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反问道:“你知道我修为吗?”
照手背吹了几口气的师春乐呵呵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对方,“在下颇通望气之术,所以略知一二。说来,倒有一事请教,你已经修炼化形了,按理说,修为至少迈入了高武境界,为何修为还不成气候?以你的背景,应该不缺修炼资源吧?”
“……”红衣女有些哑口,一开始不知他在胡说八道什么,但看这说的有模有样的样子,方知对方是认真的。
这让她明白了这位为何敢这么大胆,敢情是觉得她好欺。
也不知修的是哪门子的望气术,当即反问道:“会不会是你的望气之术看错了?”
师春莞尔,别的他不敢保证,他这右眼异能只要看清了的,就绝不会有错。
哪怕是象蓝儿他们魔道的那手掩盖修为的术法,能瞒过别人的探查,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他右眼异能所看到的,比亲手探测出来的结果都可靠。
所以又笑着走到榻旁侧坐下了,伸手就要去捉她手腕,“探查印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忽见裙摆飞舞,红衣女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开了。
猝不及防的师春差点扑地上摔个狗吃屎,刚站稳脚,便忍不住呲牙咧嘴地揉起了腰板,发现这女的打人怎么这么疼,也没见用多大力,又活生生被割了腰子似的。
裙袂平复的红衣女保持着原姿态,像从未动过一般,也配合着给出了答案,“行了,不用探了,修炼出了点错,修为被打回了原形。滚吧,我要休息了。”
滚之前,师春还是问了声,“白启如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红衣女:“你想什么时候放出来?”
师春:“她能早出来,就有话头早点联系李红酒。”
红衣女挑了他一眼,“待会儿就联系人,出来了会知会你。”
“好,等你消息。”见占不到什么便宜,师春干脆告辞了,小声开门,悄悄溜走。
横卧的红衣女,目送的目光却在打量师春离去时的脚上靴子,同时嘀咕呓语了一声,“望气术…”
之所以能信师春的望气之说,也是有些佐证的,她想到了师春初见青衫文客时,压根不认识,却立马将其当做了能庇护的依靠。
她甚至想到了师春的望气术有可能是没练到家,就是没想到不是望气术有问题,而是师春本人没见识。
念头稍转后,她又对着虚空传音道:“你不是向来堂堂正正的么,什么时候有了趴墙根偷听的毛病?”
藏书阁内的青衫文客,捧书灯下苦笑,“这也能发现,没法力波动的。”
红衣女:“在我域内,做任何手脚都没意义,等你到了这个境界就明白了,你那是什么?”
青衫文客:“不久前修炼出了一种意念的延伸,我称之为‘剑识’。”
“剑识…”红衣女沉吟呓语,心里其实是意外的,她也差点没发现被偷听,还好没干出什么更敷衍师春的事来。
青衫文客又解释道:“我真没想偷听,我也不知道你卧室在哪,就是发现那厮突然鬼鬼祟祟的溜下楼,不知道他要在书馆干什么,见他跟魔道又有牵连,就想着顺便留意一下,谁想到他能去钻你卧房,哎哟,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他能让司徒孤收徒?”
红衣女:“不关你事,今晚的事给我把嘴闭牢,否则我跟你没完。”
青衫文客:“唉,是我多事,我闭嘴,我什么都没听到,行了吧?”
话虽这样说,可他还是起身了,慢慢在藏书阁溜达了起来,碰巧撞上了摸回来的师春,还摸出了檀金焰气照着师春好好上下打量了一下,嘀咕道:“真面目原来长这样,你可真行呐,大晚上乱跑什么,做贼吗?”
师春好无语,右眼异能使用太频繁了,把人都给耗疲了,就稍微节省了这么一次,就撞上了,尴尬道:“前辈说笑了,这穷嗖嗖的书馆,有啥好偷的。”
青衫文客:“不是还有几个女人么,不会偷人去了吧?”
