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大王听到这话,知道刘沉香已经下了决心,便没有再劝,只是默然而立。
此时三圣母开始不断安慰、劝告刘沉香,但都没有用,刘沉香目光坚定地看着陶山说道:“母亲,您放心吧,儿一定会救您出来的。”
三圣母在里面急得团团转,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声音传不出去了。
无论她说什么,外面的刘沉香都没有任何回应。
而此时三圣母已经急的焦头烂额,在刘沉香久久没有回应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求助于准提菩萨。
准提菩萨监视了许久,都没有发现那个幕后之人,只得先收了法力。
此时听到三圣母的求助,准提菩萨笑着说道:“此山乃是神霄帝君陶罐所化,不是他一个凡人能挖的动的,三圣母不必忧心。”
三圣母道:“我是怕尘寰玉府治他的罪。”
准提菩萨沉吟片刻,随后说道:“三圣母放心,贫僧会看着点的。”
三圣母闻言,连忙朝准提菩萨躬身行礼道:“多谢菩萨,菩萨慈悲!”
随后,准提菩萨身上佛光一闪,须臾便消失在了此间。
而在那陶山之下,刘沉香已经开始准备挖山了,看着眼前这个坚韧固执的少年,天蚕大王一跺脚,暗道:“妈的,既然要巴结人家,又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赌了!”
想到这里,天蚕大王上前说道:“沉香老弟,既然你决心已定,那老哥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帮你一起挖山就是!”
听到这话,刘沉香猛地抬头朝天蚕大王看去,眼中尽是感动。
随后二人不再多言,开始闷头挖山,又过了两日,天蚕大王直接去山外寻了一处村寨,花了银两买了些锄镐回来。
一妖一人就开始埋头挖山,但正如准提菩萨所言,这陶山不是他们想挖就能挖的。
一开始挖外围还算轻松,但是一挖到这陶山主体,就变得异常艰难,两个人对着一个地方挖了三天三夜,竟然也只刨了几片指甲那么厚的岩石下来。
看到这一幕,天蚕大王咋舌道:“这山怎么这么硬?照这个速度挖下去,一百年也挖不完啊?”
刘沉香不语,只是一味埋头挥动镐锄,在一声声沉闷的金石碰撞之音中,刘沉香手中的镐锄与山体绽起片片火光。
第595章 舅甥见面
刘沉香和天蚕大王挖了两个多月的山,天蚕大王还好一些,刘沉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野人。
但看着一旁堆着的还没有膝盖高的一小堆石块,天蚕大王十分绝望。
他和刘沉香不停不休地挖了两个多月,结果才只挖了这么一点点,这就相当于用茶杯在海里舀了一个月的海水,根本没有任何成效。
这可真要挖到天荒地老去了,天蚕大王是真的没心气儿了,也有些后悔。
此时刘沉香痛呼了一声,天蚕大王抬头看见,只见一股鲜血从刘沉香手中纱布上面渗了出来。
天蚕大王一看就知道是他伤口又迸裂了,于是赶紧上前道:“老弟,先别挖了,我给你上药。”
刘沉香手上长满了新茧,鲜血正是从掌心那些裂缝里面流出来的。
刘沉香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天蚕大王转身去山里采药,回来后磨成药粉给刘沉香的伤口敷了上去。
天蚕大王一边敷药,一边隐晦地劝道:“老弟,照这样子挖下去,挖到老死都救不出三圣母呀。”
刘沉香抬头看着天蚕大王,旋即问道:“大哥的意思是?”
天蚕大王说道:“我看还得另想办法,三圣母乃是神仙,镇压她的陶山自然也是神山,以我们凡人之力怎么能挖得动呢?”
刘沉香问道:“大哥的意思是,要用神仙的办法?”
“老弟果然聪明。”天蚕大王说道:“不知老弟知不知道‘二郎宝卷’?”
刘沉香问道:“我只知道春卷,二郎宝卷是什么?”
天蚕大王笑道:“二郎宝卷,就是《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开山宝卷》,里面讲述的事二郎真君劈山救母的故事。”
一听到‘劈山救母’四个大字,刘沉香眼睛刹时瞪得巨亮,“老哥仔细说说。”
于是天蚕大王就把二郎神劈山救母的故事给刘沉香讲了一遍,刘沉香听完后不由大受鼓舞,说道:“二郎真君既能劈山救母,那我刘沉香又有何不可?”
