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少管闲事。一切按章程办,不得徇私,不得与参会修士或观礼宾客发生冲突。我们是维持秩序的,不是执法队,更不是决斗场裁判。”孙洪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队员脸上顿了顿,“月俸丰厚,但差事也重,都打起精神来。明日开始,熟悉南坊市地形与大会流程。”
傅少平默默点头。这安排正合他意。南坊市是升仙大会期间临时开辟的巨大交易区,位于天阙城南门外开阔地,紧邻四大宗门和三大商会的临时驻地,人流最大,也最是混乱。但混乱往往意味着机会,他能接触到大量修士和物品信息。
接下来几日,小队熟悉了南坊市布局、各大势力临时驻地方位、以及应对各种常见突发状况的流程。傅少平凭借“辨契术”带来的敏锐感知,对周围环境和他人的情绪、意图有远超常人的洞察,几次模拟演练中,他都提前发现了潜在冲突点,不动声色地提醒队友化解,令孙洪对他另眼相看。
十日后,天阙城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天阙城都沸腾了。来自赵国各地、甚至邻国边陲的散修、小家族子弟、部分宗门的外围弟子,如同过江之鲫般涌入。城内各处的客栈早已爆满,城外也搭起了无数临时帐篷。天空中,各色遁光穿梭不息,偶尔有气息磅礴的筑基修士驾驭法器掠过,引来地面一片艳羡的低呼。
南坊市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数以万计的摊位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低阶法器、符、丹药、灵草矿石,到残破古物、真假难辨的“藏宝图”、各类稀奇古怪的妖兽材料,应有尽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鉴定法术的光芒,交织成一幅喧嚣无比的修真市井画卷。
傅少平与队友们身穿统一的浅青色协理服饰,腰悬淡金腰牌,分散在南坊市几个主要入口和主干道附近。他的任务是引导人流,解答简单询问,并留意是否有异常。
人流中,他看到了满脸憧憬的年轻散修,看到了精于算计的商贩,看到了故作高深的骗子,也看到了气息隐晦、眼神锐利的高手。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焦虑、贪婪、谨慎等各种情绪,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
“这位道友,请问玄天宗的收徒测试点怎么走?”一个看起来只有练气四层的少年,紧张地向傅少平询问。
傅少平根据记忆,指向南坊市深处一片被明显隔开的区域,那里旌旗招展,隐隐有阵法灵光:“穿过前面那片‘百艺展示区’,左侧最高那杆绣着云纹剑旗的便是玄天宗临时驻地。测试点在驻地外围,有标识。”
少年道谢后匆匆挤入人群。
类似的问题,傅少平一天要回答数十次。他始终保持耐心,态度平和。这为他赢得了不少散修的好感,也让他得以自然地观察来往行人。
利用“冥契印记”,他悄悄在几个看起来气运或实力不俗、或携带特殊物品的修士身上(或他们的随身包裹上)留下了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印记。这并非恶意,只是他试验法术,并为自己建立一个潜在的“信息源”。只要这些人还在天阙城一定范围内,他就能模糊感应其方位和大概状态。
第三天下午,傅少平正在疏导一处因摊位占地引起的口角,忽然,他留在不远处一个售卖古籍残卷的邋遢老者身上的“冥契印记”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那是强烈的警惕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慌乱。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只见那摊位前,站着三名身穿赤炎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为首一人练气九层,正拿着一枚灰扑扑的玉简,与老者争执着什么。老者面色涨红,连连摆手。
傅少平心中微动。赤炎宗的人?他想起了幽魂沼泽任务中,周炎等人对《幽冥契书》的觊觎。这三人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出现在这里,还和一个卖残卷的老者争执……
他分出一缕心神,借助人群嘈杂和自身“辨契术”的遮掩,悄然感应那枚被争执的玉简。玉简本身灵气微弱,看似普通,但其内部结构却有一种极为隐晦、扭曲的契约残痕,与他识海中的《幽冥契书》传承隐隐有一丝极遥远的共鸣!这绝非普通古籍残卷!
