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慌乱。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只是口中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定。”
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源自契约层面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降临在左侧那抹袭来的乌光之上!
那刺客的身形猛地一滞!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甚至连一息都不到,但对于傅少平这样的修士来说,已经足够了!
傅少平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抹乌光,轻轻一握。
“封。”
数道更加凝实的淡金色契约锁链凭空浮现,如同灵蛇般缠绕上那抹乌光,以及其后若隐若现的刺客身影!锁链上流转着“封印”、“束缚”、“隔绝”的契约真意,不仅锁住了那柄淬毒的匕首,更开始压制刺客的气息和行动!
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咦”,显然没料到傅少平的反应和手段如此诡异。他身形如烟,想要再次隐入浓雾,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契约规则所固化,隐遁之术大受影响。
而傅少平的右手,则迎向了锦袍青年射来的幽蓝冰锥。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更加凝练、带着“破法”与“冰解”真意的淡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嗤!
幽蓝冰锥被从中剖开,化作两片普通的冰块跌落泥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傅少平以一敌四,不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凭借诡异莫测的契约手段,瞬间压制了毒烟,化解了正面强攻,禁锢了致命刺客,还轻描淡写地破去了锦袍青年的法术!
“怎么可能?!”锦袍青年失声惊呼,脸上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这人的实力,怎么提升得如此之快?!手段更是闻所未闻!
那老妪和壮汉也是脸色剧变,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被契约锁链暂时束缚的刺客,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低喝一声,身上爆开一团乌黑的雾气,竟强行挣断了两条锁链,身形向后急退,再次隐入浓雾之中,气息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显然准备发动下一轮更致命的袭击。
“结阵!别让他各个击破!”锦袍青年尖声叫道,与老妪、壮汉迅速靠拢,三人气息隐隐相连,结成一个小型的三才战阵,攻防一体,谨慎地盯着傅少平。
傅少平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三人,又瞥了一眼浓雾深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热身,结束了。
他不再隐藏气息,筑基中期的修为彻底展露,淡金色的契约真元在周身流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秩序感。怀中的源核,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微微发热。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傅少平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不是快,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闪烁”!仿佛他并非在移动,而是从一个契约节点,直接“跳跃”到了另一个契约节点!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三人战阵的侧面,距离那佝偻老妪最近!
老妪大惊,蛇头木杖急挥,喷吐出大股墨绿色的毒雾,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然而,傅少平的目标,似乎并非她。
他看也不看那足以腐蚀金铁的毒雾,左手虚按,一个淡金色的、由契约符文构成的圆形光盾瞬间出现在身前,将毒雾尽数挡下,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光盾却纹丝不动。
而他的右手,则并指如剑,朝着老妪身后、那个因为老妪后退而露出微小破绽的战阵连接点,轻轻一点!
“断。”
一声轻喝,仿佛斩断了无形的丝线。
锦袍青年、老妪、壮汉三人之间那刚刚建立起来、尚未稳固的战阵气机联系,如同被利刃切断的琴弦,发出一声只有他们自己能感知到的崩断之音!
三人同时闷哼一声,气血微乱,阵势瞬间瓦解!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阵势崩解的瞬间,傅少平的身影再次“闪烁”!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那名刚刚挣脱锁链、正准备从浓雾中再次发动袭击的刺客身后!
刺客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傅少平出现的刹那,便已察觉,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向身后,刀光如毒蛇吐信,狠辣刁钻!
然而,傅少平仿佛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身形微侧,避开刀锋,同时左手五指如同弹奏琴弦般,在那刺客握刀的手腕、手肘、肩膀数个关键节点上,轻轻拂过。
每一次拂过,都有一缕极其凝练的、带着“麻痹”、“迟滞”、“真气截断”效果的契约之力透入!
