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笑道:“童儿不必如此,我此来是访友的。”
孤鹤童子闻言,连忙回道:“好叫真君知晓,祖师他去了灵山,此时不在府中。”
“无妨。”庄衍摆了摆手,说道:“我欲在方寸山中住些时日,慢慢等菩提道友回来就是。”
听到这话,孤鹤童子连忙说道:“那还请真君下榻我斜月三星洞内,洞中自有云房仙居,真君可随意挑选入住。”
庄衍点点头,笑道:“好,那就领我去吧。”
孤鹤童子应了一声,然后领着庄衍进入了斜月三星洞内。
此时那些新来的弟子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此时‘悟’字辈的弟子也都早已出师,最老资格的无疑是那个‘天资愚笨’的颖明了,于是众人纷纷上前询问庄衍的来历。
颖明没有多说,只是将庄衍曾经任山神的事迹,以及与菩提祖师的友情道与众人。
...
却说庄衍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住了下来,另一边灵山大雷音寺内,因佛魔波旬与庄衍那一场交手暴露了自己,故而佛门也发现了波旬的存在。
此时在大雄宝殿内,所有佛陀菩萨位列莲台,高坐殿上。
这一次是定光如来燃灯古佛率先开口,说道:“想不到波旬的驻世之身并非罗摩,而是提前藏匿在了吠陀国中。”
“是啊。”药师佛道:“他与婆罗门教联手,久必为人间之大害,我佛门之宿敌。”
听到这话,佛门护教伽蓝菩萨应声而出,合十拜道:“请我佛如来降旨,弟子只需率领十八伽蓝、五百罗汉、五百金刚,便能扫平吠陀国,铲除婆罗门教,为释教、为众生除一大害!”
弥勒佛立马就看了过来,朝伽蓝菩萨道:“你是说要带十八伽蓝、五百罗汉、五百金刚去攻打凡间一个王国?”
伽蓝菩萨愣住了,一旁的普贤菩萨说道:“这不好吧?有损我佛门清誉。”
“就不能这么做。”文殊菩萨叹道:“要真这么做了,人间诸国灭佛又不远了。”
伽蓝菩萨梗着脖子道:“文殊菩萨此言差矣,若此事传了出去,世间诸国还敢灭佛吗?”
文殊菩萨道:“那天条怎么办?你带着伽蓝罗汉金刚去打凡人,当天庭眼瞎是吧?”
伽蓝菩萨道:“天庭现在不是‘天地分野’了吗?天神不管人间的事儿了。”
文殊菩萨道:“那你的意思是那位代天镇守人间的灵台真君,他也眼瞎吗?”
伽蓝菩萨这下彻底无语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朝着如来佛祖躬身一拜,然后退了回去。
这时大势至菩萨道:“能不能给吠陀国降劫?”
“无用之举。”准提菩萨说道:“那婆罗门教三相神的伟力足以与我佛门抗衡,就算降劫也会被化解。”
“况且...”准提菩萨又道:“我佛如来圣身下降时便出身于婆罗门教,有此番因果在,却不是好办的。”
听到这话,诸佛菩萨都看向了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倒也没有反驳此语,而是光明正大地说道:“准提菩萨所言不假,当初我创立释教,组建僧团,有一部分也是借了婆罗门教的势。后来释教大兴,立足西牛贺洲,传播三界十方,至此已兴盛了无数元会。如今天运合回,有此因果在,天道大势重归于婆罗门教也是定数。”
听到如来佛祖的话,众佛菩萨也是有些心累,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大势’二字。
这大势落于谁家,谁家就能兴盛,这是任何人都扭转不了的,哪怕如来佛祖也一样。
且大势只有一道,落了东家西家便无,落了西家东家便衰,绝无破解之法。
诸佛菩萨眉头紧皱,唯有观世音菩萨合十拜道:“敢问我佛,可有破局之法?”
如来佛祖却丝毫不慌,笑道:“莫急莫忧,且等取经人到了灵山之后再说。”
诸佛菩萨听完顿时眼神一亮,对啊,还有取经大业未曾完成。
要知道佛门定下取经大事,也是兴盛之数,说不得便能化解婆罗门教的大势,使之重归佛门。
诸佛菩萨的眉头立时舒展开来,而如来佛此时又道:“只是,要在取经人到达灵山之前,将婆罗门教力量限定在吠陀国内,谁可担此重任?”
伽蓝菩萨立即再次起身说道:“启禀我佛,弟子原往。”
但如来佛祖却摆手道:“尔率领十八伽蓝有护教之责,不宜下界,还有谁愿往?”