“老东西,这玉简分明是我赤炎宗前辈遗失之物,上面有我宗特殊印记!你从何处得来?还不从实招来!”那练气九层的赤炎宗弟子厉声喝道,声音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邋遢老者急了:“胡说!这玉简是老夫从北边‘黑风戈壁’一处古修士坐化洞府外围捡到的!怎会是你赤炎宗之物?你们这是想强抢!”
“黑风戈壁?”那赤炎宗弟子眼神一闪,冷笑,“那更巧了,我宗一位前辈数十年前正是在黑风戈壁失踪!定是你谋害了我宗前辈,夺了遗物!跟我回驻地说清楚!”说着就要动手拿人。
周围人群哗然,但大多敢怒不敢言。赤炎宗乃天阙城四大宗门之一,权势滔天。
傅少平眉头微皱。这借口找得拙劣,但对付一个无根无底的练气六层散修老者,足够了。他们的目标,显然是那枚带有特殊契约残痕的玉简。莫非赤炎宗在幽魂沼泽事件后,加大了搜寻与“契约”相关古物的力度?
他正在犹豫是否要暗中帮那老者一把(比如制造点混乱),或者至少弄清玉简详情,忽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且慢。”
人群分开,走出一位身穿月白长衫、腰悬玉佩的年轻公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赫然是练气大圆满(练气十二层),气息圆融,隐隐有筑基气象。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随从,皆是练气九层。
“这位赤炎宗的道友,”月白公子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升仙大会期间,天阙城有令,禁止各宗弟子无故欺凌散修,扰乱坊市秩序。此老既然声称玉简得自黑风戈壁,而贵宗前辈失踪之地亦在彼处,不妨将此玉简交由大会‘公正处’暂时保管,待大会结束后,由城主府与贵宗联合调查,如何?若此老所言不实,自有城规处置;若贵宗确有疑义,也可通过正规途径申诉。当街拿人,恐惹非议,有损贵宗清誉。”
这番话有理有据,抬出了大会规矩和城主府,更点出了“声誉”二字。那赤炎宗弟子脸色变了变,显然认出了这月白公子身份不凡,咬牙道:“原来是碧波阁的柳少阁主。既然少阁主出面,我赤炎宗自然要给面子。”他狠狠瞪了老者一眼,又贪婪地看了看那玉简,终究没敢硬来,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第854章
碧波阁少阁主?傅少平心中了然。碧波阁同为四大宗门之一,与赤炎宗素有竞争。这位柳少阁主出面,既是维持秩序,恐怕也有打压赤炎宗气焰的意图。
邋遢老者连忙向柳少阁主道谢。柳少阁主摆摆手,目光在那枚灰玉简上停留一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多问,只是温言提醒老者小心收好物品,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风波暂息。傅少平深深看了一眼那枚玉简和惊魂未定的老者,将“冥契印记”的感应又加强了一丝。他直觉,这枚玉简,或许会引来更多关注。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傅少平通过“冥契印记”,感应到至少有另外三拨人,以各种方式接近过那邋遢老者,或试探,或交易,目标都隐隐指向那枚灰玉简。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变得异常谨慎,摊位也换了几次位置。
傅少平没有冒然行动。他在等待机会,同时也更加专注于自身修炼和观察。
升仙大会的核心四大宗门及三大商会的收徒、招揽测试,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每天都有无数人满怀希望而去,失望而归。真正能被直接收入内门或得到重点培养的,百中无一。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人们前赴后继的热情。
傅少平偶尔也会远远观望那些测试。灵根资质、心性毅力、悟性神通、特殊技艺……各种考核手段让他对大宗门的筛选标准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自身的“青木火土”三灵根,在散修中算不错,但在大宗门眼里恐怕只是中下之资。好在,他真正的依仗并非灵根。
大会进行到第二个月,南坊市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骚动。有人在摊位区淘到了一件疑似古宝残片的东西,引发了小范围争夺,甚至引来了两名筑基散修的注意。孙洪小队按照规程,立刻上报并疏散人群,最终由城主府执法队介入,才平息了事态。
这件事让傅少平更加警惕。升仙大会就像一座不断喷发的火山,表面热闹繁华,底下却暗流汹涌,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危险。
这天傍晚,交接班后,傅少平没有立刻返回协理人员统一安排的静舍(条件比鸽子笼好很多,但人多眼杂),而是在南坊市边缘相对冷清的区域闲逛,整理思绪。
当他经过一条堆放杂物的巷口时,识海中,那枚来自幽魂沼泽的“遮天龟甲”虚影,忽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留在那邋遢老者身上的“冥契印记”传来清晰的感应老者就在附近,而且状态非常不稳定,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傅少平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巷子深处。
