一株巍峨巨树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混沌道树法相!

  此树现身高达万丈,形貌气象在界内之时截然不同,树干灰蒙如玉,表面流转鸿蒙道纹;枝叶舒展间,演化清浊分化、五行轮转、万象生灭之景;枝头那枚鸿蒙道果搏动如雷,洒下亿万缕灰蒙道光。

  “好一株混沌道树!”古兮目露羡色,赞道:“李道友根基之厚,道韵之纯,确为老道生平仅见。”

首节上一节784/83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