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春则拉了他胳膊,施法一起拉了起来,步云靴再次发挥作用,既知山上也有魔道的人可做接应,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这次是连个脚印都得避免留下。
同时,浴魔功施展出的青气也笼罩了二人全身,就此偷偷地虚空蹑步而去。
跑远了些后,才又遁地离开了。
神山主峰上,根据逗留痕迹,斗篷下一双魔眼的人,又单膝跪地扒了扒地面,抬头对一旁的红衣女道:“跟之前的痕迹一样,这一块的土也松过,又被遮掩过,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不知什么意思。”
吃饱了撑的吗?红衣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皱眉思索之余,发话道:“行了,不用一个个坑查,发现的坑留下标记,让其他人查,你只需追着他们踪迹,先找到他们的下落,找到了人,盯紧了,自然会有答案。”
“是。”魔眼斗篷人领命行事,起身继续追踪。
之后如同红衣女所言每发现一个目标逗留过的开挖地点,都做下了标记,留给其他人检查,他则继续带着红衣女在神山主峰上兜兜转转。
红衣女发现自己在绕圈圈玩后,也有点纳闷。
绕来绕去,后来总算是绕下山了。
差不多算是原路返回虽有很多错开的地方,但也有不少交错的踪迹,来时并未看到,魔眼斗篷人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禀报道:“目标应该下山了,应该刚下山不久。”
然追到眼看已快到大阵防护边缘位置时,他又停了下来。
见他东张西望转圈圈了好一阵,始终没有进展,红衣女终于忍不住问了声,“怎么回事?”
魔眼斗篷人疑惑道:“好像,好像,娘娘,踪迹好像断在了这,好像凭空消失了,地下也没有遁地过的痕迹,空中也没飞离的痕迹,卑职无能,不知目标往哪去了。”躬身拱手告罪。
红衣女漠然垂视道:“本宫不听废话,找到原因,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留你何用?”
不怒自威。
她亲自出马,给这么个结果,试问她如何能接受?
魔眼斗篷人小汗一把,忙组织思路,稍作思索后,回道:“娘娘,无非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目标也修炼了魔功,知道屏蔽之法,二就是有通晓屏蔽之法的人接应了他们离开。除此之外,卑职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这‘北斗拒灵阵’内又无人能有实力破碎虚空离开。”
红衣女伸手揭开了半遮脸的帽子,眸光闪烁思索了起来,道:“目标不久前曾被魔道以魔眼追踪过,差点丢命也未施展过屏蔽之法,你们一路追踪到神山也未见他施展屏蔽之法,若有这本事,也不会现在才使。按你的说法…”
她扭头冷目横扫神山,徐徐道:“也就是说,这神山可能有魔道的人潜伏,我们的来到打草惊蛇了,目标不是被魔道接应走了,就是被魔道给劫持了,劫持的人怎么知道他上山了?若真是被接应走了,居然能跟魔道穿一条裤子,那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65章 这酒鬼
星光渐隐,天色渐明,无垠的裹心草草原浮荡着一层氤氲,滴露闪耀晨曦。
吴斤两蹦上一株裹心草,露珠如雨点般噼里啪啦落下一堆,下面猝不及防的师春被淋了个一哆嗦,抬头明显一副骂娘的表情。
看了看天色的吴斤两摸出了子母符联系肖省,确认消息后,又蹦了下来,告知道:“快两个时辰了,守在途中的肖省还是没发现有跟踪的人,看来你这功法确实能遮掩踪迹,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在神火域何至于惹那些个麻烦,唉。”
抬衣袖扫着身上水迹的师春道:“也有可能是那魔眼蹲守在大阵外面,没发现我们离去,有机会还得再测试一下。”
吴斤两:“也是,得稳妥点,不过起码证明了我们暂时没有被跟踪,暂时是安全的,现在怎么弄?”
师春:“先处理反魂树,早点炼制出足够的却死香,早点离开这鬼地方,现在这边聚集了一堆的牛鬼蛇神,一不留神就得出事,烦得很。”跺了跺脚,表示就这下面了。
吴斤两会意,立马施展遁地术,带了他去地下深处……
一处山坡的大石上,披着黑斗篷的红衣女亦在眺望远处晨曦。
远处一条人影闪来,正是常含笑意的阿兰,落在了石头下仰望着禀报道:“娘娘,山上挖过的坑都查探过了,共两百多个坑,没发现任何异常。四周也到处查找过了,没发现目标的踪迹。”
沐浴晨曦的红衣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自嘲的那种,派人跟踪被人甩了,人都追到眼皮子底下了,结果又断了线索,而且她还亲自出马了。
“就是出来好玩一下,这事就不要让人知道了。”她忽叮嘱了一句。
阿兰忙欠身道:“是,我会交代他们闭好嘴。”
斗篷晃动,红衣女分开斗篷的手里摸出了一块子母符,发出了一条消息:有点想你了在哪呢?