刺客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真气运转滞涩,那凌厉的一刀顿时变得绵软歪斜。
傅少平右手趁机并掌如刀,带着淡金色的契约真元,狠狠斩在刺客的后颈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刺客双眼暴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气息迅速消散。一名擅长隐匿袭杀的筑基高手,在傅少平诡异的身法和精准的契约打击下,竟连三招都没走过,便已毙命!
“老四!”锦袍青年目眦欲裂,惊怒交加。
那壮汉更是怒吼一声,不管不顾,抡起背后巨斧,带着开山裂地的威势,朝着傅少平狂劈而来!斧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傅少平看也不看那气势汹汹的巨斧,脚下“幽影步”踏出玄奥轨迹,身形如同幻影,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斧光旁滑过。同时,他左手五指张开,朝着壮汉因全力劈砍而空门大开的胸口,遥遥一按!
“镇!”
第895章
一枚由纯粹契约符文构成的淡金色“镇”字符文,脱手飞出,印在壮汉胸口!
壮汉混身剧震,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感觉一股沉重如山、却又无孔不入的契约镇压之力瞬间侵入体内,不仅压制了他的肉身力量,更扰乱了他的真元运行,甚至让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晕眩!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傅少平的右手食指,已然凝聚了一点璀璨到极致、蕴含着“破法”、“湮灭”真意的金色光芒,如同流星赶月,点在了壮汉眉心!
“灭。”
噗!
一点金光没入眉心,壮汉那凶悍的眼神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泥浆。筑基后期的体修,防御强悍,却在傅少平这针对性极强的契约破法一击下,被轻易洞穿神魂要害,瞬间毙命!
转瞬间,四去其二!一名刺客,一名主力体修,皆被傅少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
剩下的锦袍青年和佝偻老妪,已是心胆俱裂,再无丝毫战意!
“逃!”锦袍青年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少主颜面,转身就朝着沼泽深处亡命飞遁!那老妪也是怪叫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烟,朝着另一个方向拼命逃窜!
傅少平没有去追那老妪。他的目光,锁定了锦袍青年。
此人,是毒龙帮少主,是始作俑者,也是最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人。
他身形再次“闪烁”,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几个起落间,便已追至锦袍青年身后数丈。
锦袍青年感受到身后那如同死神般迫近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狂逃,一边将身上所有能扔的符、法器不要钱般向后砸去,试图阻挡。
傅少平不闪不避,身前淡金色的契约光盾时隐时现,将那些攻击尽数挡下或偏转。
眼看就要被追上,锦袍青年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漆黑小盾上!
小盾乌光大放,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狰狞盾牌,挡在身后,盾面上那些倒刺根根竖起,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同时,他捏碎了一枚保命玉符,身上笼罩起一层黯淡的血光,速度陡然加快了三成,显然是一种燃烧潜力的遁术。
“垂死挣扎。”傅少平冷哼一声,眼中金光一闪。
他不再使用那些精巧的契约技巧,而是直接沟通怀中源核,调动了一丝“契令”碎片中蕴含的、更加宏大古老的契约威能!
他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那面狰狞盾牌和亡命飞遁的锦袍青年,虚虚一抓。
“契约……剥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面乌光大放的狰狞盾牌,骤然一震!盾面上流转的灵光和那些幽蓝毒刺,如同失去了根基,瞬间黯淡、枯萎!盾牌与锦袍青年之间的心神联系,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契约之力强行切断、剥夺!