此刻帝释天站出来说道:“启禀我佛,弟子愿领诸天菩萨入世阻止婆罗门教外扩。”
如来佛祖颔首道:“善,便着你率领诸天菩萨下界入世,在取经人到达灵山之前,阻止婆罗门教众神、仙人外扩传教。”
帝释天及其他诸天菩萨立刻起身合十拜道:“弟子领法旨。”
帝释天刚刚领旨,一直没有说话的菩提祖师此时却开口说道:“世尊,凡间之事还需以凡间的道理来解决,帝释天尊者他们下界固然重要,但也要有个万全之法。吠陀国以婆罗门教为尊,婆罗门教以吠陀国为教国之宗,我释教可以如此。”
如来佛祖一听,立时便含笑说道:“妙圣如来此言甚善,帝释天尊者,你明白否?”
帝释天也非常人,立时便明白了过来,当场合十拜道:“弟子明白了,毗严国紧邻吠陀国,国内婆罗门教及释教信众各一半,且内部争斗不休,外部还有吠陀国的施压,弟子此行当从毗严国打开局面。”
如来佛祖笑道:“善哉善哉。”
第374章 风起毗严国
光阴如梭,眨眼时间便过去了一个月,庄衍住在方寸山中,每日与菩提祖师论道下棋,品茶谈天。
且菩提祖师每次给徒弟讲道传法之时都要带上庄衍,说是让他纠正道法疏漏。
庄衍哪里不明白菩提祖师的意思,说是让他纠正疏漏,可他都不修菩提祖师的道法,哪里能纠正什么疏漏,无非就是让众弟子也认识认识庄衍。
故而这一次讲完道后,庄衍下来对菩提祖师道:“道友也不必如此,你这弟子一出师就各自下山去了,每隔几年就换一批,总不能每次都让我来露面吧?”
菩提祖师闻言略一思索,道:“言之有理,,不如这样吧,你也在我斜月三星洞里挂个号如何?”
庄衍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笑着朝菩提祖师说道:“恐怕这才是道友你的真实意图吧?”
“哈哈哈。”菩提祖师大笑一声,说道:“道友以为如何?”
庄衍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了,“可以,只是我要以什么名义呢?”
菩提祖师笑道:“不必以什么名义相邀,来我这斜月三星洞做个掌道祖师即可。”
“好。”庄衍点头笑道。
于是就在翌日,菩提祖师召集方寸山中所有弟子,并公告众人,邀请庄衍为斜月三星洞‘掌道祖师’,与菩提祖师地位相同。
当然庄衍这个掌道祖师只是挂名,与众弟子并无师徒关系。
众弟子当然上前拜见,于是斜月三星洞从此以后便有了两个祖师尊位,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先拜见菩提祖师,然后再去拜见庄衍。
当然,如果庄衍不在,那就去拜见庄衍的神位即可。
这一日,菩提祖师正在堂上讲道,庄衍也在一侧旁听,忽然堂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之声。
这抽泣之声立刻打乱了堂上清净,也扰乱了菩提祖师讲道,众弟子纷纷皱眉看了过去。
原来竟是刚入门不到两年的小弟子‘觉真’正在哭泣,见众师兄朝自己看来,觉真连忙起身上前拜道:“弟子悲不自胜,扰乱祖师道场,还请祖师责罚。”
菩提祖师将手中拂尘一摆,然后朝觉真问道:“你因何而悲?”
觉真连忙禀道:“回祖师,弟子向祖师学习问卦卜筮之法,昨夜弟子梦见父母在背后呼唤,回头却总不见人,于是梦醒后心中不安,故在今晨卜了一卦,却见卦象大凶,于是心中悲伤,不觉抽泣,扰乱了祖师经坛...”
下方众师兄闻言,原本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面容也带上了一丝同情之色。
而这时那位辈份最老的弟子‘颖明’站出来说道:“祖师,觉真师弟学的是问卦卜筮之术,既然卦象有此显示,可见他父母近来确有灾劫,求祖师慈悲,帮觉真师弟家人化解此灾。”
菩提祖师端坐蒲团,闻言只是将目光往轩窗之外探了一眼,随后言道:“此事我已知晓,你家在毗严国王都之中,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只要能在五月初八前一日将家人带出城,便可全一家性命。”
听到菩提祖师之言,觉真顿时涕然拜道:“多谢祖师慈悲,弟子暂别祖师半月,半月后即归山中。”
菩提祖师收徒弟、教徒弟都十分随意,他并不强要弟子断绝俗尘,学成道术后若想下山还可出师回家。
但若弟子尘心太重,修不成道法,他也不强迫,要么自己下山回家去,要么就老死山中,一切只随缘顺性罢了。
菩提祖师挥手道:“去吧,一路小心。”
觉真拜辞菩提祖师而去,刚走不久,颖明便道:“祖师,方寸山距毗严国王都有数千里之遥,觉真师弟未学遁御之法,半月之间如何能够赶回去?”
