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走入内厅之中,过了片刻,明河这才惊魂未定的说道:“你的掌力真气如此霸道,那人的剑气有雷霆之威,在你手底下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陈望笑道:“你以为谁都是你啊,能在我手下坚持那么长时间。”
明河愣了一下,随后看到陈望两个手指捻了捻,脸上一红,呵斥道:“我与你说正经的呢,你在胡说些什么?”
陈望笑了笑。
此时有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这老人呼吸平稳,一身衣衫干净整洁,脸上沟壑纵横。
陈望好奇的打量。
这老人为二人奉茶后便退了回去。
明河说道:“吴家剑冢果然不凡,这奉茶的老人气息绵长,恐怕修为在我之上。”
陈望喝了一口茶,入口清淡,还有些微微发苦,可是喝下去后却莫名的让人心中宁静。
“这位奉茶老者的实力应该比我先前击败的那个胖子还要强一些。”
明河失声说道:“什么?不可能吧!”
那胖子已经是她此生见过最强的高手,一剑递出如同龙吟,如同惊雷。
虽然不是冲她来的,她却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仿佛一道剑气流转就可以割开她的脖子,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这老人虽然气息绵长,可是也不至于比那个胖子更加厉害。
“你怎么看出来的?”明河问道。
看人的体格判断,那只限于锻体境界。
通脉境界就要看真气强弱,
至于再往后的先天境界强弱更是难说,彼此修炼的真气不同,掌握的武学不同,发挥出来的实力也有所不同。
明河有些惊讶为何陈望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够断定。
此时她对陈望更是刷新了认识,
这个喜欢把自己的双腿扛在肩膀上的年轻男人比自己想象的更要强大。
她一脸兴致勃勃,十分的好奇。
陈望一脸茫然,错愕的说道:“你真信了?我胡扯的。”
明河:“…………”
如果不是在吴家剑冢之中,那种森严的气息无形之中影响了她,让她不敢造次。
明河此时都忍不住想抓起茶杯狠狠的砸在这个冤家的头上!
明河气鼓鼓的偏过头去,
或许她自己也没有认识到,闯荡江湖以来,她一手神箭之术,真气催动后威力无穷,
有人倾慕于她,也有人恨她,怕她,但如此真情流露却不曾有过。
陈望端着茶杯笑呵呵的说道:“你尝尝这茶,虽然有些发苦可是回味却是甘甜,很不错。”
明河偏过头去,不理他。
陈望笑着说道:“那人的手很稳,你发现了吗?他倒茶的时候,而且他的呼吸,他的步伐都在一个频率上。”
明河虽然偏过头去,可还是被陈望的话给带了回去,惊叹的说道:“你的观察可真细,我先前都没有注意。”
她不禁觉得有些脸红。
陈望继续说道:“高手之间彼此就像黑夜中的两盏灯,旁人或许没有感应,可是高手之间彼此却是有感应的。”
明河深吸一口气,惊讶的说道:“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陈望眨了眨眼睛,
“或许因为你还没有那么高。”
明河脸上一红,淬了他一口,
“就你厉害!”
明河心中还是有些震撼:“高手之间看感觉,从呼吸步伐韵律,到身上的气息波动。”
明河的目力极为敏锐,而且作为一个神箭手,她的观察力也十分惊人,因此陈望的话对她十分有启发。
陈望看到明河一脸沉思的样子,心中一愣:“她不会又信了吧?我是用神识扫的。”
陈望顿时有些无奈。
得找个时间跟明河说清楚,别把明河带沟里去,方才自己纯粹是瞎分析了一波。
两人说话的功夫。
一个老人走了过来,这老人身形高大魁梧,一头白发披散,穿了一件蓝色布衣,浆洗的已经有些发白。
他走出来之后,顿时便吸引了陈望与明河的目光。
高大老人沉声问道:“你就是那位登山的陈公子?”
陈望说到:“不敢,在下陈望。”
这老人点了点头,明河也连忙见过行礼。
吴家剑冢之中高人实在太多,皆是前辈,她不敢不小心应对。
这老人微微颌首。
他看向了陈望,道:“你来吴家所为何事?”
陈望坦然道:“求取武圣秘籍,一探武学奥秘。”
他直言不讳,痛快的让明河身子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倒不是她胆小,她以黄杨硬木弓射杀妖魔的时候也曾陷入险境,可是从未退却。
只不过面对这疑似是吴家武圣的高大老者,身处于各种传说的吴家剑冢之中,她的神经不免紧绷。
高大老者微微一笑。
“现在的江湖真是不一样了,年轻人这么飞扬跋扈。”
陈望神情自若。
高大老者平静的说道:“老夫只是一个冢中枯骨而已,可有些事我却做的主,吴家的规矩不能坏,这武圣绝学是吴家镇山之宝,不可轻传。”
若是旁人,已经被这老人的锐利的目光逼退,不敢与他对视。
他眼中的精气神实在是太足,与他对视双目都要被刺痛,
是真的被刺痛刺伤。
这还不是他故意的示威。
实际上,他已经在刻意的收敛自己身上的剑气。
陈望真诚道:“我这人很讲礼貌,我本可以抢的。”
“可我愿意换。”
明河闻言冷汗直流,如堕冰窖。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是不是不该来?
她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这些问号。
高大老者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整个屋子都晃动了几下。
明河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这并不是高大老者想要伤人,而是他放声大笑,不自觉对周围产生影响。
陈望眼疾手快将明河扶住,
明河柔软且不失肉感的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陈望顺势揽住她的腰肢。
明河顿时便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整个人包围,仿佛泡在温泉之中一般。
明河便感受不到那股可怕的剑气杀气。
明河有些意外,忍不住看向陈望。
此时正好可以看到陈望的侧脸,棱角分明,目光坚定,还带着一股出尘的意味。
高大老者眼中浮现一抹异色,看向陈望,缓缓道:“年轻的时候我的太爷爷说我人太狂傲,江湖上天外有天,可我依旧下山游历去了。”
陈望问道:“然后呢?”
这个捧哏就捧的恰到好处。
吴家剑冢之中的人性情都有些冷漠。
练剑的人嘛,冷酷一些,可以理解。
这老人也没有找到这么好的捧哏。
高大老者微笑道:“下山之后……我发现太爷爷原来说的天外有天,指的是我。”
“在我那个时代,江湖上成名的前辈不知有多少败在我的手中,可我的后代子孙之中没一个像我这么狂的,也只有小应子学了那么一点皮毛。”
老人目光灼灼,看向陈望,
“可我现在发现你比我年轻时候还他娘狂!”
这位高深莫测的老人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陈望一拍大腿道:“难怪见到前辈就感觉很亲切,不如你将这吴家绝学交给我,我将吴家剑冢发扬光大。”
高大老者:“…………”
明河:“…………………”
她目瞪口呆待在陈望怀中,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脸上一红,
这是不是有些……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大老者大笑,
整个屋子震动的不行。
只是明河这一次感觉有些惊讶,在陈望的怀中这一刻声音都没了。
只不过是看见一个老者在仰头无声大笑而已。
不仅不吓人,还有些……傻?
明河吓了一跳,连忙打消自己这个不敬的念头。
高大老者感慨道:“你的真气练得很厉害,我以为你一味走阳刚的路子,可没想到竟然收放自如,刚柔并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