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龙骨刀贯穿妖兽身躯,鲜血喷溅。影鳞兽抽搐几下,终于倒地气绝。
陆昭长舒一口气,抹了把汗:“这玩意儿比传闻中还难缠……”
还未等二人喘息,脚下的岩壁忽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傅少平脸色骤变:“退!”
然而为时已晚方才激战的灵力震荡,竟让本就脆弱的山岩崩裂!顷刻间,他们脚下的地面塌陷,两人猝不及防,随着碎石一同坠入深渊!
“傅道友!”陆昭的惊呼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傅少平在半空中竭力调整身形,试图抓住岩壁上的凸起,可下坠之势太猛,几次尝试均告失败。情急之下,他猛地将龙骨刀插入岩壁,刀刃与岩石摩擦,迸发出刺目的火星,终于减缓了坠落速度。
“陆昭!”他厉声喝道。
下方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是陆昭的痛呼:“嘶……老子腿折了!”
傅少平借力跃下,落在一处突出的平台上。陆昭正瘫坐在角落,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惨白。
平台狭小,三面皆是悬崖,唯有后方岩壁上有一道狭窄的裂缝,隐约透出微光。
陆昭咬牙忍痛,指了指裂缝:“只能往里走了……”
傅少平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沉声道:“骨头断了,需固定。”
他说罢,干脆利落地扯下衣摆布条,又折了两根硬木,替陆昭简单包扎。陆昭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调侃:“傅道友,你这手法……挺熟练啊?”
傅少平未答,只将他扶起,架在肩上:“走。”
裂缝内幽深潮湿,石壁上生满荧光苔藓,勉强照亮前路。行至深处,空间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天然洞窟!
洞顶垂落着晶莹的石笋,地面则铺满细软的银沙,中央有一汪清潭,潭水泛着淡淡的蓝光。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潭边岩石缝隙中,赫然生长着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叶片如羽,脉络中流淌着金色光晕。
陆昭瞪大眼睛:“蕴灵草?!”
傅少平眸光一凝,低声道:“……不止。”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潭水对岸的阴影里,盘踞着一团更为庞大的黑影
另一头紫府妖兽,正冷冷注视着他们。
潭水幽蓝,映照出对岸那团黑影的真容一头体型庞大的紫府妖兽,形似巨蜥,却生有六足,脊背上布满尖锐的骨刺,暗紫色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缓缓抬头,一双猩红的竖瞳锁定二人,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鸣。
陆昭脸色煞白,咬牙道:“是‘六足冥蜥’……比刚才那玩意儿还难缠!”
傅少平目光沉冷,将陆昭轻轻放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低声道:“别动。”
陆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它至少是紫府巅峰,我们俩现在”
“拖延必死。”傅少平打断他,龙骨刀已悄然出鞘,“你腿伤未愈,伺机而动。”
话音未落,六足冥蜥猛然暴起!它庞大的身躯竟灵活如电,转瞬间扑至傅少平面前,利爪裹挟腥风当头劈下!
傅少平侧身避让,刀锋横斩,与冥蜥的利爪悍然相撞!金铁交鸣声中,他被震退数步,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冥蜥嘶吼一声,长尾横扫,傅少平纵身跃起,刀光如瀑,直取妖兽双目!
冥蜥头颅一偏,刀锋只划破其眼角,却彻底激怒了它。它六足蹬地,周身鳞片骤然竖起,竟如箭雨般激射而出!
“小心!”陆昭强忍剧痛,猛地掷出铁剑。剑身在空中化作一道屏障,挡下部分鳞片,却仍有数枚穿透防御,深深扎入傅少平肩背。
血染衣袍,傅少平却恍若未觉。他借冥蜥攻击的间隙,突然变招刀势由刚转柔,竟如游丝般缠上冥蜥前肢,猛地一绞!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冥蜥痛嚎着踉跄后退,傅少平趁机欺身而上,刀锋直刺其咽喉!
然而冥蜥狡诈至极,竟在最后一刻扭头咬住刀身,獠牙与龙骨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僵持之际,一道身影倏然从侧面扑来
“给老子死!”陆昭不知何时拖着伤腿跃起,手中铁剑灌注全部灵力,狠狠捅入冥蜥左眼!
妖兽疯狂挣扎,傅少平趁机发力,龙骨刀终于突破桎梏,一刀贯穿其头颅!
冥蜥轰然倒地,陆昭却也随之瘫软。他右腿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裤管,面色灰败如纸。
傅少平迅速封住他几处大穴止血,探其脉象后眉头紧锁冥蜥的鳞片带毒,陆昭的灵力已开始溃散。
他抬头看向潭边的蕴灵草,毫不犹豫地将其采摘。草叶入手温润,金色光晕流转,正是百年难遇的极品。
“算你命大……”傅少平低声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丹炉。这是他离开烬沙城前,特意从老陶药铺顺走的“九窍玲珑炉”,虽不及南宫皖的丹鼎精妙,却足以应急。
第642章
“我师父的'昭然令',持此物可直入'玄剑阁'找我。“陆昭收起玩笑神色,难得认真,“傅道友,你我虽萍水相逢,但并肩一战,便是生死之交。他日若有事,无论你在何处,只需捏碎此令,我必至。“
山风掠过,竹叶沙沙作响。
傅少平握紧令牌,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多谢。“
陆昭摆摆手,转身踏上另一条山路,背影萧洒如常,只留下一句调侃随风飘来
“记得请我喝你孩子的满月酒啊!“
傅少平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暮霭中,才收回目光。
他翻手将昭然令收入袖中,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那里通往烬沙城,通往他和南宫皖的安宁。
夜色渐浓,傅少平独行于荒野。
他并不后悔隐瞒去向。南宫皖有孕在身,经不起任何风波。陆昭虽可信,但江湖路远,人心难测,他赌不起一丝意外。
袖中的昭然令微微发烫,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傅少平抬头望天,星河低垂。
若真到了绝路......