很久不用这种小手段了,也不屑如此,但今天忽有点没能忍住。
某个地下深处的洞窟内,空间不小,洞壁四周嵌了不少的檀金照明。
师春和吴斤两正在此大刀阔斧的修剪反魂树枝丫,还要把躯干外面一层削去,只保留里面的黑色树芯,这事不好让别人代劳,确实得他们自己亲力亲为。
手中唰唰刀光的师春忽停了下来,摸出了子母符,一瞅就乐开了花。
吴斤两无意中瞥见他笑出了两排大白牙,目前的处境下,还能笑的如此失态,不由也停了手上活,问:“怎么了?”
师春呵呵道:“没什么一个骚货而已。”
一听有骚货,还是能跟春天直接联系的骚货,吴斤两顿来了精神,“哪呢哪呢,我看看。”
咣当,直接扔掉了手上的木头,怕赶不上看,可谓闪到了师春的身边,凑了个脑袋紧急查看,也确实在子母符上的幽光字迹消散前看到了。
看清上面内容后,吴斤两裂开了大嘴,嘿嘿道:“是挺热烈的,这一看就能直接脱裤子了,谁呀?”
师春:“就之前说的那个书馆的有关系的那个女的。”
吴斤两大眼睛眨了眨,“那娘们是个骚货吗?”
师春比划了一下,“穿一身鲜艳的大红,生怕不显眼,这里还别个大大的红花,大白天的坐东良英坐的柜台后面喝酒,放荡不羁的样子明摆着。”
吴斤两哎哟道:“你这么一说,那是有够风骚的,就东闻殊那性格,能忍受自己书馆里出这么一人?”
师春:“有关系,抹不开情面吧。”
吴斤两摆手,“也不重要,关键是长的怎么样?”
师春沉吟道:“还挺好看的,别有一番风情。”
吴斤两好奇,“你们这是已经勾搭上了?”
师春:“努力争取吧,这娘们表舅的面子确实不是一般的大,搞好关系确实很有必要,以后有什么事私底下找她帮忙的话,好处可想而知,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帮她办李红酒和司徒孤的事。”
吴斤两嘿了声,“听你这话里意思,好像也是情非得已啊,要不…”双手拍了拍自己胸膛,“春天,你也别为难了,你还是继续装斯文那一套好了,继续端着,这种下作事我出马就行了,就我这身段,就我这浓眉大眼的英姿,哪个骚货见了不喜欢?保证轻易拿下!”
师春呵了声,“你确定你这个头能去大致城书馆里溜达?只要能不连累我,我不拦着。”
“……”吴斤两顿哑了火,两眼里的光彩慢慢散去,忽黯然而叹,“没想到优点有时候也会成为人生的阻力。”
师春懒得理他,手里子母符先回了个消息。
晨风中屹立的红衣女,见对方竟迟迟不回自己消息,嘴角冷冽的笑意越发浓郁了,手握的子母符已在手里慢慢翻出了花样。
忽察觉到消息来了,翻起一看,只见子母符上一行字迹写着:我也想你,为了你,正在去找司徒孤和李红酒的路上。
红衣女抬手欲再回点什么,反复犹豫后还是收起了子母符,目光垂向下站的人“神山这里,物色个合适的探子盯着。”
阿兰欠身领命,“是。”
再抬头,只见红衣女的人影已经连同虚空裂缝一起消失了。
神山上,神女凤青屏一干人,站在松动过又恢复的土坑前,一个个满脸狐疑不解。
那位大姑姑带人在神山的动静有点肆无忌惮,大点的动作怎么可能瞒过神山上的人,但又实在是不解是什么意思,他们也翻土查看了一下,也没查出丝毫线索和名堂……
当天下午,神山白氏一族监禁地,巡山阴翡再次借机出现在了启姥姥跟前。
碰面的时间短暂有限,阴翡不拖泥带水,直接快速禀报,“如姑娘来消息说她是被高和他们捞出来的。”
启姥姥讶异,“不是说是妖后那边的人插手了吗?”
阴翡:“不清楚,如姑娘是这样说的。如姑娘让转告您,说高和又准备了一批材料,放在了老地方,让你尽快完工。”
他是不知道所谓材料是什么的,也不知所谓老地方在哪。
但启姥姥是明白的,闻言颇为惊讶,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居然还有材料。”继而又对牢笼外的阴翡果断交代道:“再给酒楼那边传个信,让老地方取材,尽快把菜做好。”
“好。”阴翡应下后,又快速说了点别的事,正是妖后座下大姑姑带人上神山折腾的事……
数日后,衍宝宗后山竹海,清风中旋转翻飞飘叶的石径小筑外,广浩游领着一个灰衣大汉到了篱笆墙外,大汉背上还背着一只篓子。
“师叔,师叔,师叔……”广浩游站在关闭的大门外连声大喊,因看到里面的房门未关。
里面迟迟没反应,他正要开门进去一看究竟时,后方传来了懒散声音,“嚷什么嚷,天塌了吗?”
