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春静默等其远离。
谁知红衣女又绕到了前面一排书架继续寻找,隔着层层缝隙也能看到这边,害师春继续硬挺在拐角处不敢乱动。
不一会儿,似乎还没找到的红衣女又嘀嘀咕咕转身而去了。
师春再次松了口气。
本以为对方这次应该是放弃走人了,然而不希望来什么就容易来什么,那红衣女居然又绕回了这边过道,又顺着书架夹道找了过来。
师春嘴皮子动了动,无声问候她祖宗。
感觉不正常,若不是对方修为底下,没折腾的资格,他非得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不可。
很快,焰气光芒又晃到了拐角边上,逼的他大气不敢喘。
红衣女嘟囔嘀咕的声音又传来了,“二小姐说人就在上面,怎么会不见了…”
“……”师春顿一脸懵,找人?不是在找东西?找我?
他很想问问对方,你他娘的找人就找人吧,干嘛往书架上找,老子还以为你在找书呢,我还能往书架上横着躺不成?
正觉白白虚惊一场,嘟囔的声音及光影明显又转身而去了。
貌似又去另一排来回反复寻找去了。
还躲吗?师春想了想,既然是东良玉让人来找的,也没了躲的必要,当即悄悄溜了出去,悄悄溜到了人家要找的前面,麻利的来了个盘膝打坐。
于是结果可想而知,被之后找来的红衣女明晃晃照见了。
睁开双眼的师春正要打招呼,谁知红衣女劈头便问,“喂,你谁呀?关张了,你怎么还在藏书阁内?”
“……”师春顿被堵了个哑口无言,随后赶紧爬了起来,提醒对方,“我跟你们二小姐认识的。”
红衣女抚着鬓角红花冷眼斜睨道:“少来这套,我们二小姐没异性朋友。”
不是,师春连忙反问,“你们二小姐没让你来找我?”
红衣女鄙夷道:“我们二小姐让我到藏书阁找弗先生,你算哪根葱,老实交代,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师春顿憋出了一脸的精彩,弗先生?敢情人家嘟囔的二小姐说的那个人不是他。
难道是楼下那位?不是,之前右眼异能看到对方跟楼下那位好像隔的也不远吧,从距离上看,好像两排书架都没隔到吧,难道那么近都没看到?那青衫文客看书没点灯不成?
不过好像确实没有交流过的迹象,那自己这主动蹦出来自投彀中算怎么回事?
他瞬间醉了,人家都已经过去了,自己在拐角处再憋一会儿就没事了,好死不死的,自己居然主动蹦出来往跟前凑,这辈子头回干这么蠢的事。
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忙解释道:“我是二小姐的朋友。”
红衣女:“是不是得问二小姐,走吧,去馆主面前核实。”
师春哪能去见东闻殊,忙道:“你去问问问二小姐就知道了。”
红衣女:“我走了你好逃跑吗?告诉你,再不跟我走,我喊人了。”
师春呲了牙,要不是暂时还不敢逃出这里,他是真要动杀心了,好在解围的人来了,他右眼异能看到有人快步上了藏书阁,从形态上能认出是东良玉来了。
他忙道:“好好好,我跟你走。”
先安抚住对方让对方闭嘴再说。
在对方的挥手示意下,他老老实实走在了前面接受监督。
而东良玉此来其实也是怕师春被红衣女发现,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她举着灯火刚快步到三楼楼梯口,便堵住了从楼上下来的师春二人,顿一脸慌乱,暗怪师春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师春则侧身靠了扶手,对楼梯上下的两人伸手示意,“二小姐,你告诉她,我是不是贼,是不是你允许我通宵看书的?”
红衣女问,“是吗?”
东良玉忙连连点头,“君姐,他不是贼人,他喜欢看书,所以特许他通宵一晚。”
红衣女略挑眉打量二人,鬓边红花,指尖拨了又拨,徐徐道:“二小姐,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你什么时候有了异性朋友?”
