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九渔又在哈气。
……
……
一段时间后。
徐邢跟着几人回到了聚落里。
聚落的规模很大，而且除了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外，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修为在身。
铸神境修行者的数量足有两位数，凝一境更是达到三位数！
这样的修行者比例……
都快比得上东荒域的几个大聚落了。
就连锋、漠和梦萱所在的聚落，从整体来看都要差上一筹。
没有东荒域那种得天独厚的地理因素，却能发展到这种地步。
这很难得。
聚落中央，一座三层的石楼。
徐邢站在最高层，望着灯火通明，生气勃勃的聚落，表情有些复杂。
他原以为聚落的规模不会太大。
但事实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您看到了吧。”
身后，烈魁梧的身躯从阴影中走出来，来到徐邢身旁，俯瞰着大半聚落。
他的语气很平静。
徐邢没有看他，语气同样极为平静。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
回到聚落后，烈说会给他自己的回答。
但自己却离开了，只是让人带着他在聚落内逛了一圈。
“嗯，这就是我的答案。”
烈眼中倒映着大半聚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却格外坚定。
“为了这一切，没什么是不可以被放弃的。”
如果还有别的办法，他当然也不愿意通过这种方式去求得聚落的存续。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弱小，就是原罪。
“您知道吗，我曾经也想过，让若来接替我成为首领。”
自从宁若接触修行起，他就发现宁若的资质胜过他很多很多。
或许是出生时就被定下的命运，宁若在明事理后，便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去对待每一个人，甚至是她自己。
而这样的心态，也让她悟得了‘心’之理。
洞察世事，直观本心……
虽然从来没有真正比试过，但他能感觉到，宁若在铸神初期时就已经超越了他，超越了聚落内的每一个人。
“是吗。”
徐邢依旧没有回头。
“但没办法。”烈轻叹，“我曾去找过浮月灵的第一祖灵，想用我自己换下她，但却被拒绝了。”
强大，就是一切！
可浮月灵一族的第一祖灵只要阴属修行者的神魂。
“那另外的几个呢。”
被当作祭品送到浮月灵族中，可不止宁若一个。
“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去，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不是吗？”
这一回，徐邢终于是看向了他。
烈也毫不避让的与他对视。
这世道就是如此。
无奈与妥协是每一个弱小族群必须接受，也一定会经历的事。
这很正常。
就算那代价是他自己，他也接受！
……
……
徐邢最后也没动手。
虽然烈所秉承的理念和他存在不小的差异。
但除去这一点，烈的确是一位非常合格，甚至可以说优秀的首领。
当然，这并不代表徐邢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会坚持自己的路。
至于未来还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他无法预料。
本质上，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无所不能的仙神。
能做的也只有尽力而为。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徐邢没有再尝试着去改变些什么。
而是像在之前那几个聚落时一般，传下了后续养吾境的修行法，以及自己兑换到的四大修行技艺。
可哪怕是他整理优化过，降低了一定难度的版本，能够上手入门的依旧寥寥无几。
聚落内的大部分铸神也只入门了一两项。
像他那样四大修行技艺同修的，就只有一个宁若。
不过也就‘阵法’一道上的进度能勉强赶上当初的徐邢，剩下丹、器、符三道修行技艺，比起徐邢当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半个月过去。
徐邢才终于意识到了。
自己在修行技艺上的天赋……
似乎比一般人强不少啊！
说起来，这件事也怪鸿和元那兄妹俩。
那种一眼就入门，上手即精通的恐怖资质着实是给徐邢的自信心打击没了。
……
……
咚咚咚！
烈让人安排给徐邢的住所前，宁若屈指敲了敲门。
“徐大哥，我来还你书了。”
说着，便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却见她手上拿着一本线装书，封皮上写着《基础阵法详解》几个大字，正是徐邢平时经常看的那一本。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以及一张木床。
徐邢此时就坐在桌边，掌中真火如丝，交织缠绕，隐隐间构筑出一尊刻有八卦图案的三足丹炉。
热浪滚滚，空气中都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炉中九枚丹药如点星般，熠熠生辉。
“那本书啊。”徐邢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留着就行。”
因为宁若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很出色，徐邢就将没有整理优化过的原本《阵法基础详解》借给了她。
虽说是借吧……
但他也没打算要回来。
一本书而已，里面的内容他烂熟于心，放着也是放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若笑盈盈的将书收了起来。
然后走上前，坐在了徐邢对面。
比起半个月前初遇时那种泰然自若，仿佛对所有事都看得很淡的状态。
如今的她明显更有‘生气’。
就像是画中人走向了现实，没有了那种朦胧的，偏离世界的感觉，让人觉得更加真实。
不久。
随着真火丝丝缕缕的抽离，那尊有着八卦图案的三祖丹炉消散。
几枚如珠玉般晶莹的丹药落下，精准无误的落在桌上的玉盘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样炼丹，丹药的效果会更好吗？”宁若好奇道。
“不会。”
徐邢拈起一枚丹药细细打量。
由于是刚刚炼出的，拈在手中的时候还能从丹药光滑的表面感受到一丝温热。
本来是想着加上个八卦图案，会不会有一些冥冥中的加持。
毕竟太上老君炼丹的时候不就用的八卦炉吗？
结果却是想多了，加与不加没有任何区别。
维持那图案甚至还要更费力一点……
“除了炫技，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平常炼丹最好还是找个炉或者鼎。”
顿了顿，徐邢放下手中的丹药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