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执掌‘惑’之一道的真仙，统领诞生于心灵破绽之中的心魔。
听着就很合理。
说罢徐邢便看向了一点黑光之内。
藏身其中的心魔已经停下了无用的挣扎。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此刻正瘫坐在原地，漆黑的双眸中满是迷茫。
对这只心魔来说，所谓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作为沐无界的第一只心魔，第一次尝试侵蚀原身又无比顺利，他都以为自己之后肯定能夺得原身躯体，培养魔属成就大自在天魔王了。
结果自己只是按照先天记忆中的知识，利用原身的心灵破绽藏身其中等待合适时机。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出不去了？！
这合理吗？
先天记忆里，心魔明明是可以藏身心灵破绽，躲避原身搜查的啊！
难不成是先天记忆出错了？
不应该啊，先天记忆来自于原初存在，怎么可能……
纷飞的念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了……
他看到了！
那是一团时时刻刻都在无序扩张，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浓重暗沉的恐怖阴影。
惘？
原初存在？
心魔的终极，天魔的归处，一切变化的源头……
它没有自我，也没有意念，就像是烙印在每一寸角落，无法被抹去的规则。
或者说……
一种必然存在的现象？
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无穷无尽，浩瀚到没有边际，独属于‘心魔’这一存在的先天道则便不断涌入他的感知中。
如道道熔岩一般，烙印在他的‘存在’本身。
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见他原本与沐乘风一般无二的身形开始膨胀，皮肤表面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细鳞，每一枚鳞片上都流转着难以计数的妖异铭文。
躯体延展，‘自我’面对这浩瀚无边的先天道则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余地。
仅是接触的亿万万分之一刹那间，他那刚诞生没多久的‘自我’就处在了崩塌的边缘。
但诡异的是，作为一个没有侵蚀原身的心魔，他此刻竟然正在向这‘大自在天魔王’，也就是‘心魔’中的合道一级蜕变。
只是这种蜕变……
如果真的成了，‘他’还是不是‘他’就很难说了。
种种变化仅发生极短的时间内，徐邢都有些诧异。
明明这小心魔连返虚都算不上，没想到竟然能感知他心灵深处的‘道惘’，而且还在‘道惘’的辐射下有异变崩溃的趋势……
嗡~
就见红光一映，穿透黑光，照在那已经蜕变了大半的心魔之上。
瞬间，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倒退键。
膨胀成黑色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细鳞的心魔开始收缩。
四肢，体态，乃至于五官……
在红光的照耀下，受‘道惘’辐射而发生的异变全都被剔除。
“刚刚这是……”宁若蹙眉看向那黑光之内。
“没什么。”
徐邢看着已经恢复成原本样貌的心魔。
“他感知到了‘道惘’，所以被影响了。”
感知到了……
道惘？
魅祖挑眉：
“就这么一只返虚都比不上的小心魔，能感知到‘道惘’？”
要知道就算是她想观察道惘，都需要徐邢配合，而且还需要耗去大半心力。
一只返虚都比不上的小心魔，竟然能直接感知到道惘？
“这点我也没预料到。”
说到这里，徐邢顿了顿。
“但‘心魔劫’这一变化本就因我而起，他又是第一只心魔，这点不足为奇。”
这般解释着，心里想的却是从心魔视角下观察到的‘道惘’。
那种感觉……
比起他自己，甚至是之前宁若和魅祖观察到的都不同。
……
……
一段时间后。
星祖大殿。
两道身影并肩站在殿前，气机平稳，平静的眺望着远方。
好半晌，鸿尊偏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尘寰。
“所以你真的打算未来千年都在剑宗吗？”
“嗯。”
尘寰没有回头。
“已经定下了的事，没必要再劳心劳力的去改变。”
费点功夫，也不是不能将星祖大殿挪移到太上道宗。
但何必呢？
劳心费力，耗去诸多资源只为以及一己之私，她做不出这种事。
更何况，剑宗也是她的家……
“而且，如果我现在去太上道宗，你未来会很为难。”尘寰的语气很平淡。
由于年纪轻轻就担起了责任，所以她的性格是非常强势的。
之所以出关这段时间没怎么表现出来，全因她在剑宗。
剑尊是师姐，剑祖是师兄。
但要是面对鸿的其她道侣，她可不会选择退让。
以前是洞真还好，但现在是真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
其实鸿尊感觉自己完全把握得住。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鸿尊回过头看向远方，“那也好，我会经常来剑宗看你的。”
如今又不像以前，他可以自由前往各处，不必再困守一地。
就剑宗与太上道宗这点距离，对低阶修行者来说或许遥远，但对真仙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嗯。”尘寰微微点头。
她看着远方，视线不知不觉间望向了太上道宗的方向，也看到了仙宗大比主会场内的情形。
沐无界世界晶壁系的阻隔形同虚设，完全阻挡不了一尊真仙的窥探。
扫过诸多位面。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青霄位面的池九渔身上。
师姐的弟子……
不仅兼修了剑宗两大无上剑典，还学会了师兄的‘湮之剑’，传承了‘极之剑’，是当今太玄界年轻一代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自己……
是不是也该收个徒弟了呢？
尘寰心中思量。
可就算自己收了徒弟，恐怕也不可能比得上师姐的这个弟子吧。
又看了看同在青霄位面的赵若铭，以及另一中型位面的赵若涵。
或许……
她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像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鸿尊，语气十分认真。
“鸿，我们要个孩子吧。”
嗯？
不清楚尘寰心路历程的鸿尊有些懵。
怎么忽然就说到‘要孩子’这种事上面去了？
“孩子？”
“你不想？”尘寰神情变冷。
“当然没有！”鸿尊连忙否认，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你现在……”
先不说刚领了镇守天意之责。
再说了，两人现在一个在剑宗，一个在太上道宗，有了孩子之后又该怎么养呢？
是走剑修的路子，还是走法修的路子？
“不妨事。”
高阶修行者，想要在太玄界中诞下子嗣的确困难，但这仅限于真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