东良玉刚要开口解释,红衣女已经朝楼梯上不上不下的师春勾了勾手指,“二小姐,你长期闷在藏书阁,不知人心叵测,别是被歹人蒙了,我得先帮你盘问盘问。”
“不用,咳咳…”东良玉忙摆手,急得连连咳嗽。
红衣女:“那我喊馆主来,不然出了事我负不起责。”
师春忙道:“二小姐,盘问就盘问吧,咱们又没有做亏心事。”
边说边朝下面的东良玉使眼色,脚步却在往楼上爬。
神情忐忑的东良玉咬了唇,目睹了楼上二人消失在了楼梯口。
跟着在一袭红裙身后的师春走到了上四楼的楼梯口时,多少怔了一下,发现这娘们修为不高,胆还挺大,竟敢把陌生人往偏僻地方带,还真是一点都不怕被灭口。
跟着上楼之余,他心里也好奇,问题出在刚才,东良玉好歹也算是书馆主人之一,而这红衣娘们哪有点打杂的本分,居然在做主人的主,当即试着问道:“君姐吧,怎么感觉二小姐反而有点怕你这个书馆打杂的?”
扭着腰肢上楼的红衣女哦了声,随口就来,“我表舅是妖后身边的心腹手下。”
第560章 情难自禁
嗯?师春顿步,人卡在了楼梯上不动,眼巴巴看着对方。
上了四楼的红衣女回头,又朝他勾手指。
师春立马醒神,利索地屁颠颠跑了上去,凑到跟前一脸堆笑地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刚才是说妖后吗?”
红衣女半倚扶栏,略带慵懒,反问,“不能说吗?”
“不是,就是没听清。”师春摆手,之后又问:“你表舅是妖后身边人?”
红衣女:“不行吗?”
“没有没有。”师春又摆手,继而又好奇问道:“那你怎么会来朝月馆打杂的?”
倚在栏上的红衣女一手摸着鬓角红花,一手玩弄着手上的檀金焰气,“你当我想来?之前朝月馆出了事,一家人都被城卫给抓了,书馆的祖上好像跟妖后有交情,留了一个保命符给他们,馆主关键时刻捏碎了祖传的玉符,然后妖后就让我表舅过来了。表舅将一家子捞出来后,说朝月馆藏书多,说我读书少,让我来打杂,说是什么要多熏陶熏陶。”
“哦。”师春恍然大悟状,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东良玉之前说一家人连累被抓了。
同时,他两只眼睛也开始放光了,看向红衣女的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欣赏意味,挤出一脸笑地问道:“能操心你读书的事,看来你表舅对你是真不错呀。”
红衣女随意的样子道:“还行吧。”
师春的笑容顿越发谄媚了,“你刚才说的什么弗先生,是那个穿青衣的男人吗?”
红衣女嗯了声。
师春又问:“那人谁呀?”
红衣女轻描淡写道;“剑圣弗缺。”
“啊!”师春这次是真吃了一惊,“他就是剑圣弗缺?”哪怕见对方瞥来的目光里透着鄙视,也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道:“他怎么会来这里?”
红衣女:“来看书的,我喊来的,不行吗?”
“……”师春哑了哑,连剑圣都能喊来,看来这娘们面子挺大呀,若是这娘们愿意的话,让剑圣送自己脱身岂不是也挺简单?当即再拱手见礼道:“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若君…”红衣女说着一怔,倚靠的懒散身形忽又支棱了起来,没好气道:“是我来盘问你的,怎么反成你问我了?”
师春嘿嘿,就喜欢对方这没脑子的样子,没脑子好啊,没脑子的人容易做朋友,顿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道:“若君是吧,若君,我真是二小姐的朋友,我…”
话音戛然而止,被自己手忙脚乱捂胡子的动作打断了。
因红衣女直接动手了,谁叫他往人跟前凑那么近,那胡子就像送人家手里去了似的,红衣女顺手就揪住了他三缕胡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给拽了下来,“妆都破了,当我眼瞎看不出来?遮遮掩掩,贼偷模样,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捂住嘴的师春眼睁睁看着她把假胡子扔飞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无语。
红衣女哼哼道:“不说是吧,弗缺应该还在楼内,我可要喊了。”
她扭头张嘴就要喊,谁知师春反应也快,又迅速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红衣女冷眼斜睨的眼神中,透着错愕,透着意外,似乎没想到有人敢对她上手,而且是直接上手捂她的嘴。
瞬间反弹的反击之力,那真是被她活生生给硬忍了下来。
她想问问这货是不是有点二,连她修为都搞不清楚,就敢对她上手,心这么大的吗?不怕被打死吗?
