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第447节

  好说,师春继续低声道:“不瞒酒哥,兄弟我好像有点被你的雷剑给劈开窍了,听说酒哥你自创了一套修行功法,你那雷剑把兄弟我劈出了点感觉,我也想自创一道修行功法,也不知道行不行,想试试看。”

  “……”李红酒这次是真的意外了,见鬼似的将其上下反复打量,那意思仿佛在说,就凭你?

  他不信这种四处钻营的人能有这悟性,精力四散的人,就算再聪明也没用,心态浮浮沉沉难聚慧根,能获旁利,难得己利,说什么自创功法不是开玩笑么。

  所以他还是不信道:“想干什么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

  师春哎哟喂叫屈,“真的,绝无他意。上次被你雷剑劈后,我就有了些头绪,于是一直想把那头绪理出来,这也是我之前蛰伏书馆看书的主要原因之一,遍览群书,想从中找到答案,但总差那么点意思,所以我想,要不,再让你雷剑劈一劈,再找点感觉试试?”

  真的假的?李红酒脸上写满了怀疑,所以依然警惕道:“你觉得你这种人的话可信吗?”

  师春当即合十拜他,“这有什么好不可信的,这事我骗你也没任何意义啊,又能骗你什么?说实话,你个人现在也未必有我有钱,你掂掂自己的份量,又能给我什么?真的,我今天忽灵光一闪,有了个思路,很想酒哥您帮忙验证一下,如果能成,酒哥,不是我吹,我很有可能自创一部世间第一的奇功大法。”

  世间第一?这牛吹的李红酒是既不信又有点心痒痒,搞他也想看看这贱人能自创个什么功法来。

  当然,心痒痒也是有原因的。

  主要原因就在师春所谓的那次交手,他一记惊天雷剑劈下,击中师春时,恍惚间似在师春身上看到一朵古莲光影,这种法相非同寻常,难道真的是瞬间悟到了什么?

  他抬手抠了抠下巴,忽问道:“帮你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师春立马知道事情妥了,故而也不跟对方讨价还价,因为不想给,所以红口白牙的许诺道:“这样,下回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一回,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不推辞,怎样?”

  李红酒手指在下巴上刮了好一会儿,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能从对方身上要到什么合自己意的东西,关键他自身是个没什么私欲需求的人,想来想去,要一个承诺也凑合吧。

  至于人家到时候会不会兑现,那是将来的事,关键他自己也被说动了,想看看这家伙要被雷劈的自悟功法是什么情况,能看明白的话,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收获。

  于是思虑再三后,目光往就近的窗户那边瞟了下,道:“想凝聚雷剑,也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行的,这一带怕是不行,得找个水多的地方。”

  师春忙拱手先谢过,才道:“去海边行不行?”

  无非是跑远点,李红酒嗯了声,转身道:“走吧。”

  “诶,酒哥酒哥。”师春忙抢步拉住他,道:“稍等稍等,我稍微安排一下,让人来接应。”

  白天装作看书的进出没问题,现在是晚上,他一个陌生人突然开门出去,很容易被盯上,不得不小心。

  李红酒狐疑,“直接走就行,还接应个什么劲?”

  他是没什么多想的顾虑,在他看来,只要防好了师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师春忙解释道:“不是,现在可能有不少人要对我不利,这样公然离开,可能会有麻烦。你稍等,我安排个马车过来,回头让车夫进来跟我换身行头,我假扮了车夫再跟你一起离开。”

  “……”李红酒既无语,又有些哭笑不得,直摇头道:“师春呐师春,我说你呀,到处惹是生非,看到点好处就跟狗似的往前扑,谁的好处都敢抢,谁的便宜都敢占,炼器界十大派的东西都敢坑,我是真服了你,现在好了吧,整天躲躲藏藏,见不得光似的,人混成这样有劲么?”

  师春跟吴斤两似的,嘿嘿一笑,“出身不好,你知道的,找个打杂的活都没人愿意要,现在已经很好了。”

  “……”李红酒神色略静,微低头一阵后,道:“行了,你看着安排。”

  说罢抽了本中意的书,找了地方挪灯翻看。

  手上有人手,事情安排起来很快,不多时就有一辆马车来到了门窗紧闭的朝月馆外。

  戴着斗笠的车夫,帽檐下压,肩披坎肩,敲开了书馆的大门,门开半扇,侧身而入。

  很快又出来了,李红酒跟了出来上车,车夫驾车扬鞭而去。

  内宅深处,屋里盘膝打坐的二小姐东良玉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驾车两人刚走没多久,附近的客栈里,就有人快步进了卫摩和南公子的房间,两人正在下棋,毕竟买下的地段新房还没建好,还需要时间。

  敲门而入者,到卫摩跟前低声禀报道:“突然来了辆马车,接了李红酒离开。”

  卫摩捻子掂量之余,随口问了句,“是在城里转,还是要出城?”

