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忙道:“魔道奸诈,娘娘英明。”
“反魂树…”红衣女嘀咕,思绪已经转移,沉吟道:“反魂树的唯一作用应该就是炼制却死香了,凤族都难等到一棵的稀罕物,他是哪弄到的?”
阿兰道:“大药师也这样问过,说此物几乎绝迹,问我哪弄来的。”
红衣女轻轻跺脚,“那得问问地下的家伙,这厮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说的自己都皱眉了,因为搂搂抱抱的事,她还想灭口来着,现在事情不搞清楚的话,怎么可能轻易灭口。
脑海里闪过了李红酒,这个是决不能活了,一声‘弟妹’叫得她耿耿于怀,将来若是在什么场合见到了,那还得了?
她已经打算好了,李红酒离开大致城的时候,就是其死期。
至于东良英没了师父也没什么关系,师父没了可以换,两条腿的人多得是,还怕找不到师父?
有了李红酒的前车之鉴,司徒孤再来,她是打算避一避了,因为司徒孤更麻烦,曾是她座上宾,两人是认识的。
问题是不知道司徒孤什么时候来,这事只能是问师春。
“地下的家伙?”阿兰看了看空旷的四周,意识到了什么,试着问道:“目标在地下吗?”
红衣女:“地下两百来丈的地方躲着。”
阿兰不解,“躲那么深,地下深处有什么吗?”
“天知道。”红衣女没有说出有关冥界的发现,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事都能轻易让身边人知道的,衣袖一扫转身,“走吧,防备有其同党看到,换个位置盯着。”
两人闪身离开了。
地下暗中计时的吴斤两等了好一阵后,也出声了,“春天,半个时辰到了。”
盘膝打坐的师春睁眼,起身的同时,也再次开启了右眼异能环顾四周,按理说是安全的,但之前被四个方位八个人围住的情形着实在心里留下了不踏实的疙瘩。
结果不观察还好,一观察顿时头皮发麻,汗毛竖起,又被围住了!
这次是五个方位十个人,又围住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这一次呢?
这荒原上又能巧合上一次,打死他也不信。
可问题是,究竟是怎么跟踪上的?
经过测试自己修炼的魔功应该能屏蔽被魔眼跟踪的气机才是。
何况这次因之前被围的心理疙瘩,特意让肖省守在了他和吴斤两的最后一段途经路线上不撤,只要有人经过,不管早晚都会被发现,然他们两个却未接到肖省的任何提醒。
如此一来,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肖省背叛了他们,出卖了这边。
要么就是被定位直达了。
脑子一转,立马排除了肖省背叛的可能,因为肖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怎么可能刚好又把他们围在中间。
也就是说,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被什么东西定位了?
之前没有这种状况,问题应该就是出在这次去了趟大致城后。
这次的外人,也就是接触了李红酒和书馆一伙,是李红酒吗?
再看四周,围住自己的人是妖修,妖修?
他目露惊疑。
吴斤两发现他反应不对,问了声,“怎么了?”
师春却骤然翻手,手上捻出了一枚雕刻精美的黑色戒指,神情凝重地盯着。
第577章 棋输一着
回想之前的种种接触,最有可能在他身上留下定位的东西,也唯有这枚戒指了。
回头再看红衣女突然主动送定情信物的那一幕,想想确实可疑。
不过他之前就有过怀疑,就已经针对这枚戒指仔细检查过,就纯粹的一枚戒指,内部并无任何炼制的玄虚,若真是此物产生了定位作用,那是如何定位的呢?
还有,接连定位到了自己,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又是什么意思?
莫非没有歹意?
莫非只是那娘们纯粹发骚,掌控欲强?
还是说知道他的身份,想弄清他的一举一动?
然这都是他的想象,一切都是他的怀疑,他甚至不能肯定是不是一定是这枚戒指有问题。
所以,想多了没用,目前的处境下,最要紧的就是确定是不是这枚戒指有问题。
不能确定这个,就不能确定对手是谁,自然也就无法断定对手的目的。
捻在指间的戒指他又缓缓套回了自己的食指上。
右眼异能再次环顾四周一圈,也不知对手周围这布置有什么名堂,他多话没有,也没有其他犹豫,直接掏出了无界幡在手,对吴斤两一个偏头示意道:“出去,走!”
至于跟冥界劳长泰那边的联系,得先暂缓了,万一有变的话,他人刚好在冥界,非得出大事不可。
先过了眼下这一关,先保障了安全,回头再怎么联系劳长泰都行。
已经约好的碰面,被他当机立断放弃了。
没问到答案的吴斤两立马意识到了不对,两人从小一起大的,对方如此果断的反应,令他没有再问什么,紧急配合,亦迅速掏出了三合一法宝,直接施展遁地术一起翻涌向地面。
两人一出地面,立刻驾风鳞腾空远去。
师春不忘将那几只土狼打包带走。
而之所以被围还敢直接走人,和之前被围脱身时的理由一样。
再则,师春也想看看,这次是不是还会放任他们离开。
飞远后,他还在扭头观察着,结果与上一次的状况如出一辙,没有出现任何阻碍和追兵,就这样放任他们离开了。
与此同时,暗中观察的阿兰也接到了那八人的传讯禀报,说目标已经离开了。
不用禀报,身在现场的她也知道,她目视红衣女,在等其示意。
红衣女口中却念念有词,“春天半个时辰到了,怎么了,春天半个时辰到了,怎么了……”
她在反复品味这两句话,都是她领域展开时,探查到的吴斤两对师春说的那两句话。
她在品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孤立无依的两句话实在是难以琢磨出真意来,最终目光投向师春二人之前的藏身点,一个闪身而去,落在了师春二人刚钻出来的位置上。
阿兰很快跟了过来,刚一落地,便身形一晃,跟着沉了下去。
红衣女也施展了遁地术,要进入地下一探究竟。
下沉了百来丈时,两人闻道一股淡淡的异香,越下沉越香,这还是师春施法束缚了却死香烟气的消耗导向,否则会更香。
因之前获悉的情况,两人相视一眼,都怀疑到了却死香头上。
不多时,两人停顿在了师春二人刚在地下呆过的位置,连埋入地下的那只狼尸也被挖了出来。
阿兰亲自检查后,讶异道:“这土狼应该已经死了好些天了,却死而不败,死后可能一直在储物空间内保存着。”
环顾四周查探的红衣女嘀咕了一句,“还带走了几只活的。”
阿兰惊疑道:“他们在测试却死香吗?”
