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鸿尊，他依旧认为证道过程中出现的异常不是‘天’的手笔。
虽然给不出理由只是直觉……
但徐邢还是将他的说法记在了心里。
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从过往的经验上看，鸿尊这个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多注意些总是没错的。
“我也没有看出不对的地方。”
就见宁若绕过银灰色办公桌来到徐邢身边坐下，将手中的‘真实历史’递回给他。
不错。
他将灵音坊选为了最后一站。
其实上次从清墟回来的时候宁若就在剑祖大殿前看过了这段‘真实历史’，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事还是亲身看一看最好。
“那就先这样吧。”
该做的都做了，该验证的也都去验证了。
徐邢合掌将之收起，问道：
“挽芯那边应该也快了吧？”
宁挽芯，是宁若所有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和之前的徐纤凝一样，为悟‘道极’长期驻守在星空前线战场，已有一千多年未回到中央大陆。
“嗯，毕竟挽芯她一直以来都只比纤凝晚一些。”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接触的修行，从炼气到洞真的每一个境界，都是宁挽芯比徐纤凝晚一些。
但也只晚一些。
徐邢此时之所以提到她，全因她所领之道正是‘秩序’。
一定程度上与‘太’先天执掌的‘律’、‘序’有所重叠。
宁若也反应过来了：
“徐大哥是想通过挽芯叩仙关去验证些什么吗？”
“算是吧，当然也是为她本身。”徐邢轻叹道，“如果‘太’仍存于世，有能力对外界施加影响的话，必定会出手干预。”
对于修行者来说，再没有比‘道争’更严重的矛盾了。
比如程酊，当初就是因为自身所领之道和‘古’有所重合，所以不得不更换道途。
也就是说，只要太还有能力干涉外界，就绝不会允许一尊侵占先天权柄的得道者诞生。
“明白了，之后挽芯回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和魅祖的。”
徐邢自然不用多说，是太玄众仙中修为最高，走得最远的一个。
至于魅祖，她同样走得很远，而且还执掌‘本我’一道，在这方面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嗯。”
说到这里，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之后该注意的也有了安排。
徐邢往后靠了靠，闭上眼按了按眉心后，重新睁眼看向宁若笑道：
“或许她会借机为难你也说不定。”
虽然还不知道她们所谓的‘约定’是什么，但魅祖显然对这次的事情很不高兴。
“为难说不上，最多耍耍小性子。”
宁若从果盘里拿出一枚玄烛果，轻轻剥开表皮，显出其中纯净朦胧的彩色霞光，递到徐邢嘴边。
徐邢想要伸手接过，她却没松手。
“明‘本我’，随心而为，不受外物所扰，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她这种心态的。”
在她看来，魅祖是一个活得极其恣意的人。
她以‘无名’之身行走于世，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也会在决定后的第一时间付诸行动。
而且还从不在乎外界对她的评价。
所以，宁若觉得自己要是不主动一些，迟早会被她抢了先。
“徐大哥要不跟我说说你和她当初是怎么相遇的。”宁若手中的果皮化作点点碎光消失不见，“我可以用群里的信息跟你换。”
她们那个小群的信息？
徐邢心中一动：
“你也好奇她的过去？”
“不。”宁若微微摇头，“我只是喜欢徐大哥，所以才想要了解她。”
仅此而已。
第722章 介意，但接受
宁若向来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
“……”
徐邢沉默半晌，将嘴里的果肉咽下，缓缓开口道。
“有些事其实……”
但才说出半句，就被宁若直接打断。
“我知道的。”她笑道。
“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再等几年也没什么。”
“时间对我们的意义本就不大。”
在那个所有人都告诉她‘要以大局为重’的岁月里，是徐大哥为她承受了代价。
也是从那之后她才明白，当有人跟你说要以大局为重的时候，往往你就是那个代价。
她又怎会不喜欢呢？
“你知道吗徐大哥，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矛盾的。”宁若继续道。
“嗯？”徐邢有些不解，“这话怎么说？”
“当年你救下我的时候，曾让我为自己而活，说我已经不亏欠任何人了。”
“emm……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可这么多年，你又有多少时候是为自己而活呢？”
“……”徐邢愣了愣，而后摇头笑道，“不一样，你生来就被人定好了结局，当年逃脱后已经不亏欠任何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宁若当年的处境其实和魅祖十分相似。
稍有不同的是，她还未诞生于世的时候，最终的命运就被定下了。
就连她自己长大后，也接受了满城人为她定下的最终结局。
毕竟，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但我不同，这一路走来我对不起的人很多，太多信任我的人，我都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初至太玄界，他遭受了许多来自世界的恶意，挣扎求生。
但也就在他每天都于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许多人对他释放了善意和信任。
像是师姐，师父，鸿尊和元君的父亲……
可是，师父的期待他未曾回应，鸿尊与元君父亲的善意他也没来得及报答。
很多事情都没了弥补的机会。
对于这一切，他心里是有所亏欠的。
但能做的也只是将这个世界一点点的改变，变成他们，变成自己期望中的样子。
“听起来是有些矫情。”徐邢自嘲道，“所以我平常也不太喜欢聊这些。”
或许很多人都以为他最开始到如今所作的一切是因为‘心系众生’之类，比较高尚的理由。
可实际上，他之所以走到如今，也只是‘看不惯’，以及想要回应一些人的期待罢了。
“所以……现在是‘不平常’的时候吗？”
徐邢：“……”
你这关注点错了吧？
“我很高兴徐大哥能和我说这些。”
宁若站起身，走到徐邢面前紧盯着他。
“不管她们怎么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做出选择的那一天，不管是怎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说到这里，她面上再度浮现笑容。
“哪怕是‘全都要’。”
徐邢面色一僵。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你……不介意？”
“介意。”宁若回答得毫不犹豫。
虽然介意，但她接受。
……
……
另一边，剑宗。
外门。
天光明亮。
‘四时’景点的‘秋景园’内，
枯黄的叶片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就连路旁的几张长椅上也铺满了。
两侧的树木枝丫上仅剩几片枯叶还未掉落。
正值初秋，时节与此园意境相合，是以很多修了《四时流形剑经》的剑宗弟子都来此处感悟意境，令剑经造诣更进一步。
园内一角，一名身材高挑，穿着执剑堂的黑色劲装，双膝还放着一柄剑的少女正坐在长椅上。
她五官立体精致，头发简单束了成高马尾。
额头还绑了一条黑色头带，映衬得细嫩的肌肤更加白皙，双眼灵动且富有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