在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角落,他看到了瘫倒在地的邋遢老者。老者胸前一片焦黑,气息奄奄,手里死死攥着那枚灰玉简。旁边,站着两名黑衣人,皆蒙面,修为都是练气九层,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短刃,另一人正试图掰开老者的手指夺取玉简。
“老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早点交出来,何必受这苦头?”持短刃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你们……休想……这是……邪物……不能……”老者断断续续,眼神却异常执拗。
“邪物?嘿嘿,我们要的就是邪物!”另一黑衣人冷笑,加大力度。
就在他要得手之际,巷口光线一暗。
两名黑衣人霍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浅青协理服饰、面容普通的年轻修士站在那里,似乎刚走进来。
“城主府协理?滚开!少管闲事!”持短刃的黑衣人厉声喝道,神识威压毫不掩饰地扫了过来。
傅少平仿佛被吓到,后退半步,脸上露出迟疑和畏惧,拱手道:“两、两位道友,此地禁止私斗,能否……”
“找死!”持短刃黑衣人显然不想节外生枝,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如电,短刃直刺傅少平咽喉!速度极快,显然是擅长暗杀的好手!
然而,就在他短刃递出的瞬间,三条近乎无形的幽暗锁链,凭空出现在他身周,猛地缠绕在他的手腕、脚踝和脖颈虚影之上!不是实体束缚,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干扰和迟滞!
“魂契锁链!”傅少平心中低喝。
黑衣人动作骤然一僵,仿佛陷入泥潭,眼中闪过惊骇。他从未遇到过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诡异手段!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不对,立刻舍弃老者,祭出一面黑幡,阴风阵阵,数道鬼影扑向傅少平!
傅少平早已准备,玄龟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鬼影撞在盾上,发出凄厉尖啸,却无法突破。同时,他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贴近那被“魂契锁链”干扰的黑衣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看似普通的精钢长剑(临时购买的劣质法器),但剑身上一缕幽暗的“契约之力”悄然附着。
“破!”剑光一闪,直刺对方因神魂受制而露出的破绽丹田气海!
黑衣人狂吼,拼命催动真气想要挣脱锁链并防御,但神魂的僵直让他慢了半拍。
“嗤!”
长剑贯体,附着的契约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扰乱了他真气运行。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地抽搐,虽未死,但已失去战力。
另一名黑衣人见同伴瞬间被废,又惊又怒,猛地摇动黑幡,更多的鬼影涌出,同时自身向后急退,竟是想逃!
傅少平岂容他逃走。心念一动,识海中《幽冥契书》传承里一种名为“怨念共鸣”的粗浅法门运转(此术可短暂放大范围内生灵的负面情绪,尤其对驱使阴魂者有效),混合一丝自身经过“冥火淬魂”的阴冷魂力,朝着那黑幡和黑衣人席卷而去!
黑幡上的鬼影仿佛受到刺激,发出混乱的嘶嚎,反噬其主!黑衣人闷哼一声,心神受创,遁光一乱。
傅少平抓住机会,玄龟盾狠狠砸出,同时再次凝聚“魂契锁链”虚影干扰。
“砰!”黑衣人被盾牌砸中后背,口喷鲜血,扑倒在地,黑幡也脱手飞出,鬼影四散。
战斗在数息内结束。傅少平迅速检查两人,确保他们暂时失去反抗能力,并在他们身上也留下了“冥契印记”以便追踪。然后,他快步走到邋遢老者身边。
老者已是出气多入气少,看到傅少平,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祈求,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枚灰玉简塞到傅少平手中,断断续续道:“……黑风……戈壁……深处……契约……诅咒……别让……赤炎宗……碧波……阁……得……小心……”话音未落,头一歪,气息断绝。
傅少平默默接过玉简,触手冰凉。他快速搜查了老者身上,只有几块灵石和杂物,并无他物。他对着老者遗体微一躬身,然后迅速清理现场,将两个黑衣人和老者遗体都拖到更深处,用废弃材料掩盖,并洒下一些消除气味的药粉。最后,抹去自己的痕迹,如同鬼魅般离开了巷子。
返回静舍的路上,傅少平心中并不平静。老者的遗言信息量很大:黑风戈壁深处、契约、诅咒、赤炎宗、碧波阁……这枚玉简牵扯的,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古物争夺。而且,那两名黑衣人的功法路数,不似赤炎宗或碧波阁正统,倒像是……擅长暗杀和驱鬼的邪修?是第三方势力?