菩提祖师道:“一切自有缘法,汝且归位,听我讲道。”
颖明躬身一拜:“是,祖师。”然后便又坐了回去。
此时庄衍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大殿,不过讲道的菩提祖师和下方听道的众弟子都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
庄衍离开大殿后,便来到了自己的道居之内,走上木榻盘坐下来,神意立刻降临到了‘尼娑城’内。
尼娑城便是毗严国的王都,此时毗严国都城隍正在城隍府阴司大殿上静静候着。
须臾之后,随着一道神光降下,无边祥瑞立时照亮了整个阴司大殿。
尼娑城都城隍连忙抬起头来,随后飞快上前拜道:“毗严国都城隍乌颜,拜见灵台真君。”
所谓‘都城隍’,只有一个国家都城的城隍才这么称呼,也代表他是这个国家所有城隍之首。
而这个乌颜有着很明显的西牛贺洲西方人相貌,完全不同于西牛贺洲东部众生的样貌。
庄衍点了点头,问道:“你有何事奏见?”
乌颜连忙拜道:“启禀真君,近日毗严国内恐有一场大乱,小神特此求见禀奏真君。”
庄衍问道:“可将详情禀来。”
乌颜立时报道:“启奏真君,一个月前毗严国内有六道佛光降下,其后又有六道梵光落到了毗严国内。小神这几日终于打探清楚,那佛光乃是灵山帝释天及众诸天菩萨下降,而那数道梵光,则是婆罗门教的野神及仙人。”
对于那些非天庭敕封的‘神灵’,一律都称作‘野神’或者‘毛神’。
说到这里,乌颜怕庄衍不懂,便又补充道:“佛门与婆罗门教向来水火不容,如今两方各有大能下降在毗严国内,只怕是有一场大战。”
最后乌颜说道:“此事我向阴司禀报,但阴司发来回函,只言此乃人间事务,当归灵台真君管辖,故而命我上奏真君。”
庄衍颔首道:“好,本君知晓了。”
乌颜躬身一拜,其后便见殿内祥光收摄,庄衍的神意也随着祥光瑞气消失不见了。
收了神意之后,庄衍便在房中持坐,待到日落西山,夕阳照进轩窗的那一刻,这才乘着斜阳晚风走出了道居,来到了菩提祖师所在的讲经殿上。
此时众弟子都已离去,庄衍径直走入殿中道:“道友,我要出山一趟,特来告别。”
菩提祖师笑着朝庄衍道:“是为毗严国之事?”
庄衍点头道:“正是,我身为人间福德大司命,代天镇守人间,当亲往毗严国巡察。”
“好。”菩提祖师点头道:“道友且去便是。”
话音方落,庄衍的身形已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与此同时,毗严国王都尼娑城,王宫内,毗严国现年六十七岁的国王阿列维睁开了有些浑浊的眼睛。
一个东方道人打扮的年轻人出现在了阿列维眼中,对于已经见多识广的阿列维来说,这已经不稀奇了。
阿列维在两边侍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目光盯着庄衍道:“敢问是哪里来的仙师?”
两边的侍从以及殿上的侍卫们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显出身形的庄衍,下一刻侍卫们马上拔剑冲了上来。
“住手。”阿列维阻止了那些侍卫,然后朝庄衍鞠躬一礼,随后又道:“看仙师的装束,不似我天竺方域之人?”
‘天竺方域’也就是‘天竺文化圈’的意思,西牛贺洲东、南区域和南瞻部洲中原相似,而西、北区域则截然不同,是另一番风貌。
庄衍道:“不要问那么多,我到此自有来意,与你无干。”
庄衍话音落下,便径直走到阿列王王座旁边,挥手变出一把檀椅然后坐了下来。
下方的侍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大喝一声直接冲了上来,但庄衍只是一眼扫去,那些侍卫便纷纷倒飞出了大殿。
看到这一幕,阿列维立刻扭头朝庄衍看去,庄衍倒是风轻云淡,朝阿列维笑道:“坐吧,从今天起的一个月内,你要习惯身边多个人。”
阿列维缓缓坐下,然后开口说道:“你是从东方来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