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第429节

  找到门路后,能这么快举一反三出更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纵是李红酒见了,也不免有些叹为观止。

  而东良玉那病恹恹的面色已慢慢出现了罕有的莹润感,神气渐渐充盈之征兆。

  见状,应该是稳定下来了,李红酒挪步,就要转身而去,不过见到红衣女在场,天天喝人家的酒,哪能视而不见,还是欠身客气了一句,“弟妹。”

  一声‘弟妹’顿令红衣女汗毛竖起,眼睛瞪圆,袖子里拳头一握,有当场杀人的冲动。

  之前跟对方在后院用餐喝酒时,她曾背着人提醒过对方,当着外人面不要喊什么弟妹,对方当着东闻殊一家的面也一直是喊她‘君姐’来着。

  早知对方会当弗缺的面来这么一嗓子,打死她也不会跑楼上来。

  结果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弟妹?”失声错愕的弗缺,左右回头,既看李红酒,又看红衣女,完全弄不清这称呼是什么状况,实在令人费思量。

  他正要开口问李红酒是谁,已经猜到的红衣女沉声打断,错开话题,质问李红酒道:“这是你传她的修行功法?”

  看这女人的反应,李红酒也意识到了这娘们跟师春的关系怕是有问题。

  就师春那出身背景,能追上这么大背景的女人?他一开始就有些怀疑。

  刚才那声‘弟妹’他是故意的,起因也是因为对方不让当外人面喊‘弟妹’,这个剑圣不是这女人的人么?

  现在看红衣女的反应,他明白了,哪是什么当外人的面,这女人压根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跟师春的关系。

  当即顺着对方的话摇头道:“不是,她自己悟的。”

  也不算说谎,跟他的修炼方法算不上一模一样,同在一座山上,各开各的花。

  说着又对二人点头致意了一下,转身离去前,深深凝望了红衣女一眼,剑圣弗缺也就罢了,这女人之所以上来也是察觉到了那种波动不成?

  而这就是他突然开口喊‘弟妹’的主要原因。

  他脚下没停,继续回楼上看书,边走边感慨了一句,“倒是没辜负这满楼的藏书,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目送其离开后,弗缺问红衣女,“这人谁呀?”

  能问出这话,说明他那天晚上没继续偷看下去,没看到后院的那场拜师礼。

  红衣女知道这位起了好奇心,她现在就算不说,人家也会去问别人,当即随口回应了一句,“李红酒。”

  弗缺一怔,扭头看向了人影消失的方向,嘀咕道:“看样子还真有些名堂。”

  回头又问,“他刚才喊你什么,喊你弟妹?”

  “你听错了。”红衣女一句话撇过,有点烦,不过还是盯上了东良玉之前念叨的那本书,伸手捏住了一角,慢慢从东良玉手下抽了出来,合上一看,嘀咕了一句“借境…”

  看看眼前已进入另类修炼状态的东良玉,又感知了下已上楼的李红酒。

  她刚刚还起了惜才之心,考虑要不要放其一马,纳为己用,然一句不听劝的‘弟妹’再次出口,让她彻底动了杀机,没办法,有些事一旦传出去,她也兜不住。

  书放回案上,她也转身离去了。

  弗缺倒是又拿起书翻看起来……

  满天星光下,带着劳长泰返回的师春又与吴斤两碰面了,三人再次沉入了地下。

  老办法再次开启了通往冥界的通道,约好了再次开启的时间后,等吴斤两和劳长泰一进去,师春又立马关闭了通道。

  接下来,便是他独自一人在地底深处的漫长等待,手上把玩着‘冰羊’静候。

  到了冥界后,劳长泰立马带着吴斤两跑远了些,没带人去冥界城池开眼界,因要动用却死香,不方便进城。

  找了处较偏僻的野外,劳长泰才迅速联系上了喜。

  对于劳长泰的招呼,喜那是天塌了也要第一时间赶来的感觉,人不到片刻就到了。

  见吴斤两也在,喜先是一愣,旋即大喜上前,把臂言欢,“高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看看,你看看,劳兄你看这事闹的,也不先打个招呼,我也好带点见面礼来。”

  他从劳长泰他们口中知道了王平是他们的大当家,那这高个子的自然是大当家的身边人,那位大当家出手之阔绰,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能再碰面,他颇为期待。

  吴斤两拍着他胳膊嘿嘿道:“都是自己人,客气话就不说了,回头有的是时间聊,先帮忙办点正事如何?”

