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第441节

  至此,殿内的原主人都走了,把师春都给看乐了,发现还是司徒孤面子大,不但不用偷偷摸摸,还直接给反客为主了。

  换了他自己的话,他都不敢想象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这里。

  没了旁人,他靠近司徒孤悄声问道:“前辈,阵法中枢就在这殿内吗?”

  司徒孤反问他,“你不是要趁机查找魔道吗?刚才为何不趁机提要求?”

  师春:“一来就鬼鬼祟祟到处看不合适吧?我现在扮的毕竟是炼天宗弟子,先在这应付一下吧,待会儿再借口缺失了什么东西,出去找一找。前辈,不是我说你,你堂堂正正惯了,偷偷摸摸打探的事你真没我有经验,这方面你听我的没错。”

  好吧,司徒孤完全赞同这话,平静接受了这个批评。

  师春又道:“来都来了,你就让我跟着长长见识呗。前辈,看你反应,难不成‘北斗拒灵阵’的中枢就在这殿内?”

  恕他眼拙,他把这殿内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任何阵法的端倪。

  关键整栋建筑的年代肯定没有太久,起码是后修的,看不出哪能跟阵法扯上关系,当然,他也承认自己不懂这些。

  司徒孤颔首,“就在殿内,既然来了,我也想再看看过了这些年有无变化。”

  他不是耍嘴皮子的人,说的少,做的多,既然已经说了,手上也就没闲着,翻手就掐指打出各种指诀,搅的殿内阵阵狂风起,将几张案上的碗盘都给掀翻打落在了地上。

  酒水洒地,向四周横流,碗碟走路,灵果翻滚。

  很快大殿内出现了一片虚波幻象,乍一看,瞬间给了师春巨大的视觉冲击。

  是一片突兀显现的浩瀚星空背景,星云缓缓,还有流星飞过,一切都那么真实。

  其间漂浮一物缓缓旋转着,像是一把伞的金属骨架,张开的十二支伞骨,赫然是十二条栩栩如生的龙的模样,龙尾交顶,龙头斜张吐水模样,黑色与金色相融,而伞的主心骨则是金灿灿的。

  那金灿灿的纹路师春并不陌生,跟他手上那支金色令箭一模一样,他迅速想起了金毛鼠族长金伏的话,那支金色令箭能收掉‘北斗拒灵阵’,眼前似乎有了印证。

  怎么收?目光在伞架上下打量后,锁定了主架伞杆底下,那里似乎少了个把持的把手,不过却有卡槽似的豁口,似能从底下插入什么东西。

  师春喉结耸动,有些东西匹配的就是匹配的,一看就能明白下手方向,金伏当初的话突然间言犹在耳,他现在是真想摸出那支金色令箭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插进去。

  司徒孤显然也想伸手去触摸那就在头顶的金属伞骨,伸手搅入虚波后,明明已经探入了星空,已经摸到了伞架那个位置,可那伞架又如同幻觉,抓到了那也依然是抓了个空。

  那层虚波显然是造成这般的罪魁祸首,司徒孤打出各种法诀试图破开那虚波所造成的蒙昧,却始终无法破除。

  最终也不得不罢手了,望而生叹,“这伞骨应该就是这‘北斗拒灵阵’的中枢,奈何这中枢却与星辰之力绞在了一起,近在眼前,却远在星汉,令人难以触及,拿不到这阵法中枢,也就难以参悟此阵,自然也就无法领会其奥秘。这阵法居然能将中枢孤零零置入遥遥星空,真是匪夷所思,真不知道当初的布阵人是怎么做到的。”

  师春也伸手摸入了虚波中尝试,手入星空如梦似幻,啥都摸不到,但他脑海里已经闪过了金色令箭绽放金色光球闯过大阵防护虚波的画面,大概明白了点什么,有些蠢蠢欲动,然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敢轻易暴露。

  他很清楚,现在不可能动手把‘北斗拒灵阵’给收了,真这样做了,别说司徒孤会把他怎样,起码他和司徒孤都跑不了,也不对,很有可能是他一个人跑不了。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司徒孤也不想轻易放弃,毕竟他对此阵也确实有些执念,遂又取出了各种法器对那虚波幻象做出各种破解行为。

  师春看了会儿后,看不懂,自然也就看得无聊了,加之已经探知了阵法中枢的情况,又不好误了司徒孤此行的目的,当即接口道:“前辈,您继续在这拖延时间,我出去探查一下有无其他魔道。”

  司徒孤自然是点头应允了。

  于是师春就这般出了大殿,引起了附近守卫的扭头关注。

  走下台阶,穿过空旷场地,就要走下山时,有一名候命守着的侍女忙快步追上他,问:“可是有什么吩咐?交代给我便可。”

  师春:“长老让我在山顶下面多走几圈,看看有无大阵牵引出的异常位置。”

  侍女立刻试探道:“兄台对这山上可能不熟,我给你带路如何?”

