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言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你们金轮国与天启国二分国土而立国。原来的尼娑城城隍便是你们国中的城隍,现在尼娑城隍被天启国那边迎了过去,你们金轮国有什么城隍神?如今又要修城隍庙,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官员大怒,指着道士说道:“疯道士你不想活了吗?修这城隍庙乃是王上的法令,你竟敢在这里肆意诋毁王令,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打入监牢,等王上发落。”
“是!”一队士兵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那道士见状扭头便跑,几下就没了踪影。
士兵们一溜烟追了出去,一直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才回来。
那官员将这些兵士空手而归,不由问道:“道士呢?”
兵士队长低着头上前禀道:“大人,那道士脚力极快,翻墙爬树如履平地,我等...追不上,被他跑了。”
官员闻言冷哼一声,叱责道:“真是一群废物。”
那队长也只能唯唯诺诺,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言语,那官员倒也没有再抓住此事不放,只是说道:“告诉巡城的军士,注意这个疯道士,一旦发现立马拿下。”
队长立刻拱手拜道:“遵令。”
这时杜松和那些工匠已经统一了方案,将方案呈报给了官员,那官员点点头,然后笑着说道:“有劳诸位了,今后工程上的事,还要诸位多多劳心。”
杜松等人连忙拜道:“不劳大人吩咐,我等自当尽心尽力。”
“好好好。”官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坐上轿子离去了。
时间须臾而过,眨眼间太阳便已落山了,杜松辞别了一众工匠,急匆匆往家中赶去。
闻着一路上饭菜的香味儿,杜松面带笑容,自己妻子这个时候肯定也已经做好了饭菜在家等他。
想到自己妻子,杜松心中又是一阵心疼,他的妻子从小就有腰痛之疾,一旦发作便痛不欲生。
平时就算不发作,也不能做太大的弯腰之类的动作,不然就会痛苦难当。
他今年三十八岁便已成了名匠,就是因为想赚钱给妻子看病,所以才不停的钻研技巧技艺,方有今日之名。
但钱花了不少,妻子的腰痛却一直没有治好,近两年随着年龄增长,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回到家门口,果然一阵饭香从院子里飘了出来,杜松当即调整了一下心情,脸上挂满笑容朝门口走去。
却不料刚走到门口,旁边就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吓得杜松拿起铁锤就要打。
但等那身影走进了才看清,竟然是白天那个道士,杜松便收回铁锤,但仍握在手里,目光盯着那道士。
“这是你家?”那道士过来就笑嘻嘻地问道。
杜松点点头,道:“道长有什么事?”
庄衍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没什么事,贫道我饿了,想去你家吃顿饭...唔...真香啊。”
杜松眉头一皱,本来想开口拒绝,但目光一瞥便看到远处有一队巡逻的军士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于是杜松一把抓住庄衍的手臂便将他拉进了自己院子里,然后关上了院门,对庄衍说道:“那就请道长进屋吧。”
庄衍倒也不客气,笑嘻嘻地走到屋堂上,看着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二话不说坐下就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杜松眉头紧皱,而正端着一盆汤从厨房走出来的杜松妻子看到后也愣在原地。
杜妻目光看向了杜松,杜松立马‘咳咳’了两声。
但庄衍充耳不闻,只将筷子一顿夹,整个饭桌立刻就变得混乱不堪。
杜松暗暗叹了口气,然后飞快上前朝妻子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走到上桌坐了下来,朝庄衍问道:“看来道长饿得很了。”
“那可不是。”庄衍一筷子夹了半盘子腊肉送进嘴里,说道:“那些个丘八追了贫道一整天。”
杜妻此时走上前来,庄衍看到她手里的那盆松茸鲜汤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夺了过来,捧在手里又捞又喝,杜松夫妇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过了多久,杜妻才满眼心疼地说了句:“烫...”
庄衍放下汤盆,摸摸肚子,朝杜妻看了一眼道:“我都吃完了你才说烫?是什么居心?”
杜松立马就怒了,你在我面前再无礼我都能忍你,可你对我妻子出言不逊那我可忍不了,于是立马起身抓着庄衍衣领道:“你这疯道士,我好心好意救你,还收留你吃饭,你这厮怎么一点礼数也没有?”