师春顿一本正经地挺胸道:“晚辈是爱书之人,是斯文人,怎会做那龌龊之事!”
青衫文客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点头道:“是我看走眼了…”
说罢转身而去,继续看自己的书去了。
师春干脆也摸出照明去了三楼,刚抽出一卷有关冥界的书籍后,又想起了什么,放下书,再次摸出子母符,发出了一条消息:若君,你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第一个!
完毕后直接收了子母符安心看书,他估摸着人家也不会回他消息。
尽管如此,好听话他事后还是得说,这属于该有的模式。
反正他自己是没一点感觉的,也懒得去想对方有没有感觉,他怎么可能把精力用来思考这种破事,反正只需知道女人喜欢听好听话就行,真假人家不在乎的。
卧室中横陈假寐的红衣女,慢吞吞摸出了子母符瞟了眼,便直接翻了白眼。
要不是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知道对方是虚情假意,碰到脸皮这么厚的人,她都怀疑自己会不会信了这个邪。
子母符顺手扔在了一旁继续假寐,当放屁不回,嘴角却忍不住泛起微微戏谑意味。
城中央的山巅。
极火宗弟子竹信,带着怒气直闯城主府。
早已在亭台楼阁里恭候的丽向虹就知道他会来,挥手示意了手下人退下,不要阻拦。
竹信闯入亭内,沉声质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放了白启如?”
丽向虹反问:“你觉得这事我能做主吗?总之我是听命行事,你也不要问我是谁下的令,我不会说,你让你宗门跟神山那边沟通便可。”
见她如此,竹信哼了声,甩袖而去。
此地事发后不久,藏书阁内看书的师春又摸出了子母符。
是红衣女传来的消息就一句话:人已经放了。
师春很讶异,没想到这么效率,自己开口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吧,人就放了?
看来那娘们的表舅亲戚关系是真实在,一点都不虚。
当即热情洋溢地回复红衣女道:好,知道了,为了让你早日成为我的女人,我也要努力了!
卧室内的红衣女顺手拿起子母符瞅了眼上面的内容,又忍不住翻了白眼,没眼看,辣眼睛,赶紧扔一边去。
师春本人却是好话说完立马抛脑后的,又摸出了另一块子母符,联系上了吴斤两,说白启如可能已经放出来了,让尝试联系白启如,看能不能联系上,让其立刻到书馆来碰面。
多话不用说,人只要来了书馆,自然就能确定是不是真放出来了。
等到吴斤两回复说已经联系上了,说马上就会过来后,师春当即掐灭了灯光,直接去了楼下的大堂等待。
静候了那么一阵后,外面抵达的人影还未敲门,师春便悄悄把门开了个口子。
尽管外面的人戴着纱笠,未露真容,可他似乎早就已经认出了是谁,还直接嘘了声,偏头示意进来。
人进门关。
来人摘下纱笠后,露出的面容正是白启如,借着外面街道上透窗的朦胧灯光,依然能看出其气色上的萎靡和虚弱,显然遭了不少的罪。
见是王平,白启如吃了一惊,问:“王平?你怎么还敢来这?”
高和传讯给她时,担心其被抓后供出了联系方式,所以对子母符的联系并不放心,事先未告知她要见的人是谁。
师春唇前竖指,示意小声,指了指上面,微声道:“上面有高手。”
若不是不敢出去,他也不会约人来这接头。
挥手将人招呼到了柜台边上的小间里说话,“受了不少罪吧?”
白启如小声问:“高和的意思,是你们把我捞出来的?”
师春:“算是吧。”
为了小声,两人几乎交颈在了一块,你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在你耳边细声说。
白启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了抓你们,神山为何会跟极火宗联手?”
此话一出,卧室里假寐的红衣女眉头微动。
师春不接这茬,低声问:“多的你不用管,现在你奶奶还困在神山,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她?”