回到静舍单间,启动禁制后,傅少平才拿出那枚灰扑扑的玉简。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灵气微弱。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神识进入的瞬间,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怨恨与诅咒的意念碎片冲击而来!同时,一些残缺不全的契约符文和模糊画面闪过:
无尽的黑色戈壁,狂风呼啸,沙暴中隐隐有古老的石殿遗迹。
石殿深处,祭坛上摆放着不止一件类似《幽冥契书》的黑色玉简,还有更多的陶土血魂碗,以及……一具被无数黑色锁链贯穿、干瘪的古修尸骸!
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契约符文在祭坛周围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残缺的“诅咒契约场”!
画面最后,是一道惊恐逃离的背影,以及一声充满绝望的嘶吼:“……瞒天……血契……反噬……皆……死……”
傅少平猛地收回神识,额头渗出冷汗。这玉简不仅是一份残破的契约传承载体,更像是一个“记录仪”,记载了某个与“瞒天血契”相关的可怕地点(黑风戈壁深处的石殿)的部分景象!那里,可能有更多《幽冥契书》残页,甚至有完整的幽冥子传承,但也充满了致命的诅咒和反噬!
赤炎宗和碧波阁,都在寻找这类东西?他们知道多少?那两名黑衣邪修又是哪方势力?
傅少平将玉简紧握在手。这既是巨大的诱惑,也是恐怖的陷阱。黑风戈壁,那是比幽魂沼泽更危险数倍的绝地,常年黑风暴肆虐,环境恶劣,更有许多上古遗留的险恶禁制和诡异存在,筑基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以他现在的实力,去黑风戈壁深处探寻,无异于送死。
但是……
他想起识海中的《幽冥契书》传承和遮天龟甲虚影。或许,等到他筑基之后,对契约之道理解更深,准备更充分时,可以尝试去边缘探查?
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这次意外所得,提升实力,并安全度过升仙大会的最后阶段。
他将灰玉简小心收起,与《幽冥契书》传承放在一起温养。这东西牵扯甚大,绝不能暴露。
接下来的日子,傅少平更加低调谨慎。他通过“冥契印记”,感应到那两名黑衣邪修被同伙救走(他并未下死手,以免结下死仇引来更强者追查),而赤炎宗和碧波阁似乎也加强了对南坊市的监控,但并未找到老者(已死)和玉简(在傅少平手中),最终似乎不了了之。
升仙大会最后一个月,波澜不惊地过去。傅少平尽职尽责地完成协理工作,没有再去主动触碰任何可能引发麻烦的事情。他的沉稳表现得到了孙洪的认可,月俸也足额发放。
大会结束前夕,协理工作即将完结,孙洪召集小队,告知他们一个消息:城主府和四大宗门、三大商会,为表彰此次大会协理人员的辛劳,特设一次“小较”,所有协理人员皆可自愿报名参加。小较前百名,可获得额外丰厚奖励,前十名,更有机会获得一次进入“天阙城秘库”外围挑选一件物品的资格!
“天阙城秘库!”队员们顿时激动起来。那可是收藏了城主府数百年来积累的各类宝物、功法、材料的地方,即便只是外围,也足以让练气修士疯狂。
傅少平的心,也猛地一跳。秘库之中,会不会有他需要的筑基丹、筑基功法,或者其他能辅助筑基的奇物?