庄衍看着杜松忿怒的脸,嘿嘿笑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别忘了我现在可是通缉犯,你现在是私藏通缉犯,要是一旦暴露,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杜松闻言脸色一变,马上就松开了庄衍的衣领,心中百般懊悔自己不该有那一念之仁。
这时庄衍优哉游哉地坐了下来,看着桌上被他狼吞虎咽吃的一片狼藉的饭菜,又朝杜妻道:“道爷我还没吃饱,再去给道爷做一桌来。”
“什么?你!!!”杜松再次大怒,你把一桌菜都吃完了,我们一口都没吃,你还有脸说这话?
庄衍再次警告道:“别忘了,我可是通缉犯哦。”
杜松也顾不得那么多,怒道:“我夫人身上有疾,做这一桌饭菜本就不容易,你这恶道士,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便拿起铁锤要打庄衍,庄衍立刻大声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杜妻大为惊慌,连忙上前拦住杜松,然后安抚道:“相公别生气,没事,我今天腰不疼,再做一桌也不妨事。”
说罢杜妻便转身进了厨房,杜松对着庄衍怒目而视,片刻后说道:“吃完这顿饭你就走!”
庄衍笑而不语,半个时辰后,又是一桌饭菜被端了上来,这次庄衍开始慢悠慢悠的吃。
杜松见此,也将妻子叫过来,二人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但吃到一半,杜妻便放下了碗筷,双手开始扶着自己的腰紧紧皱起了眉头。
杜松脸色大变,连忙也放下碗筷道:“怎么了,夫人,你的腰又开始疼了?”
杜妻疼的说不出话,杜松心疼不已,连忙起身道:“我这就去请大夫。”
杜妻连忙抓住杜松,先看了一眼对面的庄衍,然后又朝杜松摇了摇头。
杜松见状,不由再次悔恨地跺了跺脚,但心中仍然怒火满盈,无处发泄,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庄衍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立马掉落到了地上。
庄衍马上不高兴了,朝杜松说道:“你把我吃饭的筷子吓掉了。”说着庄衍抬手一指杜妻道:“让她给我捡起来,否则我就自己去官府自首,再告发你们窝藏罪犯。”
杜松暴怒而起,“我杀了你这狗道士!”
庄衍不惧反笑道:“杀人偿命!”
杜妻大惊失色,顾不得腰间剧痛,连忙起身拉住了杜松,说道:“相公休要发怒,为此犯法不值得,暂且忍着,我给他捡便是。”
“什么?这怎么行?你的腰向来弯不得的!”杜松急忙说道。
杜妻脸色苍白,握着杜松的手笑了笑,说道:“没事的。”
说罢便走到了庄衍面前,她尝试了几次弯腰都弯不下去,每次稍微弯一点点都剧痛难当。
不得已,杜妻只能挺直身体跪在地上,然后伸手去捡,但还是够不着筷子。
杜松连忙上前去捡那筷子,但却被庄衍伸手挡住,说道:“诶?你干什么?我可说了让你老婆捡,没让你捡。”
杜松怒吼一声,却见妻子已经趴在了地上,将那双筷子拾在手中,但却无法再起身,只能举过后脑勺说道:“道长,你的筷子。”
庄衍伸手接过筷子,杜松连忙上前将妻子抱起,而此时杜妻已经疼得浑身颤抖,汗流浃背,就连五官都扭曲了。
庄衍哈哈大笑,朝着杜妻点头说道:“好,好,好。”
说罢,只见庄衍站起身来,上前一把推开杜松,这一推力大无比,杜松瞬间就被推出好几步,不由万分惊骇。
随后庄衍来到杜妻身后,抬手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只听得‘咔嚓’一声,杜妻嘴里顿时发出一声闷哼,便朝前倒去。
杜松大惊,急忙冲了上来,扶着妻子便朝庄衍吼道:“你对我夫人做了什么?”
但杜妻此刻却发出一阵极为享受舒爽的呻吟,然后缓缓直起腰来,一脸惊诧地道:“我的腰不疼了?!”
杜松:“啊?真的吗?”
杜妻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扭了一下腰,却发现原本僵硬僵直的腰现在顺畅无比,不仅能小范围扭动,甚至连此前从来不能进行的后仰、前弯的动作都能轻松做了。
“我的腰好了!”杜妻满脸惊骇,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之色,瞬间又喜极而泣,泪如雨下道:“我的腰病好了!”
