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残酷。”
宁挽竹扫了一眼下方的空极遗迹，不由轻叹了一声。
明雨默不作声，同样俯瞰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空极遗迹。
两人这段时间都在空极圣域内，时不时也会通过空极圣主的知识宝库，寻找渊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线索。
在这期间，自然也了解了空极圣主过去的一些事情。
其中就包括这空极圣城。
作为崇尚和平的极善之人，她所创立的圣城曾经是整个太一界，一百零八重天和太一大陆最繁华的国度。
哪怕是秉承极端信念的超凡者，圣光照耀下，也得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久而久之，空极圣城吸引了一大批信奉秩序，崇尚和平理念的超凡者。
而那些信念与空极圣主相悖的超凡者就只能远远的逃离圣城，甚至连窥伺一眼都不敢。
那一时期，空极圣主曾一度打通一百零八重天中的八十三重天，以她所信奉的‘爱’和‘秩序’统一整个太一界。
但洞明圣主的出现，终究是打破了这一切。
一场圣战，以空极圣主落败告终，整个太一界再度陷入了混乱与争端之中。
现在的太一大陆，万国林立，争端不断。
信奉极端理念的超凡者时常大打出手，寻常生灵那真是如草芥一般，生死无人在意，朝不保夕。
“你看那儿。”明雨看向一处。
宁挽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透过扭曲的彩光，看到了如血的猩红藤蔓间，一名浑身长满肉瘤的人形生物正挥动着手中锋利的小刀，剖开一条灰黄色的巨大蠕虫。
从布满粘液的躯壳中掏出内脏，以一种绝对虔诚的姿态跪在蠕虫尸体面前，双手捧着冒着热气的内脏，将之送入嘴中咀嚼。
一边咀嚼，还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粘稠的汁液从歪斜的嘴边淌落
“感谢您赐予我饱足，感恩世界赐予我力量……”
这是一名视万物为食粮的超凡者，由衷的感谢着世界所赐予的每一份食物，并且在极端的险地里寻找着足够‘美味’的美食。
或许常人不能理解，但对来说，他只是虔诚的在所信奉的‘圣阶’前行着。
至于为何表现得如此猎奇……
《洞明圣阶录》有言：‘所谓超凡，就是超越俗世理解，不被普通生灵所接受的一切’
当第一个超凡者从中获取了力量后，无数超凡者便趋之若鹜。
“……”
两人沉默良久。
眼前这超凡者就仿佛无数种生物的集合，恶心骇人的躯体内包含了人族、血族、啸月狼人族等诸多种族的血脉特征。
这些都是曾经吃下过的‘食物’。
最终，明雨一指点出，伴随着鲜艳的彩光一阵翻涌，那个还在进食的超凡者浑然不觉，就被直接抹除。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虽然还未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状况，但眼下所遇见的这名超凡者，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空极圣主所信奉的‘爱’与‘秩序’或许极端。
但比起如今极端的‘混乱’，无疑要好上许多。
“走吧。”宁挽竹道。
眼下还不能大规模的动手，免得引起那洞明圣主的注意。
而其这个世界的情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嗯。”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空极遗迹上空。
鲜艳的彩光一阵翻涌，但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
第647章 洞明领天命
蓝明圣城。
作为太一大陆诸多势力中距空极遗迹最近，规模最大的一个，其从成立起便自称是空极圣城的继承者。
当年那场圣战结束后，短短几年间就已经有不下数千个突然冒出来的势力，自称为空极圣城的继承者。
其中一部分势力的创立者甚至还在在空极圣主原本理念基础上进行了‘优化’。
毕竟当初的圣战中空极圣主败给了洞明圣主，这就足以证明她所信奉的理念不够‘正确’，不够‘正确’的理念就应该顺应时代做出改变。
当然，也有一部分恪守着当初空极圣主所信奉的理念，致力于打造一个充满‘爱’，不再有压迫和争端的世界。
这几年由于彼此的理念不同，所谓的‘空极圣城继承者’之间争端不断，时不时便会进行一场生死大战。
对此，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洞明圣主却没有任何动作。
自从当年赢得圣战之后，他就极少在太一大陆出现。
仿佛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自称‘空极圣城继承者’的生灵，甚至乐得见到这一幕的诞生。
唯有一个势力真正趋向稳定，展现出统一整个太一大陆的潜力时，他才会出手将其抹除。
