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第422节

  李红酒忍不住瞟了身边男女一眼,怎么感觉这娘们对师春这贱人有点怨气?

  “啊,李先生!”东良泽喜出望外,连连拱手行礼后,伸手亭子里那边,“几位先亭子里坐,我这就去喊家父他们出来。”

  说完就掉头跑了。

  于是李红酒三人向亭子那边走去。

  走着走着,瞥到身边娉娉婷婷的身影,略有心动而行动的师春抬了手,单手搭上了红衣女的腰肢,窃取一把手感。

  红衣女顿惊得汗毛炸起,你在屋里动手动脚也就罢了,后面楼上有人看着啊!

  她当场抓狂到想把身边贱人给活撕了。

  可现实情况下也只是化作了一记肘击,砰声撞在师春腰上。

  师春那腰顿时要断了般,腰杆对折似的弯下,一声闷哼,疼的差点没当场跪下,再次领教了这女人打人很疼很疼的滋味。

  李红酒回头瞅了眼,咧嘴笑,他近距离下能察觉到两人的动作,想说活该。

  藏书阁窗口后面的弗缺一脸错愕,开始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反倒是红衣女的反击动作让他确认了刚才并未看错。

  起先他还不知道戴着纱笠的是谁,现在那行为再对比那身形,他立马想起是谁了。

  那搂腰动作虽被拒绝了,但他瞬间意识到了,比之上次窥探到的屋内情况,这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步。

  这女人居然…

  他不认为这女人不给机会的情况下,那家伙能有机会。

  所以他着实被大大意外了一把,反应也快,迅速一个侧身,在窗后背靠贴墙了,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心里在嘀咕自语,这次自己可没有施法偷窥,是你们自己不小心直接让我眼睛看到了。

  红衣女回头看了眼没看到打开窗口后面的人影,可她在李红酒现身之前就展开了领域,对弗缺在楼上的小动作一清二楚,她顿牙痒痒地看了眼后面搂着肚子闷哼的师春,依然恨不得冲上去亲手砍一万刀。

  她意识到自己名声算是毁这家伙手上了。

  她也没进亭子里坐伸手示意李红酒先去亭内稍等后,自己独自拐去了厨房里,避开众人视线后,直接对着虚空传音道:“立刻让衍宝宗那边确认李红酒是否还在,要当面确认!”

  得到领命回复后,她又转身出来了。

  内院一家子也被东良泽那一嗓子惊动了,已经是在各自房间门口探头张望,待到东良泽跑去一番招呼,以东闻殊为首的一家子立刻集结而来。

  拜会的场面自然是相当客气且相当热闹。

  东闻殊作为主人与李红酒寒暄。

  大小姐忙着端茶倒水待客。

  二小姐不时偷瞄已站在了落座的李红酒身后的师春,虽然师春戴了纱笠,但还是能一眼认出的,毕竟那一身的穿着之前才见过。

  她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之前王平把李红酒带上藏书阁时,顺口说过是他朋友的,现在怎么又成了君姐表舅请来的那个李红酒?

  尤其是王平现在转变成了李红酒身边下人的情形更是令她觉得可疑。

  三小姐东良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明显是有些紧张和忐忑的。

  老四东良泽看向李红酒的眼神里则满是崇拜。

  现场人一堆,落座的就李红酒、红衣女和东闻殊三人而已,其他人都老实站在了边上。

  而李红酒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棒槌,他肯定要了解下事情的真相,不能任由那贱人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客气的差不多了后,问道:“听说三小姐想拜我为师,我倒是想知道究竟为何。”

  于是东闻殊先朝红衣女拱手表示了感谢,将事情的缘由从头起说了遍,说到个人意愿时,东闻殊让女儿东良英自己说了。

  东良英的个人情况倒是跟师春说的差不多意思,李红酒没想到的是,这事居然还牵扯上了司徒孤,一个整天忙于家务的女人,居然想拜炼器界第一人为师,什么鬼?

  正因为有些鬼扯,他反而相信了这事可能未经导演,可能确实是真的。

  不过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无所谓了,他打定了走过场的意图,绝不沾惹任何是非,眼下也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这些也都暂放一边,他有了别的计较,问道:“不知二小姐和四公子,谁拜入了剑圣门下?”