  约好了两界通道再次开启时间的,他必须先赶紧处理正事,得预留充足的试错时间。

  精神一振的喜知道这些人的规矩,办事必然给钱,立马胸脯一拍,“好说,只要是某能做到的,万死不辞,包我身上。”

第581章 这是祖宗

  “不用死,不用死,小事而已。”吴斤两很欣慰,直接掏出那拘魂的黑布口袋递予,“我这里需要配合着杀个东西,劳烦兄帮忙拘下魂魄。”

  接了黑布口袋的喜略怔,试着问道:“就这?”

  “就这。”吴斤两点头,指了指自己和劳长泰,“情况特殊,需要配合一下,人手不够,想到兄可靠,只好有劳兄来帮忙了。”

  还当是多大的事,喜笑容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拍了胸脯,“举手之劳,好说。”

  对他来说,事小不值钱,帮大忙才值钱但也不可能拒绝,必须愉快接受。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吴斤两当场施展遁地术搞出了一个坟墓似的大土包,然后让喜留在了外面,自己带了劳长泰进坟包。

  临进入前,吴斤两还不忘对喜交代了一句,“这就要开始了,兄拘住魂魄后招呼我们一声。”

  “好。”喜应下心头疑惑,不知这些两人搞什么鬼,杀个东西拘个魂魄需要这么麻烦吗?

  就连劳长泰也有些被搞迷糊了,不知这大个子要怎样。

  进了坟包内,又见吴斤两封了坟包后,劳长泰才忽然明白了吴斤两从头到尾的路数,愣怔,这么简单的吗?

  吴斤两从装有冰羊且一路施法护着的口袋里拽出了一只土狼,也采取了直接掐死的方式。

  土包外施法戒备的喜忽见有光点从土包内飞出,顺手就张开黑布口袋,闪身一挥手就给套了进去,封口绳一拉,顺手打结就好了。

  他施法喊话道:“高兄,好了,到手了。”

  于是土包再次开了个口子,里面两人又钻了出来。

  喜直接将系住的黑布口袋奉上。

  吴斤两拿到手上感受了下,没摸到里面有东西,施法也探查不到,不过估摸着对方不太可能在这事上糊弄,于是就闷头认下了。

  之后又找劳长泰要了张面值一千的票子,往喜手里塞。

  “哎呀,举手之劳不用不用。”喜是真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

  吴斤两却硬塞给了他,“兄,今天浪荡川这边若再出现什么异常动静,及时给我们这边一个消息可好?”

  原来还真有事要办,喜当即却之不恭了,握住了票子,拍了胸脯道:“行,这事包我身上,我去请我那些弟兄喝酒。”

  事就这么定了。

  恭送了喜离去后,吴斤两甩了甩手中的黑布口袋,瑟道:“行了,就等大当家那边进来了。走,去来时的山头上等着。”

  劳长泰瞅着他手里的扎口袋子,心中略有感慨,他还在琢磨怎样才能在杀外界生物时将喜糊弄过去,在琢磨用什么办法才能更妥当,又能不引起喜的怀疑。

  然还没正式沟通,这吴大个子就这么简单直接的把事情给办了,手法之粗糙,结果却让人无语。

  两个时辰,是跟外界师春约好的时间。

  时辰到后,躲在地下深处的师春为了焚烧却死香,也着实花了点工夫,他可不会火性功法,只能是烧燃烧火的料子。

  好在最后结果还是挺顺利的,进入冥界的通道再次打开。

  师春这次闪身闯了进去,右眼异能刚扫了下周遭,便看到了不算太远处的两个人影,看不清人没关系,不用过多分辨也能看出其中一人是吴斤两,当即喊了声,“斤两。”

  果然,闻声闪来的正是吴斤两和劳长泰。

  “给,我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想必应该是有的。”吴斤两直接给出了拘魂口袋。

  接了口袋的师春摸了摸,也不好判断,遂道:“外面袋子里的土狼,你再拿两只过来,以防万一。”

  回头指了指后面入口的位置。

  “好。”吴斤两应下,迅速闪身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东西回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回避一下……”师春交代一番后先闪身回去了。