师春竖指嘴边嘘声,“别喊,我说还不行吗?你乱喊,尴尬的只会是二小姐。”
啪,红衣女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道:“敢有一句虚言,我把你手给剁了!”
师春好无奈,对方这态度,他不给点交代显然是过不去了,想想,还是先试探了一句,“我若是告诉了你,你不会告官吧?”
“告官?”红衣女似笑非笑,倒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只要你不是来书馆作乱的,我没兴趣管多了,官也管不到我头上。”
好,师春也干脆,双手捂脸一搓,直接从脸上搓下一层老皮似的,脸上暗沉色斑和些许皱纹顿时没了,再抬头已恢复了本来面目。
露了真容,顿有了抬头挺胸的精神头,在女人面前,他对自己颜值还是挺自信的,旋即又露出一脸无奈道:“在下王平,之前也是书馆的人。”
边说边观察对方反应,若有威胁,他会立马将其制住,不让其搞出动静,然后再想办法脱身。
结果红衣女倒像是见惯了世面的,压根就没啥反应似的,哦了声道:“你就是之前在书馆打杂的那个,难怪了,早说呀,有什么好遮掩的,绕来绕去没劲。”
见她不以为意的样子,师春反倒讶异了,“二小姐一家之前因我连累,你不怕我回来又连累他们?”
红衣女摘下了鬓角红花,晃在鼻翼前轻嗅,简单回应道:“我在这,连累不了。二小姐自己都不觉得你有什么问题,我犯不着瞎操心。”
手上玩弄的檀金焰气,倒是顺手放在了扶栏上。
师春见她风姿绰约,人与花共娇美的模样,眨了眨眼,问:“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返回书馆?”
红衣女斜睨,哦了声,问:“为何返回?”
师春两眼凝望道:“为你而来。”
“为我?”红衣女错愕,晃动在鼻翼前的花也停止了摇摆,刚半趴扶栏的她扭头盯着他,目中略带狐疑,难道这厮认出了她是谁?
以前应该不太可能有见面机会。
若真认识,那刚才捂她嘴的事,那就不是不知者不罪了,那就要算账了。
师春眼中浮现情意道:“以前也从书馆外有过路过,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吸引了,说是来看书,其实是忍不住想来看你的,若君…”
他的想法很简单,行不行都无所谓,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夸人的话肯定不会得罪人。
至于脸皮,那是什么东西?他可没正常人的道德观,自然也没正常人的羞耻感,只管有没有用。
红衣女神情明显懵了一下,这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一出,没想到对方这么干爽,一点水分都不带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表白上了。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会跟她表白,她脸上表情也有些失常了,说不清是眉飞色舞还是古怪。
当然,对此她也谈不上什么难以理解,她平凡在此后,能随意接触她的人多了,那些读书人对她的爱慕之情表达的也不少,她都能理解,男人嘛,她对自己的姿色也颇有自信。
但那些读书人都要像孔雀开屏一样,先展示一下自以为是的优点,好巩固一下自己的信心。
这位倒好,也不知是不是自信心自信到爆炸,直接的很嘛,简单粗糙。
一点前戏都没有,她在揣摩对方这表白是真是假之际,一根手指也顶了出去,戳着师春的胸口顶住了,警告道:“说话就说话说着说着往近了靠是什么毛病?”
“你太美了,情不自禁,情难自禁…”干笑的师春连连一副还请见谅的样子。
见他句句简单直白,张了张嘴的红衣女也一时哑住,想起了对方的出身,心底里顿有些哭笑不得。
她直接挑出表舅是妖后心腹手下的话,目的就是准备接下来压迫对方帮忙干活的。
谁知这位不按常理来,不但不畏惧她的背景,居然还跟她表白上了,这怕是看上了她的背景。
好吧,既然对方如此不要脸,她也就逗着来了,问:“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上我了?”
师春连连点头,一把捂住了胸口,“只一眼,便日夜辗转思念上了,不然我也不会明知大致城的城卫要抓我,还冒险来这里,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