  带路是假,想监视是真,师春完全能理解,欣然答应,“那就有劳了。”

  侍女笑着陪了他下山,而师春也真就是在山下面一段转悠着四处观察,手上还拿出了纸张做观测记载。

  侍女则试着伸头探看,看他在记载什么,好在师春也不避讳她,尽管让她看,也是欺对方看不懂。

  他开了右眼异能的,来都来了,他不想走空,顺便把山上反魂树的生长位置给标出来,以前偷偷摸上山时,是不敢摸到这个位置的。

  侍女确实看不懂,忍不住问了声,“兄台这是在标什么?”

  师春道:“这你就不懂了,司徒长老在催动大阵中枢,我在充当他的眼睛观察阵脚可能牵引的位置。”

  侍女似懂非懂地哦了声,对着人家刚标示的位置看了看,空荡荡一片,她反正是什么都没看到,也没看出来。

  绕山顶兜了一圈后,师春就不想绕了,找了处树荫,跟侍女并肩坐一块聊起了天。

  师春跟她讲炼天宗的故事,胡编乱造当真的讲。

  侍女信以为真的听,没想过有人会特意跑来跟她胡编乱造炼天宗的故事,搭着话时也透露了点神山或凤族的故事。

  等时间熬的差不多了后,师春爬起拍了拍屁股。

  侍女陪他回到山顶后,没敢进神殿内打扰,目送了师春入内。

  见殿内的司徒孤还在围绕那团虚波忙碌,似乎也没什么进度,师春当即凑了过去禀报道:“前辈,果然又在山上发现了一个魔道。”

  闻听此言,司徒孤暂停手上的活,扭头问:“谁?”

  师春道:“就是刚进山门前,那个胡子张扬跟你打招呼的那个,神山的北山令主荒夜。他跟你打招呼时,我就感觉有些眼熟,怀疑他是魔道之前参与追杀我的人之一,经我刚才一番打探了解后,确定了他就是无疑,且正好是江游儿的上峰。哦,江游儿之前也在山门前出现过,就荒夜身边那个面相阴柔的花衣男人。”

第597章 玄天宝瓶

  那两人是魔道的?司徒孤回想了一下,倒是有印象,尤其是荒夜。

  他抬头看了看空中的虚幻星空光景,估摸着自己一时间也没办法破解,遂双手一甩,撤除了法力,于是虚空幻象也彻底消失了。

  他转身道:“走,带我去抓人。”

  “啊…”师春吃了一惊,赶紧拦住他,“前辈莫不是想在山上直接抓?”

  司徒孤:“抓两个小贼不需要拐弯抹角。”

  师春哑了哑,敢情还真是直接硬来,顿有些哭笑不得道:“您在人家地盘上直接抓人,让凤族的脸往哪放?人家不打开大阵,我们走得了吗?”

  司徒孤轻描淡写道:“你想太多了,我抓的是魔道,凤族若觉得打了他们的脸,那就打了吧。”

  “……”

  说的好有道理,师春竟无言以对。

  司徒孤一把拨开挡路的他。

  师春又连忙闪身上前拦住,“前辈三思,那个荒夜的修为可能和您差不了多少,直接动手怕是不合适。”

  司徒孤淡漠道:“我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可我若决意动手,他就不是我的对手。”

  师春用力挠了挠头,又劝道:“前辈,那你相不相信我?”

  司徒孤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反问道:“要听实话吗?”

  好吧,师春立马抬手打住,知道自己白问了,那个答案已经不需要对方说出来了,再次改口道:“那救真儿这事上,您信不信我?”

  这方面司徒孤倒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他又不傻,知道真儿关系到这家伙身上的秘密,若非如此,也不会一起来到这,遂再次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师春问道:“前辈之前说要抓了人给魔道带话,我不知道前辈要带什么样的话给魔道才能让魔道放人,能先让晚辈知晓一二吗?”