  禀报者道:“看路线是要走主路出城。”

  “大晚上的用马车出城…”卫摩手上翻动的棋子顿住,眸光微闪,忽又慢慢落子道:“司徒孤和李红酒,都是跟师春有交情的人,都出现在这,说跟师春没关系,至少我是不信。派人跟上,看看他要干嘛,相应人手也备上,万一撞见师春也能避免有失。”

  “是。”禀报者领命而去。

  对面盯着棋盘的南公子神情有些凝重,也有些心不在焉。

  城中古色古香的庭院楼阁上,躺椅上的红衣女也在守着孤灯看书,从书馆藏书阁内带出来的书。

  阿兰上来后,到她身边禀报道:“那两人查清楚了,一个是南公子,一个是东胜的行走,曾经的生洲域主,名叫卫摩,也是跟师春有旧的人,暗中有东胜王庭的人与之联动。”

  红衣女似没听见似的,轻轻翻页,看得认真。

  忽然,阿兰摸出了子母符,看过上面消息后,忙再次禀报道;“娘娘,李红酒出来了,刚有辆马车接了他,看着是要往城外去。”

  她也不知道这位娘娘为何如此重视李红酒,事先交代过,一旦发现李红酒离开,务必要第一时间告知她。

  “哦,这是要走了吗?”红衣女书扣在了胸前,偏头看向阿兰,淡漠道:“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可惜了…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安排人去解决掉吧,小心点,据说他高武境界时,地仙境界的都奈何不了他,到位点,不要出漏子。”

第605章 跟丢了

  关注了这么久的目的竟是为了杀掉?

  阿兰暗暗惊疑,这李红酒是有些薄名,号称什么新生代第一人,但在娘娘眼里就是个小人物,真不知娘娘为何会跟这么个小人物过不去。

  尤其是对这么个小人物详细叮嘱,生怕有失的样子。

  她是真搞不明白了,欲言又止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领命了,迅速走开到了一旁布置。

  稍后又回到红衣女跟前禀报,“已派出魔眼,盯住了李红酒的气机,他跑不了了。”

  红衣女微微颔首,波澜不惊地继续翻书……

  昏暗的大牢内,有烟气飘荡,靠坐在墙角的白启如吧嗒着烟杆,火光一闪一闪的照着她脸上的恍惚。

  这次被抓,并未没收她的烟杆爱好。

  抓了放,放了又抓,反复下来,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正常,隐约感觉到事态已不是奶奶能控制的,这事态给她的感觉似乎是压根没把白氏一族给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神山大牢内,巡视的阴翡负手在牢笼外的过道踱步而行,走到尽头启姥姥的牢房,隔着牢笼客气着问好:“姥姥,在这里吃的还惯吗?山上的吃不惯,可以试试城里的,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城里酒家的菜做好了,可以送上山来。”

  那句‘城里酒家的菜做好了’的语气说的有些别样,懂的人自然能听懂。

  现在如此小心也是没办法,如今神山上关押的人太多了,隔壁也都有关押有人,看守也多了,自己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能看到。

  这次身上被下了禁制的启姥姥,闻言扶墙站起,也没去摸自己的拐杖,走到栏前叹道:“阴翡呀,我一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口腹之欲,不过上回那吃食就挺好的,照旧吧。”

  阴翡点头道:“好,回头给您送来。”

  再客套两句后就离开了。

  他一出牢狱大门,狱外一栋房屋后面,侧出了半张脸盯上了阴翡的背影,随后现身,不疾不徐地跟上了……

  大致城,马车一出城,立马奋蹄疾驰,两旁的青草已及膝。

  跑远了些后,驾车四顾的车夫,右眼异能反复观察过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方回头道:“酒哥,弃车走了。”

  车内的李红酒伸头冒出,也把四周给观察了一遍,方狐疑道:“就这样把车给弃了?”

  师春:“唉,一辆车值不了几个钱。”

  李红酒钻出,随着颠簸的马车吹风,“也是,就凭你从炼器界十大派手上讹的钱,就花不完。不过话又说回来,跟你在一起,明明没什么的事,怎么总有种做贼的感觉?”

  “走吧。”车辕上站起的师春一手风鳞,一手了他胳膊,拉起弹射向了空中,展开飞舞的风鳞迅速裹了他们两个一起远去。

  马车还在大地上继续向前疾驰。

  身在空中疾驰的李红酒却偏头瞅着师春拉着不放的胳膊,这都没什么,重点是,师春布施了一股法力笼罩了他,于是他想不怀疑都难,警惕道:“你这什么意思?”

  师春也不完全糊弄他,吐露部分实情道:“之前我曾被魔道追杀,就在书馆,幸好剑圣弗缺及时出手,后蒙一前辈告知才明白,魔道有一种叫‘魔眼’的魔功,能追踪人的气机,蒙授遮掩气机的办法,你暂且忍耐,等跑远了就放手。”

  “……”李红酒愣愣看了他一阵,好一会儿才略显艰难道:“魔道?你还跟魔道结怨了?师春,我说你把黑白两道都给得罪了,以后不活了?”