  这事,红衣女接话了,“还未定,弗缺会择其一的。”

  谁知二小姐东良玉却在此时出声道:“我身体不好,不适合修炼,不敢高攀剑圣还是让四弟拜师吧。”

  这些日子下来,她很清楚,四弟心慕剑圣已久,估计四弟也认为她这个二姐的身体无法与他竞争,导致抱的期待过高,故而她也不想让期待已久的四弟失望。

  算是借着这个机会当众宣布了主动退出。

  一家人面面相觑。

  李红酒却不客气地感慨道:“如此说来,就剩二小姐尚未择取良师…我这里倒是有个适合二小姐的最佳人选,二小姐若能拜此人为师,当能不虚此生。”

  一家人再次面面相觑,皆是满满的意外。

  师春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敏锐意识到了什么,垂纱后面的目光死死盯着李红酒的后脑勺,有了引狼入室的感觉,开始提心吊胆着。

  红衣女已出声问道:“不知李先生说的是何人?”

  李红酒环顾众人的目光唯独错过了身后的师春,爽朗一笑,捋了捋双袖,侃侃而谈道:“诸位可曾听闻过天雨流星大会第一人?可曾听闻过在神火盟约夺魁的明山宗?此人便是明山宗宗主,哦,不对,也不是宗主,是明山宗的大当家,明山宗的掌门宗主都得听他的。”

第572章 道德问题

  李某人的话一开口,师春便知这狗东西说的是谁,随身的匕首恨不得从袖子里抖出捅一刀,这事他很拿手的。

  话听一半,红衣女淡定从容的嘴角扯了下,眸光偏转,从侃侃而谈的李红酒身上转到了其身后的师春身上,直接否定了这是师春自己的意图。

  道理简单,如今的师春,连离开东胜王都自己的家都要偷偷摸摸,哪敢公然跑到这里来执教。

  目光留意到师春袖子下渐渐握紧的拳头,不由又想起了衍宝宗那边传来的情报,师、李二人并非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一个喊另一个来收徒弟,后者又来推荐前者,这两人在搞什么,几个意思?

  她忽然感觉自己久离底层,有点脱节了,很多事情都不符合自己的认知了,也许这事交给下面人去办就好,真不适合她亲自来操刀。

  不过她倒要看看这两个狗东西到底要干嘛,敢砸她的场子一个都别想离开。

  在场的一家子,一个个露出逐渐明悟的表情,三小姐东良英脱口而出道:“是师春吗?”

  她在书馆大堂呆的时间多,相关议论听的多。

  对上号的其他人又面露疑惑,或多或少听说过这号人物,但都没见过,就凭那人能做老二的师父?

  李红酒轻抚掌道:“没错,就是师春,这人可不简单,论能耐更胜于我。”

  东家人面面相觑。

  红衣女低眉垂眼,公然贬低自己抬高师春,导致她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暗握拳头的师春却暗自咒骂不已,不要脸呐不要脸。

  他这回算是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只要有需要,姓李的果真不会在乎自己的脸面。

  东良英却有些不信,也算是为自己的准师父辩驳,“这怎么可能世人都说先生是天下新秀中的第一人,师春怎么可能比得过先生?”

  李红酒略摆手“此言差矣!世人又非当事人,所言皆是以讹传讹之谬论,我乃当事人,谁高谁低焉能不知?”

  东良英:“传闻师春在神火域曾被先生打的狼狈逃窜…”

  李红酒断然打断道:“恰恰相反,我若真能压制住他,他又岂能轻易逃掉?外人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事实上在旁人看到我们交手之前,我跟他就已经打过一场,那才是真正的以命相搏,我被他打成了重伤,若不是使诈脱身,早已死在他手上。

  你们所谓的他被我打的狼狈逃窜,却不知是他在使诈,我不知有诈,穷追不放,结果脱离各派的助力后,又被他那边打成了重伤,甚至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上,失手被擒,那才是真狼狈,人后受辱世人谁有见过,谁曾言说?

  这只是武的方面,还有文的。

  神火域出来后的比试,一个小小门派的炼器弟子,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名不见传,在他的调教培养下,竟力压整个炼器界,勇夺魁首,连我也被压得不不得不甘拜下风。

  他短时间内随手调教的一个人,就能压得我认输,这样的人难道不配为人师吗?

  天雨流星大会,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纵横捭阖,韬略无双,以微弱之势,搅动各派如臂使指,真可谓风云激荡,于万众豪杰中巧取第一,一时风流世间无双。

  最关键的是,他手下那些人都曾是各派被逐出门派的弃徒,都曾是在天雨流星大会被他利用过,事后对他恨之入骨之人,那是个死结,他却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令他们捐弃前嫌,甘愿效犬马之劳。

  哪怕是我,同样与他在争夺中结下了死仇,欲将其杀之而后快,结果最后却与他成了朋友。就问诸君,这等本事,世上几人能做到?允文允武,才智无双,雄姿勃发,乃世间真风流,真豪杰,二小姐若能拜他为师,自不必忧虑明珠蒙尘。”

  这一番夸夸其谈,愣是把他身后的师春给夸的惊呆了,愣是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娘的,这说的是老子吗?