  司徒孤:“抓了审问,问出是魔道三脉中哪一脉的,再让其给那一脉带话,若不放人,我将以重宝悬赏,集各方势力对那一脉严厉打击,就算灭不了他们,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

  这样有用吗?师春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知道这个层次的玩法,反正他是觉得这种救人的办法不靠谱,但他自己又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想了想后,他试着说道:“前辈当然可以这样做,不过我觉得还可以稍作些变通。”

  司徒孤:“想说就说,不要拐弯抹角。”

  “我是这样想的,与其抓两个,不如抓一个留一个……”师春凑近了一番嘀嘀咕咕后,又眼巴巴看了他一阵,见他还在斟酌,当即再劝说道:“这样并不影响前辈向魔道带话,而且还能再多一头进展,再说了,就算抓了人,也未必能撬开他们嘴巴获悉是哪一脉的魔道,未必能找到针对的对象恐吓。”

  司徒孤眸光动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难怪他们都说你这人狡诈。”

  “呃…”师春一脸可怜无辜,似在说,我在帮你想办法呀!

  “就这样吧。”司徒孤算是松口答应了。

  好吧,师春当即摸出了子母符,直接联系红衣女。

  大致城朝月馆,柜台后面懒散侧卧的红衣女骤然开眼,缓缓坐了起来,看了眼四周后,摸出了与师春联系的子母符查看,只见上面就三个字:想你了。

  红衣女眉头略挑,回复道:还以为你死了呢。

  师春:这不是忙着给你办事么,司徒孤我已经帮你请来了,很快就到书馆。

  对此,红衣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她这里不久前已经得到了神山那边的消息,已经知道司徒孤到了神山,当时就怀疑是不是跟师春有关,现在看来,果然。

  也不仅是司徒孤到神山的事,还有炼天宗的惊变她也知道了消息,东胜王庭那边有变故的事也入了她的耳,只是暂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上子母符随意回复着情话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师春立马顺势提要求,问:能不能帮个忙,帮我盯个人。

  没想到会提出这种要求,红衣女好奇,发消息问:盯谁?

  师春:神山北山令主荒夜,这家伙背地里有名堂,我想知道他暗中都跟哪些人联系,遥山城内廷提辖娄秀是他暗线。

  他领教过这女人的跟踪手段,知道她的背景关系能调动不小的能量,是他难以望其项背的能量,能借机利用自然是不想错过。

  帮对方请来了司徒孤,正好开口,他相信引起对方的好奇心也是一种不易抗拒的诱惑。

  红衣女抬头扫视书馆内那些谈笑风生的读书人,有点无语,那场跟踪双方心知肚明,说自己做不到的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当然,她也好奇这厮要深挖神山的北山令主荒夜干嘛,荒夜背地里又有什么名堂?

  想了想,回复道:我尽量试试看吧。

  两人结束联系后,她立马起身找了东良英,借口有事出去下,让东良英替了班。

  实际上是怕撞见司徒孤,听说司徒孤马上要到,自然是要回避下。

  神山神殿内的司徒孤横眉冷眼,斜睨着一旁发消息的师春,不知这家伙发的什么内容,时而窃笑,时而淫笑的样子。

  收了子母符的师春对他点头道:“好了,前辈,可以走了。”

  司徒孤转身就走。

  师春又连忙追上,低声连连交代,“前辈,千万忍耐啊,万不可在山上动手啊,出了山门再动手也不迟,我知道前辈不怕,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没必要嘛,能少点麻烦也挺好的,您说是不是?”

  跟这老东西出来,他有种操碎了心的感觉。

  也是真怕人家硬来,这里可是凤族的神山重地,对凤族干系重大,有重兵把守,天仙境界的都好几个,何况这次连凤族族长也在场。

  打起来这老家伙兴许不怕,可他怕呀,他可扛不住。

  迈步跨过门槛的司徒孤斜了他一眼,“知道了,聒噪。”

  就算得到了他的承诺,师春也还是怕他任性,抢先闪了出去,对之前打交道的侍女打招呼,说他们要下山走了。

  这就要走了?那侍女有些意外。

  闪身而过的司徒孤直接挥袖卷了师春一起飞掠而去,直接落在了山脉尽头的山门前。

  落地的师春唉声叹气,心里在骂,急有个屁用,不开门还是出不去。

  不多时,凤族族长凤玺和凤青屏都闻讯赶来了。

  “司徒兄,我还未尽地主之谊,这就走了?”凤玺也很意外。

  司徒孤一点都不拖拉,“宗门出了点急事,要紧急赶回。”

  凤玺暂时还不知道炼天宗遇袭的事,哦了声,虽意外,但又表示理解道:“既如此,那我就不强留了,等司徒兄改日有空,我再补上今日之缺。”

  不管对方多热情,司徒孤依然是那幅不冷不热的样子,微微点头致意。

  说实话,若不是他的身份地位和行业地位摆着,是没什么人愿意跟他这种人来往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昨天还在和天庭之主近身聊天,凤玺对比起来的档次还是有差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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