“哼。”红衣女冷笑了一声,若只是在测试却死香也就罢了,她若要却死香,凤族的存货再宝贵也得老老实实交出来。
所以她不在乎那些个,她在乎的是她的戒指为何会短暂出现在冥界。
于她这种地步的人而言,谁掌握了渠道,就意味着掌握了话语权,或者说是掌握了利益。
同时也很担心,难道魔道已暗中掌握了进出冥界的渠道不成?
她可以肯定,师春这种角色绝非魔道高层,师春所知肯定是有限的,这也是她没有直接妄动师春的原因之一,怕打草惊蛇断了线索。
不过有关进出冥界的事,她目前连阿兰都不打算透露只言片语……
冥界坐守山头的劳长泰不时摸出‘冰羊’来吸两口纯正的空气,四周观望的眼神有点望眼欲穿,半个时辰早已过去了,却不见大当家现身,就算在别的位置出现了,也该有传讯来才是。
等着等着,他渐渐意识到了,不可能无缘无故爽约,可能是遇上什么事了……
遥山城,落在城外的肖省悄悄进城,一路在城内走街串巷观路人面目。
他接到师春传讯,让他找一个跟师春体貌特征大致相似的合适人选。
为这事,他今夜注定不得消停。
一夜都没有合适的收获,直到次日早上,他才在渐渐热闹的街头撞上个合眼缘的路人,又一路悄悄跟踪,确认其人的家境状况,有拿捏把握后,他才联系了师春。
之后登门结识了那位男子,说自己是王都某某商号的,来遥山城做买卖的,想在这里找个跑腿的代理人之类的云云,总之就是看中了对方,问对方愿不愿意入行。
有报酬,只要钱到位,自然一切好说,于是那男子跟了肖省离去。
街头从人群中经过时,与之擦肩而过的师春,将一枚戒指转递给了肖省。
而肖省则带人去了一家师春提前选址好的客栈,要了两间客房。
入住下来后,肖省把那枚戒指拿了出来,让那男子戴上,“这是与客商交易的信物,客商见到你戴着这枚戒指,自然就明白你是我们商号的代理人。记住,谈的时候先验货,我给你的价是最低价,不能低于这个价,谈好了你去隔壁房间找我就行。这笔交易我之所以不亲自参与谈判,主要是先看看你的能力。客商不知什么时候来,可能随时会到,你就委屈一下,在房间不要出去了,免得客商来了找不到人,你能等人家,不能让人家等你,吃喝之类的我会让客栈给你送进来。”
男子无怨言,戴上戒指后,保证会把事情做好。
肖省这才出去了,去隔壁房间叮呤咣啷搞了些动静,又回这边敲开门再三交代,说自己出去玩玩,让男子就呆在屋里,一定不要出去之类的。
关上门离开时,他忍不住唏嘘摇头,想起了当初在师门聚灵谷时,不说是什么高门大派,起码也是个名门正派,领受的事大多是堂堂正正的活,现如今的自己倒好,好像专干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活。
见鬼的是,越干越利索了,谎话说的心里毫无波澜。
离开客栈后,他就发了个消息给师春,说已经办好了。
殊不知,此时的师春就在他途经路过的一家客栈内,已经入住。
师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选好合适的监控环境,以确认那枚戒指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现在他已经把局布下了,若之前两次同样的合围监视情况再现的话,那些监视人必然要进入他设定好的环境内,自然也就逃脱不了他的观察。
因不比野外的空旷,城中环境复杂,房屋阻碍甚多,监视人员不可能离远了,必然要被逼到设定点的周围附近。
吴斤两没有进城,实在是易容也有点显眼,师春让他老实在野外蹲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戴着纱笠的阿兰进城了,她是先来探路的。
她那八个手下也在赶路的路上,因红衣女提升了对事情的紧迫程度,确定目标在这里有长时间逗留趋势后,就立刻让她先行赶来了。
遥山城范围不小,红衣女远距离的感应也只知大致位置,看不到现场地形,靠嘴巴也说不出具体位置。
大白天的,城里人又多,不好突兀破空而出。
所以阿兰找了个大概位置后,就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客房。
入住后,房门一关,她选定房间较空旷的位置,方隔空传音报知准备好了。
大致城朝月馆柜台后面的红衣女立刻起身,她这个打杂的伙计又直接使唤起了东良英,让东良英先顶顶,她自己先回了房间。
门一关,她便划破虚空消失了,转瞬迈步出现在了遥山城阿兰的房间内。
这也是让阿兰先来打前站的原因,能避免凭空出现错了地方引起不好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