  吴斤两和劳长泰也立马闪身走人,紧接着劳长泰便接到了喜的传讯,说又有盗魂贼出现了,冥差已展开行动。

  回到外界,砍断了两界通道的师春就地静静空等,右眼异能一停,他又立马催动血气再次驱使右眼异能出现。

  一手持刀,紧盯另一手的拘魂口袋不挪眼。

  偏偏这个时候,红衣女又发了消息来,说又想他了之类的,问他在哪。

  师春迅速看了眼,没搭理,这次也没空理会,生怕走了眼。

  没等太久,虚空中忽有阴气渗出,他抬眼一看,只见一道金丝破空钻来,如灵蛇般直奔他手中口袋。

  他果断一记无魔刀点出,将其斩断,谁知其断后又继续蔓延。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金丝钻出,而且是从四面八方钻出,不少是直接来自地下,他乱刀之下也难护全。

  之所以护住,是因为确定有用就行,不用真的让金丝把魂魄给拘走,这样还能省一趟事,省得再找人杀生拘魂。

  不断砰砰炸响的乱刀之下,师春灵机一动,直接疏导浴魔功青气护住了拘魂袋,果然,那些金丝探头碰到青气就无法进入了。

  上百条金丝如蛇一般,围绕在拘魂袋外不断嗅探着。

  师春就这样跟它们耗着,观金丝数量,还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跟他施展浴魔功集中引导却死香焚烧的烟气时不同,他将大量烟气引导后,能通过尸体造出数以万计的金丝,收拢后制造的通道大小才能供人通过,这才上百根细丝,束起来支撑出的空间估计最多也就手指般粗,人根本不可能通过。

  原因他倒能理解,却死香焚烧出的大部分烟气都未能作用到尸体上,大部分都散开了。

  也就是说,以后要想进出两界,非得他亲自参与焚烧却死香不可。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有足够的金丝滋生,他不参与的话,还是没办法开启两界通道,因为目前他这边只有他能束缚住金丝,归纳出一条通道来。

  耗了不少时间,那些徒劳无功的金丝才渐渐淡去消失了。

  师春也松了口气收功,再次等待下一个跟吴斤两约定的时间……

  炼天宗,修行界第一炼器大派,宗门福地横跨百里,丹霞与青峰共飞瀑秀水,灵禽闲适忘情于此,有袅袅人烟,也有飞天落地人影。

  是少有的无高山之地,却多有江河湖泊在其中如天地明镜,又如缎带。

  一艘寄情山水的篷船上,一袭枣红色衣裳,年纪颇大的黄须汉,正坐船上垂钓。

  乌篷里,坐着一个蒙在斗篷里的人影。

  黄须汉叹道:“怎么又来了,你们找我也没用,司徒孤你们不是不知道,他那山头,宗门派驻的守卫森严,更有重宝坐镇,除了长老以上的人,旁人是不许擅闯的,我连那个真儿人都见不到,听说人长期就在司徒孤眼皮子底下,我是真没办法把人给弄出去。”

  斗篷人徐徐道:“这次不一样,上面花心思做了场大局,会将司徒孤调离三日,洛演及不少炼天宗高层都会离开,必然会导致炼天宗内部的一些调动,以你的身份地位,给你三天时间还找不到下手机会吗?实在不行,你给我们创造一些机会也行。”

  黄须汉琢磨了一下,“难,只要人不出来,我就进不去,我也干涉不到那座山头上去,硬来,我很容易暴露。”

  斗篷人:“做一场大局不容易,错过了是不可能常有的,好不容易出现的一次机会,上面让转告你,这次要不惜代价!”

  不惜代价是什么意思不难理解,黄须汉明白,只要能把那真儿弄出去,这是把他给暴露了也无所谓,为此他有些费解道:“我不明白,那个真儿身上到底有什么名堂,竟值得花费如此代价?”

  斗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司徒孤老是看着那女徒弟,你不觉得奇怪吗?多的你我也不要想了,这次只要是上面给得了的支持,都会大力给予。”

  黄须汉沉默了一阵,道:“司徒孤若在,无论是小动作还是大动作都没用,他不在的话,也许能尽力一试吧。”

  回头看向了远处两座耸立的山头。

  一座平顶山上有不少崖洞,烟熏火燎的痕迹较重,另一座上头有老树几棵,庄院一座,内有亭台楼阁,两山之间有拱桥相连。

  外出归来的司徒孤落在了有亭台楼阁的那座山上,入内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座关闭的铁门前。

  他施法在铁门上一点,立见厚重铁门旋转着分裂开来,收缩出了门口四壁。

首节上一节429/46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