  给夸的差点不愿醒过来了,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很牛了。

  要不是知道姓李的不怀好意,才点就飘飘然了。

  他有点牙痒痒了,想开口阻止,然自己这个下人冒然干预主人的事,显然不合适。

  一番夸之下,旁听的红衣女也忍不住屡屡将眼角余光投向戴着纱笠的师春,这些事,她好像略有耳闻,原来不觉得怎样,怎么这回串连起来一听,忽然发现那厮好像确实不一般?

  东闻殊一家子,也听了个瞠目结舌,事实这么一摆,发现那个师春确实非常了不起啊。

  尤其是姐弟几个,眼神里竟有些神往了,臆想那等风流人物该是何等的风采。

  二小姐东良玉忽打破沉寂道:“可我身体不适合修行。”

  言下之意是,人家未必会收我。

  李红酒立马摇头道:“多虑啦,他能把一个普通人在短期内调教成神火盟约第一人,又何况是你,这些事情轮不到你操心,他自有办法去解决。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只要你愿意,以我跟他的交情,我保证,只要我开口了,他肯定会答应。”

  后面的师春一听,心里狂骂,李红酒你大爷!

  不说别的,他哪来的本事去改变东良玉的体质?

  “这个…”一家之主的东闻殊忽然出声了,犹犹豫豫,迟迟疑疑着问了声,“那个师春好像是在流放之地坐过牢的吧?”

  这语气听着不对,李红酒立马掰扯道:“馆主误会了,他不是去坐牢,是在牢里出生的,天生的,没得选择,没办法。”

  东闻殊依然犹豫道:“李先生,毕竟是流放之地放出来的,那种出身的人,人品如何,可谓人尽皆知,且不知道德为何物,唯利是图,说实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若不知为何要修身成人,我家是真的不敢高攀。”

  这话把他几个儿女干沉默了。

  却差点让师春乐出声来,他还是头回被人骂后还这么开心的。

  相处了这么久,他太知道东闻殊这老顽固为何会被称为老顽固了,像这样直接表明了态度的事,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他扭转。

  刚还侃侃而谈的李红酒也有点懵,我跟你费了半天口舌,你跟我讲道德?

  说到道德,他搜肠刮肚了一阵,想在道德上为师春辩解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从哪下嘴的好,那贱人名声在外,有道德可言吗?

  但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忙道:“馆主,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流放之地出来的,也未必都有道德缺失。”

  东闻殊则扭头左右,问儿女道:“我若没记错的话,那个师春是不是从流放之地一出来,就贪图上了一个青楼妓女的美色,有没有这回事?”

  四个儿女,有微微点头的,东良英更是直接点名道:“是有,好像叫什么象蓝儿。”

  他们在说正事,旁听的红衣女却骤然变得面无表情了,内心里突然有被喂了坨屎的感觉,恶心的不行。

  某人曾说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还跟她又搂又抱又亲的,现在怎么感觉自己跟那个什么是一个档次的?

  北斗拒灵阵的进出秘密里到底在图谋什么?魔道行事诡秘,妄动会不会打草惊蛇断了线索?她想想这些个,又再次摁捺住了直接掀桌子的冲动。

  李红酒很无语,刚说人跟人不同,就被扯出的青楼妓女的事打了脸,他心里也在问候师春大爷,流放之地一出来就急着逛青楼,什么玩意。

  他还想再帮忙辩解,东闻殊也看出来了,直接拦话道:“看来确有其事,看来流放之地出身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东家祖训家风在上,后辈不敢有违,若因此耽误了小女前程,那这前程不要也罢。”

  这无异于是直接一口将事情给说死了,不给任何转圜的余地。

  挫败在那的李红酒怔住,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费尽口舌的事居然坏在师春的出身不好上。

  再看人家几个子女的态度,显然是一家之主说的算。

  师春则在纱笠后面乐开了花,出身注定的,一路要死要活的爬过来,再回头去在乎那些个?有病还差不多。

  至于道德,他衣衫褴褛的走出流放之地的那一刻开始,就迎接了无数路人的鄙夷目光,无冤无仇的,难道是自己欠了道德什么吗?

  他也承认自己确实不知道道德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他看到的,那就是个有需要就被人拿出来利用的东西。

首节上一节422/46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