门口二人回头看去,只见李红酒从斜坡下的竹林深处爬了上来,肩上扛着锄头,锄头上挑着一只竹篮,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头发上还挂着掉落的竹叶。
广浩游赶紧快步过去迎接,主动伸手帮忙拿东西。
李红酒顺手都扔给了他,“刚好锻炼一下你,洗剖干净了烹调好,不好吃我找你算账。”
一副谁叫你自己撞上门的味道。
广浩游一看,好嘛,篮子里有刚挖的鲜笋,还有一只断了气的山鸡。
一般来说也没什么,但他看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位师叔好,明明有那么高的修炼天赋,修炼资源也是管够的,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事,可这位却不刻苦修炼,整天于这自然中厮混瞎混,也难怪宗主见了就生气。
不过,神火域一行终究还是得了好处的,没有埋没那吸收的三朵神火,听说这位师叔的修为已经快速突破到了人仙大成境界。
他亲眼目睹过这师叔高武大成境界时施展出的实力,真不知修为达人仙大成境界后又是何等的风采。
走向院门的李红酒见有位陌生人,咦了声,“这位面生的很嘛。”
陪同在旁的广浩游道:“不是本门弟子,是来给您送信的,说是您故人托他送了封信来,非要送到您本人手上不可。”
“信?给我送信的故人?”李红酒扭头看向广浩游,疑惑道:“我还有玩这种风雅的故人吗?”
他平常很少跟外界人来往的,也不愿交那些俗人朋友,观念不一样,他也不愿玩在一块。
甚至都不太跟宗门弟子来往,大多时候隐居在此。
广浩游很无语,你的故人你问我?回道:“师叔,您看看谁的信不就知道了。”
李红酒当即朝那汉子伸手道:“信呢?”
那汉子当即从怀里掏出了信封递予,然后解下了身上的背篓放下,憨笑道:“您故人说您好酒,还特意让我给您带了两坛绝佳的佳酿来,顺便让告诉您,说他那还有不少,有需要尽管开口,管够。”
听到佳酿,李红酒眼睛一亮,倒是不急着拆信了,反而俯身先去打开篓子。
这酒鬼,广浩游忍不住腹诽翻白眼。
第566章 那贱人
打开的篓子里堆着防碰撞的干草,干草里放着两坛酒。
看这送货的方式就知道送货人的条件不是很好,否则不会用如此原始的运送方式,放乾坤袋里简单又方便,还能防摔碰。
李红酒拨开干草,一见里面的酒坛样式便眼睛一亮,酱色瓜坛,大巧不工的匀润,有不一样的气质,有眼力的人能看出这是高度审美人的用器。
封口也讲究,用的是红玉泥膏,看变色,有相当年份了。
谁叫他师父是衍宝宗宗主,再怎么被师父讨厌他好酒,他还是蹭喝过好东西的,所以见识过,所以这方面的鉴赏能力也是有的。
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抓出一坛,直接拍开了封泥,扯掉了封口金纸,一股沁而不腻的芬芳瞬间散出,他口鼻凑近一嗅,便忍不住眯眼摇头,继而抓着坛子底部就要先灌上一口再说。
一旁的广浩游一看就急了,想问问他是不是疯了,若不设防,那还要人陪着送信人过来干嘛。
赶紧一把上手,摁住了李红酒的臂弯,对错愕看来的李红酒摇头道:“师叔,真朋友送的,还是假朋友送的还不知道呢,酒我还是帮您验一验的好。”
李红酒懂他意思,说道:“我这些年的酒也不是白喝的,有没有杂质,我一嗅便知。”
广浩游却坚持“师叔,还是验一验的好。”
两人这态度,搞得一旁送信的人有些忐忑了,他只是普通人家,有家有小的,有一天忽然有人上门,给了笔钱雇他来送东西钱给的不少,本以为大赚了一笔,然看眼前情况方知有些唐突,真要牵涉什么恩恩怨怨,酒里万一真有毒的话,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红酒拿手中信搔了搔脑门,他就不明白了,难道说的还不清楚吗?自己能分辨出有没有毒,为什么自己说的话,宗门上下的人总是不信,有毒的东西自己能随便喝下肚吗?
好在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应付吧。
于是手一拍酒坛,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滴从坛中弹出,拍坛的手伸出食指接住,施法之下,滴露快速气化,最终在指尖消散于虚无。
拇指搓了搓食指亮给广浩游看,“你看,没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