白启如想了想,微微颔首。
确定能联系上就行,师春就不再多说了,剩下的等他摸上神山搞到炼制材料再说,转而告知了另一件事,“有件事你要先心里有个数,李红酒你听说过吧,他喜欢上了你。”
第563章 哪里逃
白启如其实是相当疲惫的,不但是精神上的,身上也有严刑后的伤只是换了件衣裳掩盖了身体上的不堪而已。
骤闻此言,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疲惫导致的恍惚。
试着问了句,“李红酒是谁?”
不是推脱之言,她是真没听说过李红酒,这些年窝在米铺里,少有什么串门子的交际。
师春愣了一下,也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装的,连东良英那样的普通人都知道,你能连听都没听过?毕竟他在书馆打杂时,也偶尔会听人提到,那些读书人还议论过他来着。
转念想了下对方的生活状态,大概也能理解了。
再说了,知不知道李红酒其人,并不重要。
当即解释道:“衍宝宗掌门瞿五明的亲传关门弟子。”
白启如错愕,翻遍了脑海,也想不起自己何时与这人有过交往,这种身份的人,自己不可能毫无印象,遂疑惑道:“我跟他认识吗?”
师春:“唉,肯定见过,不然他怎么可能喜欢你,对他来说是一见钟情,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个毫不在意的路边过客。”
说的一本正经,实则子虚乌有,无非就是个有条件要上,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
至于真相如何,也不需要人人都知道,万一隔墙有耳会惹麻烦。
白启如忍不住身子后仰了些,认真看着他,等他后话。
师春简单化解道:“他喜欢他的,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不用在意,他若敢勉强你,我第一个不答应。看得出,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等我消息。”
就这?白启如有点意外,但确实累了,点了点头,就此戴上了纱笠走人。
送走她后,师春又鬼鬼祟祟摸到了后院,又偷偷摸进了红衣女的房间。
横卧的红衣女手里正勾着酒瓶晃荡,见到门栓自己跳开,见到那厮又溜了进来,再好的城府也没能让那脸色忍住不沉下来,对方不怕死,她还怕把自己名声给搞臭了。
见对方还想往她身边坐,她略提脚要踢的动作算是吓阻了师春。
干笑的师春嗅了嗅酒香,道:“你这酒一闻便知是好酒。”
红衣女冷冷质问,“我不是收了你的子母符吗?你又跑来干嘛?”
她就不明白了,动辄跑来见面,你还给我子母符做甚?难不成子母符的作用就是为了跟她说那些骚话?
师春叹道:“若君,我也是没办法,求助来了。”
红衣女略皱眉,“又怎么了?”
师春叹道:“为了早日跟你成双成对,不敢懈怠呀,准备这就去找司徒孤和李红酒,只是…”
见他骚话连篇还犹犹豫豫,红衣女没好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师春连连点头,矮身半蹲在了榻旁,脸与对方脸面齐平后,方吐露难处道:“之前藏书阁有人打斗,你也知道了,意图不轨者好像是冲我来的,我担心会不会在外面守着,不敢出门呐,你能不能跟剑圣弗缺打个招呼,让他送我一程?”
红衣女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找弗缺,当弗缺是她养的一条狗吗?
顿了顿,另给出解决办法道:“用不着弗缺,我表舅那边刚好有人来了,实力也不弱,我会打个招呼,护送你一程应该没问题。”
只要是有实力的就行,师春立马夸赞,“好好好,只要你我同心,迟早能成双成对。”
红衣女拎着酒壶晃了晃,示意滚蛋。
师春却开口索要道:“这酒闻着很不错的样子,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些?哦,李红酒也是好酒之人,去见他,总得给些见面礼吧。”
既然这样说了,毕竟是自己让人家去办的事,也是自己希望能办成的事,红衣女也就没有多话,随手一挥,地上唰唰十坛现身,摆成一排。
师春立刻乐呵呵笑纳,全部收入了自己囊中,这才客套一番告退。
待他人一走,红衣女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离开聚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