盾牌灵光尽失,如同凡铁般向下坠落。
而锦袍青年身上那层黯淡血光,也如同风中残烛,猛地摇曳几下,骤然熄灭!他燃烧潜力换来的遁速加成,瞬间消失,身形一个踉跄,速度大减。
“不!”锦袍青年发出绝望的惨叫。
傅少平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指点在其丹田气海。
“封。”
淡金色的契约符文没入,锦袍青年浑身一僵,所有真元被瞬间封印,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一头栽落,重重摔在泥泞的沼泽地上,溅起大片污水泥浆。
傅少平缓缓落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如今却如同一滩烂泥的毒龙帮少主。
锦袍青年瘫在泥水里,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别……别杀我……我爹是毒龙帮帮主……金丹修士……你杀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少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他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锦袍青年的额头。
没有施展粗暴的搜魂术(那会损伤记忆且可能触发禁制),而是运转《契源总纲》中一种更加温和、却更加深入的契约探查秘法“心契问询”。此法以契约之力沟通对方神魂核心,在对方心神失守、无力反抗时,可以引导其主动“回忆”和“交代”特定信息。
淡金色的契约灵识,如同最柔和的流水,渗入锦袍青年惊恐的识海。
“是谁指使你们追踪我的?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我的行踪和那碎片的事情?毒龙帮为何对此物如此执着?”傅少平的声音,带着契约的韵律,直接响彻在对方神魂深处。
在绝对的恐惧和契约之力的引导下,锦袍青年的心神防线彻底崩溃。他眼神涣散,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是……是‘上面’的命令……‘上面’传下画像和气息……说……此人可能携带……与上古契约相关的重宝……要求……活捉或……击杀夺宝……消息来源……不知……”
“我们……只负责灵溪郡及周边……追踪……发现你在幽篁谷……便上报了……‘上面’派了‘影杀’来配合……就是刚才……被你杀的那个……”
“毒龙帮……只是‘上面’在赵国西南的……外围势力之一……我爹……也想得到那宝物……献给‘上面’……换取……更大的……好处……”
“‘上面’……很神秘……只通过特殊渠道……单向联系……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量很大……据说……在很多地方……都有眼线和……外围组织……”
“求……求你……饶了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傅少平收回手,眼中寒芒闪烁。
“上面”?外围势力?能量很大,在很多地方都有眼线?
这描述……与幽影楼何其相似!但又似乎不完全一样。难道幽影楼只是一个更庞大、更神秘组织的某个分支或代号?
看来,自己身上的“契约源物”,真的被一个极其麻烦的势力盯上了。毒龙帮只是马前卒,那个被自己干掉的“影杀”,恐怕才是“上面”派来的真正执行者。
他看向脚下如同死狗般的锦袍青年。
此人已无价值,且留着是祸害。
傅少平指尖一缕淡金色真元掠过对方咽喉。
锦袍青年身体一颤,眼中神采彻底黯淡。
傅少平迅速清理了战场,将四人身上的储物袋和值钱物品收起,又打出几团真火,将尸体焚毁,抹去大部分战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万毒沼泽更深、更险恶的方向。
毒龙帮的追杀暂时解决了,但那个神秘的“上面”,绝不会就此罢休。自己需要更强大的实力,也需要更彻底的隐匿。
这危机四伏、却也资源丰富的万毒沼泽深处,或许正是他下一个闭关突破、并进一步研究“契令”碎片和《契源总纲》的绝佳之地。
他没有犹豫,收敛气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沼泽深处那更加浓重的五彩毒瘴和未知危险,迈步而去。
阳光透过稀薄的瘴气,在他身后投下斑驳的光影。
沼泽依旧寂静,只有风吹过腐烂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毒虫的嘶鸣。
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探索与修行,即将在这片死亡与生机并存的土地上展开。
浓稠如乳的五彩毒瘴,是万毒沼泽深处的天然帷幕。越往里,光线越发黯淡,扭曲怪诞的植物枝桠如同妖魔的触手,在雾中无声伸展。脚下不再是泥泞,而是一种滑腻、仿佛踩在无数微小活物上的奇异触感,那是亿万毒菌与腐殖质交织的“菌毯”。空气中甜腻与腥臭交织的气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腐蚀着护体灵光,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需时刻维持真元消耗以抵抗。
傅少平依照拍卖会所得《古符异闻录》中关于“坠龙渊”的零碎记载,结合自身对“契令”碎片传来越发清晰感应的方位,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