杜松见状也万分惊喜,夫妻俩顿时相拥而泣,但很快夫妻俩就想起了庄衍,急忙扭头看去。
却哪里还有庄衍的影子,早已消失不见了,而一张纸条却缓缓从空中飘了下来,落到了杜松手中。
杜松接过纸条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尔予我一顿好饭,我赐尔一副好腰。”
杜松夫妇看完纸条上面的字,顿时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第401章 奇葩封神
蒲玉城中的城隍庙从破土奠基之日起,金轮王召集两千劳役,仅用了一个月便彻底完工。
其后金轮王亲率文武前往祭庙,而负责祭庙、开光等一切仪式的,便是监天法师觉真。
看着城隍庙主殿上的那尊威严神像,金轮王朝觉真问道:“法师,这神像造的如何?”
觉真拱手道:“回陛下,此像造得威严,只可惜没有灵性。”
金轮王笑道:“连神都没有,自然没有灵性。”
一旁的国相听到这话,连忙说道:“陛下,臣听闻上古圣皇多有册封忠孝仁义者为神灵,以庇佑万方,今陛下何不行上古圣皇之事,也册封神灵,以佑子民呢?”
金轮王听到这话,反问国相道:“国相以为我能比得了上古圣皇吗?”
国相道:“陛下正值壮年,英姿伟貌,雄心勃勃,定能创下堪比上古圣皇之基业。”
金轮王听完哈哈大笑,说道:“如此说来,我倒也能册封神灵了。”
说到这里,金轮王朝觉真问道:“法师,本王若是册封神灵,当以何者为先?”
觉真心中觉得国相的提议颇为荒诞,但也并未提出质疑,而是在听到金轮王的问话后想了想,说道:“陛下,可以选已故去的国朝贤德忠臣之英魂册封,只是...”
金轮王问道:“只是什么?”
觉真禀道:“回陛下,只是没那么容易,这么久过去了,那些国朝忠良的魂魄只怕早已轮回转世了。”
金轮王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而那位国相却笑道:“这有何难,国朝五百年基业,忠良贤德之人何止千百?臣这就让诸博士整理一份名单出来,陛下只需一一册封就是。”
觉真却感到十分荒唐,但又不好直接反驳,于是问道:“国相,这样做可以吗?”
“当然可以。”国相说道:“只要整理一份名册,陛下从古至今一一点名册封,只要其人英魂尚在,册封之后需这神像又有了灵性,那不就说明册封成功了吗?”
国相话一说完,周围的大臣纷纷出声附议。
金轮王见此,便欣然说道:“好,那就请国相主持此事,将过往五百多年来所有的忠臣贤良之士拟一个名单交给朕。监天法师,请你再择一个吉日,待吉日一到,本王便要亲自来城隍庙册封神灵。”
见金轮王下旨,觉真便将心里的话咽了下去,然后拱手拜道:“遵旨。”
却说原来的尼娑城已经彻底荒废,所有人都已经搬走了,信仰婆罗门教的跟着天启王去了北方,信仰释教的就跟着金轮王去了南边。
现在这里是一片荒凉,寸草不生,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被太阳晒得焦黑的草木,以及龟裂的地面。
虽然人无法在这里居住了,但神仙并不受到任何影响。
只见荒凉破败的原尼娑城护城河两边,分别矗立着几座石头搭建的房屋。
在北面的一座石屋外,婆罗门教瓦克仙人正在修炼瑜伽,此时她忽然看见对面一座石屋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那帝释天。
原来两家的神仙并未离开这里,而是继续镇守此处,划分界限。
佛门原本的目的就是把婆罗门教挡在毗严国以北,不使他们南去影响到取经人,故而两边一直在这里对峙。
看到帝释天出现,瓦克仙人顿时说道:“听说金轮国在搞什么册封城隍神?真是可笑,他一个小国王,能代天封神吗?”
这件事帝释天也是知道的,但他们并不干涉金轮王朝政之事,听到瓦克仙人出言讥讽,帝释天也不接这话,反而另开一言道:“你又在练你那房中术啦?”
瓦克仙人脸色一沉,说道:“这是瑜伽,是我圣教修炼之妙术?”
帝释天闻言哈哈大笑,也不管瓦克仙人的争辩,转身便走到了另一座石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