  师春:“极火宗那些代表不了整个正道,追杀我的魔徒也代表不了整个魔道,谈不上都得罪了。”

  李红酒抬头看星星,梦话似的呵呵,“你一身的麻烦,拉着我,我怕被你给连累了。”

  两人叽叽咕咕之际,他们的马车也在路边被人拦停了,被暗中跟着的人拦停了。

  其实跟的距离还挺远的,看到有人影飞天去了后,才赶过来查看的。

  果然,马车上的人已经空了。

  领头的迅速摸出子母符发消息,向上请示。

  客栈,卫摩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却多了一块光幕。

  光幕里的景象基本也很暗,角度调整后的星光倒也能略有些照明作用,搞得这房间里能直接看到一片星空似的,卫摩和南公子如今就借着这点微末光影下棋。

  当然,暂时也没了下棋的兴趣。

  自从师春和李红酒从马车上飞走后,两人的棋就停了,两人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飞走的二人身上。

  如今二人裹在风鳞中飞行的人影就在光幕中,光幕画面一直锁定着二人。

  这光幕玩意也不是别的,南公子也算是熟悉,正是重宝“俯天镜”,光幕画面本就可大可小,此时只是缩小在了房间里而已。

  卫摩此来,算是带着至高任务来的,背后站着的是东胜王庭的强大资源,只要能完成任务,右弼侯甲桓说了,能给的支持都可以提供。

  而重宝“俯天镜”就在卫摩需要的支持名单中,结果也没有阻力,直接给他带来了。

  当然,当初南公子被抓,接受审讯后,他卫摩能突然出现在刑讯室内,也不是没原因的,总之不是巧合,因为南公子也在他卫摩索要的支持名单中,他向右弼侯甲桓要了南公子,这也是南公子会被带入聚窟洲的原因。

  操控重宝的人就在镜像旁,一边盯着镜像,一边操纵着一只浮空的球体物。

  束手一旁的一名随从,忽然摸出了子母符,看过后,对卫摩禀报道:“追踪的人手发现马车上没人了,又不敢靠近,怕被发现,如今失去了目标,问怎么办。”

  卫摩淡定道:“不跟近是对的,把目标方位告诉他们,让他们远远跟着便可。”

  “是。”随从领命,迅速拿起子母符执行。

  而卫摩则朝镜像努了努嘴,“那个车夫的脸能看清楚吗?”

  操控俯天镜的人员回道:“他戴着斗笠,又压低着帽檐,镜像无法从下往上看,光线也不好,斜看也看不清。”

  卫摩回头问对弈的南公子,“挽着李红酒的胳膊,李红酒还与之一副随意谈笑的样子,南兄,依你对师春的了解,从体型上看,你觉得这人有没有是师春的可能?”

  南公子心中咯噔,其实他也正有此怀疑,但嘴上却是另一副说法,“我看不像,李红酒这人一贯随意洒脱,跟谁都这样,此不足为据。”

  卫摩斜睨着他的神色反应,把他当做了照明的镜子似的,哦了声,回头又对手下道:“先看看他们要去干什么,找到合适的机会,可以揭开车夫的真容看看。”

  随从领命道:“是。”

  回头拿出子母符继续忙碌。

  旁听的南公子则默默端了茶,慢慢嘬着。

  卫摩目光从手下子母符上,转到了南公子脸上,问:“南兄不是有和师春联系的子母符吗?你发个消息给师春,若镜像中的人有拿出子母符看消息的动作,是谁就不言而喻了,你说呢?”

  南公子心中又是咯噔一下,腮帮子暗绷,脸上却跟着浮出了笑意,放下茶盏道:“卫兄言之有理,不妨试试看。”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子母符出来。

  伸手端了茶的卫摩则吹着茶汤轻飘飘补了句,“跟师春联系的子母符,回头就暂且放我这吧。”

  此话一出,南公子手势略顿。

  他本琢磨着要不要随便摸出一个别的子母符应付一下,被对方这话一打发,顿不敢乱来了,回头师春落在了他们的手上,一对照,就会知道他做了手脚。

  于是转手摸出了正儿八经与师春联系的那一块,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向师春发出了消息,而后紧盯镜像中的画面,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他深知,只要那个戴着斗笠的车夫有拿出子母符的动作,哪怕不回消息,这边的高手也将会立马冲上去抓捕。

  屋内其他目光大多也在紧盯镜像反应,慢慢品茶的卫摩却在暗中观察着南宫子的神色反应。

  疾飞中的师春确实感受到了南公子的子母符传讯,储物空间内的那些子母符并非是乱堆在一起的,一块块都是分列好了的,常用的一有反应,就知道是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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