无论那个势力的创立者信奉的是何种理念！
毕竟，‘混乱’是不需要统一的……
说回正题。
蓝明圣城的创立者就是一个恪守空极圣主所信奉理念的‘圣之阶’超凡者。
虽然距离升华蜕变后的‘登圣者’层次还差了不少，但在‘圣之阶’这一层级的超凡者中，却也已经是极为厉害的存在了。
“蓝明圣城……”
远天翻涌着奇异的色彩，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屏障仿佛分隔两端的绝对界限。
这是蓝明圣城的创立者‘蓝明’在空极遗迹边界建立了一座能隔绝高浓度能量侵蚀的屏障，用以隔绝空极遗迹内的侵蚀能量不向外蔓延。
可惜的是，空极遗迹周边环境恶劣的问题涉及了更高层面的力量，并不是一道隔绝屏障就能解决的。
所以相较于太一大陆其他更繁荣的区域，整个蓝明圣城都显得较为荒芜。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普通人对此趋之若鹜。
对于那些终生都不一定能接触到超凡的普通人来说，环境恶不恶劣倒是其次，主要还是能避开超凡者之间的争端。
在如今这个混乱的太一大陆，能够吃饱穿暖，不被超凡者之间的争端所波及，死得莫名其妙就已经很不错了。
……
……
此时，两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穿过隔绝能量侵蚀的屏障，来到了蓝明圣城核心区域的上空。
明雨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倒是挺会想的。”
以‘蓝明’命名圣城，就代表他认为自己所坚持的信念不比空极圣主差。
这是一名心气很高的超凡者。
“可惜……”
明雨微微摇头，不再多说。
放眼望去，能发现蓝明圣城核心区的布局和当年的空极圣城类似。
就是规模要小不少，而且建筑用料也要差上许多。
城内生活着不少普通人，也有一些同样秉承‘秩序’信念的超凡者，但大多都不怎么厉害，也就相当于太玄界的‘炼气’、‘筑基’。
偌大城市内，比肩金丹的超凡者有十七个，能比得上元婴的更是只有三个。
至于创立者蓝明，他自身却超越了化神这一层面，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他体内的超凡力量若是等比转换过来的话，总量并不逊色于太玄界那些刚晋升的返虚大修。
“他好像遇到麻烦了。”宁挽竹轻声道。
身为通玄，以一缕疑念之光打造而成的‘疑念化身’又完全等同于她们本尊……
蓝明圣城在她们面前可谓是毫无秘密。
在两人的感知中，城内最强大的超凡者，也就是蓝明此刻却愁眉不展。
心中所散发的剧烈情绪波动充满了惊惶与恐惧，更有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
就连他一直所坚持的信念都产生了动摇，导致他的超凡根基摇摇欲坠，原本堪比返虚大修的浩瀚超凡力量竟出现了退化的趋势……
“按理来说不应该才对。”明雨微微蹙眉。
这段时间通过空极圣主的知识宝库，两人对太一界的超凡体系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正常情况下来说，‘圣之阶’超凡者到了蓝明这一层次，已经能做到心如磐石，不移不动，哪怕生死抉择在前也坚守自身信念的地步。
也就是所谓的万难不改其心，生死难易其志。
太一界的超凡者若是能更进一步，达到‘得失’，‘成败’都不能撼动其心志分毫的地步，甚至有一线可能登顶‘圣之阶’，成就‘登圣者’，也就是所谓合道。
基于以上种种，眼下蓝明这状况显然很不正常。
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一名堪比返虚的‘圣之阶’超凡者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呢？
“要调查一下吗？”明雨问道。
来到太一界不久后，两人便确定了主导权归宁挽竹。
毕竟在这个信念=力量的世界里，让出身灵音坊，修《灵音心典》的她来做决定无疑是最合适的。
“……”
宁挽竹顿了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两人此次从空极圣域出来，主要目的是为了在太一大陆各处走走，看看能不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渊的踪迹。
这种情况下，自然得低调一点，免得引起洞明圣主的注意。
毕竟当初为了战胜空极圣主，他甚至能以一百零八重天和太一大陆所有生灵做威胁，现在得罪了他……
贸然去调查，很有可能将他引来，甚至还可能给蓝明圣城带去灾难。
犹豫了好一会儿，宁挽竹最终道：
“简单试试吧，不要留下太多痕迹。”
虽然蓝明圣城放在太一大陆不算什么，但蓝明在这之前却已经尽自己所能，在这乱世中为普通人提供一个栖息之地了。
她们是为了寻找渊不错，但若是为了寻找渊就对此坐视不理，那不符合她们的道心。
更何况她们如今只是一具‘疑念化身’。
简单推算，如果影响不大的情况下也可以出手帮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