风险与机遇再次并存。小较之中,必然强者云集,甚至可能有练气大圆满、半步筑基的存在。他若参加,实力难免要更多暴露。
但……“天阙城秘库”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或许,这是他获得筑基资源最直接、相对最安全的途径。
“我报名。”傅少平平静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升仙大会的尾声,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而他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也到了需要稍稍展露锋芒的时候了。
孙洪见傅少平报名,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墨尘你修为扎实,行事稳重,实战亦有过人之处,或可在小较中取得不错名次。但要小心,此次参与小较的协理人员,不乏四大宗门未入选内门但实力强劲的外围弟子,以及一些背景深厚的散修,争斗必然激烈。”
“多谢孙队长提醒,晚辈定当小心。”傅少平拱手道。
小较定于升仙大会正式结束后的第三天,在城主府专属的“校武场”举行。所有报名的协理人员,共计近四百人。比赛采取单场淘汰制,随机抽签,胜者晋级,直至决出前十。
第855章
消息传开,原本即将散去的升仙大会余温再次被点燃。不少尚未离去的修士纷纷涌向校武场外围观战,想看看这些维持了三个月秩序的协理人员中,是否藏有璞玉。四大宗门和三大商会亦有人前来观战,既为评估,也为可能的招揽做准备。
傅少平抽到的签号是“巳字七十三”,排位靠后,第一轮比试在第二天上午。他利用这一天时间,调整状态,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对手和战术。他将自己的实力定位在“练气八层巅峰,但实战经验丰富、神识较强、略通丹道和契约干扰之术”。玄龟盾可以作为防御底牌,“魂契锁链”需要谨慎使用,最好伪装成特殊的神识攻击或束缚法术,至于《幽冥契书》中其他阴诡手段和灰玉简的秘密,绝对不能显露。
第一轮对手,是一名来自小家族、身材魁梧的练气八层体修,使一对铜锤,势大力沉。此人显然看过傅少平在南坊市执勤,知道他是“协理”,存了轻视之心,一上来便猛冲猛打,想以力破巧。
傅少平早有预料。他脚下步伐灵活,避开对方锋,同时以精钢长剑(依旧是那柄劣质法器)游斗,剑光吞吐,并不硬接。他暗中运转“辨契术”,观察对方真气运行轨迹和发力习惯,很快就找到了几个节奏上的微小破绽。
斗了约莫二十余回合,体修久攻不下,气息微乱。傅少平看准时机,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剑尖陡然加速,点向他肋下真气流转的一个节点。同时,一缕极其微弱的“魂契锁链”气息(伪装成神识冲击)干扰了对方的判断。
“噗!”剑尖点中,虽未破防,却让体修真气一滞,动作变形。傅少平趁势欺近,一掌印在对方胸口,用的是《青玄吐纳术》修炼出的精纯木火真气,灼热中带着绵劲。
体修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胸口发闷,铜锤险些脱手。他脸色涨红,还想再战,裁判(一名城主府筑基执事)已宣布:“巳字七十三,墨尘胜。”
赢得不算惊艳,但足够稳健,展现了对战机的把握和不错的实战意识。观战台上,孙洪微微颔首。一些有心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打法“聪明”的年轻散修。
第二轮,傅少平遇到了一位碧波阁的外围女弟子,练气九层,擅长水行法术,操控两条水龙,灵动非常。此女显然谨慎许多,一上来便拉开距离,试图法术压制。
傅少平依旧采取游斗策略,玄龟盾首次亮相,稳稳挡住水龙冲击。他刻意表现出神识较强的特点,多次“险之又险”地预判出水龙的攻击轨迹并提前闪避,同时以长剑激发火行剑气(威力一般)进行反击,干扰对方施法节奏。
战斗中,他再次尝试以极其隐晦的“魂契锁链”虚影,缠绕对方操控水龙的神识连接点。这种干扰非常细微,女弟子只觉得神识运转偶尔滞涩,水龙控制不如平时圆转如意,心中惊疑,却找不到原因。
久攻不下,女弟子有些焦躁,祭出一枚蓝色珠子,爆发出大片寒雾,试图冻结傅少平行动。傅少平早有防备,玄龟盾光芒大放,挡住寒气,同时脚下步伐连变,脱离寒雾范围。在对方旧招用尽、新招未发的瞬间,他猛地加速前冲,长剑化作一道火线,直刺对方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