他轻轻按了按袖口,继续前行。
烬沙城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
南宫皖站在城门外的青石阶上,一袭素白长裙被晚风轻轻拂动。她单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始终望向远方那条蜿蜒的山路。
守城的侍卫早已习惯这位南宫家大小姐每日的等待,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山路尽头时,南宫皖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傅少平风尘仆仆,衣袍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但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他远远就看到了城门前那道白色身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南宫皖却突然转身就要往城里走。
“皖儿。“
傅少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让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南宫皖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傅少平走到她身后,想要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停住了。
“我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南宫皖终于转过身来。她的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知不知道已经过了约定的日子?“
傅少平看着她微微泛白的指节,知道这些天她一定没有好好休息。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遇到些意外,耽搁了。“
南宫皖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伤口,瞳孔猛地一缩。她想要说什么,却被傅少平轻轻拥入怀中。
“我没事。“他在她耳边低语,“药采到了。“
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傅少平收紧了手臂。南宫皖终于抬手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下次再敢逾期不归,我就......“
“就怎样?“
“就带着孩子改嫁。“
傅少平低笑出声,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你不会。“
南宫皖抬头瞪他,却在看到他疲惫的眼神时软了心肠。她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回家吧。“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守城的侍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傅少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突然觉得这一路的艰险都值得。
而南宫皖握着他的手,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独自涉险了。
推开小院木门时,夕阳正好斜斜地照在院角的梨树上。南宫皖轻轻舒了口气,看着傅少平将行囊放在廊下,动作比平日慢了几分她知道他定是累极了。
“先去换身衣裳。“她推了推他的后背,“我去烧水。“
傅少平却按住她的手:“你坐着。“
水刚烧开,院门就被轻轻叩响。
“南宫娘子,听说傅大侠回来了?“隔壁李婶挎着竹篮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街坊。篮子里装着新摘的青菜和两只活蹦乱跳的河鱼。
南宫皖连忙迎出去,傅少平也跟了出来。
“哎呀傅大侠,你可算回来了。“西街的王铁匠嗓门洪亮,“这些日子南宫娘子一个人,我们看着都心疼。“
傅少平郑重抱拳:“多谢各位照拂。“
众人说话间,傅少平突然卷起袖子:“今日我做东。“
在南宫皖惊讶的目光中,他利落地处理起河鱼。刀光闪过,鱼鳞纷飞,竟比他的剑法还要行云流水。
李婶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傅大侠还有这手艺?“
南宫皖倚着门框轻笑:“他啊,也就这点能拿出手了。“
暮色四合时,小院里支起了大圆桌。
傅少平端上最后一道清蒸鱼时,老郎中正捋着胡子夸赞:“这刀工,怕是醉仙楼的大厨都比不上。“
“傅大哥。“对门的小豆子眼巴巴望着糖醋排骨,“我能再吃一块吗?“
傅少平直接把盘子推到他面前,惹得众人哄笑。南宫皖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掌心有道新添的伤痕。
酒过三巡,王铁匠拍着傅少平的肩膀:“以后出远门说一声,咱们轮流来陪南宫娘子说话。“
“不错。“李婶给南宫皖盛了碗鱼汤,“你不在时,她总站在城门口等,劝都劝不回。“
傅少平喉结动了动,突然起身斟满一杯酒:“傅某敬各位。“一饮而尽。
月光洒在热闹的院落里,南宫皖看着丈夫被街坊们围着劝酒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的江湖,或许比刀光剑影更值得珍惜。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傅少平立于院中青石台前,指尖凝聚一点灵光,在虚空中勾勒出最后一道收阵符纹。护院法阵的蓝色光幕如水波般荡漾,随即化作点点星辉消散在夜风中。
南宫皖裹着素纱披肩倚在廊柱旁,月光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银辉。她看着丈夫从贴身锦囊中取出那株蕴灵草三寸长的草茎晶莹如玉,七片羽状叶片上流转着淡金色脉络,每一道叶脉都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你的伤...“她目光落在傅少平右肩渗血的绷带上。
“无碍。“傅少平已点燃丹炉下的青冥火,幽蓝火苗映得他眉骨投下深深阴影,“药性流失一分,功效便弱一分。“他说话时喉结滚动,下颌线条绷得极紧,显然在强忍伤痛。
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时,玄铁丹炉通体泛起玉色光华。
傅少平以剑指控火,腕上青筋随着火候变化时隐时现。蕴灵草在炉中渐渐舒展,草叶边缘卷起细小的金色浪花。当第七片叶子完全舒展时,整株灵草突然化作一泓月华般的灵液,与早先投入的雪灵芝、千年参须交融瞬间,炉内竟传出清越凤鸣。
南宫皖突然闷哼一声,素手死死攥住窗棂。她的小腹处隆起一个明显的凸起,又迅速游走到另一侧,薄衫下的肌肤竟隐约透出淡金色光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