说完,刘沉香又朝天蚕大王问道:“只是不知那开山斧在何处?”
天蚕大王道:“自然是在二郎显圣真君那里了。”
刘沉香又问道:“那二郎显圣真君又在哪里呢?”
天蚕大王说道:“在南瞻部洲灌江口道场。”
“南瞻部洲...”刘沉香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南瞻部洲离这里远不远?”
天蚕大王叹了口气,说道:“远在天边!当年寂灭佛在齐天大圣的护送下,从南瞻部洲到西牛贺洲取经都走了十四年,何况你我?”
刘沉香听到这话目光又暗淡了下来,“如此,我还不如继续挖山。”
天蚕大王也不再说话,毕竟去南瞻部洲这种事本就不可行,再说你就算到了灌江口,二郎真君给不给你开山斧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这种毫无希望的事情,对于刘沉香来说确实不如直接挖山来的干脆。
就在刘沉香和天蚕大王不停不歇地挖山时,准提菩萨却将这件事知会给了西岳神府。
西岳神府尚书郅都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西岳大帝,西岳大帝知晓后直接把华岳二郎叫了过来。
华岳二郎走入金天殿,朝西岳大帝拜道:“儿臣拜见父皇。”
西岳大帝微微颔首,问道:“最近神将操练得如何了?”
华岳二郎道:“回父皇,颇有成效。”
“嗯。”西岳大帝将手中的奏报送到华岳二郎面前,说道:“这是郅都尚书送来的奏报,你看看吧。”
华岳二郎伸手接过奏报,仔细看过之后,顿时眉头一凛,“父皇,此事确定吗?”
西岳大帝道:“所以我叫你过来,你带三百神将亲自过去看看。”
华岳二郎点点头,将那奏报送回帝案之上,然后对西岳大帝道:“父皇,若此事千真万确,儿当如何处置?”
西岳大帝说道:“那刘沉香是你外甥,先阻止他,然后好生劝解。”
华岳二郎又问道:“若劝解不了呢?”
西岳大帝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那就抓了,直接带回神府关押起来。”
华岳二郎拱手拜道:“儿臣领旨。”
西岳大帝又嘱咐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母亲,妇道人家心软。”
华岳二郎应道:“儿知道了。”
随后华岳二郎拜辞西岳大帝,转身出了金天殿,点了三百神将径往陶山去了。
十四日后,华岳二郎领着西岳三百神将来到了陶山,还不等进山,只站在云头上往下一看,就看到了陶山南面山脚有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上建起了两座木屋,四周堆放着各种挖山的工具。
眼下正是未时,太阳高悬,两个身影正在山脚处忙碌,二人挥动手中锄镐,与那陶山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华岳二郎眉头一皱,当即带着三百神将落了下去。
此时正奋力挖山的刘沉香和天蚕大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头顶上有一片云落了下来,就落在他们身后。
刘沉香身为凡人,自然感知薄弱,但天蚕大王是个妖类出身,在华岳二郎等人落下之后立马就察觉到了异常。
天蚕大王只感到背后无比灼热,好像有一道炽烈的火焰在灼烧他的后背。
这正是因为华岳二郎身上的神光,在灼烧他身上的妖气。
天蚕大王猛地回头看去,随后双腿一软,浑身发冷,差点瘫倒在地。
只因华岳二郎与那三百神将个个身穿金盔金甲,神威凛然,一看就知道是天庭的神将。
天蚕大王吓得脸色苍白,赶紧伸手拍了拍刘沉香。
刘沉香正挖山挖得汗如雨下,被天蚕大王拍了几下后扭头问道:“怎么了老哥?”
天蚕大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向了华岳二郎等人,刘沉香疑惑地扭头看去。
下一刻刘沉香便愣在了原地,他看着那些顶盔掼甲,威武不凡的神将,一时惊讶无比,“你们是谁?”
此时一名神将上前道:“领西岳太尉、二郎金明侯在此。”
刘沉香把锄镐往地上一拄,问道:“西岳太尉和二郎金明侯是谁?”
那神将道:“是一个人。”
刘沉香道:“是一个人你怎么报了两个人的名字?”
“大胆,你竟敢戏弄本将。”那神将怒喝一声。
此时华岳二郎抬手一挥,那神将立刻拱手退了回去,随后华岳二郎走上前来,那天蚕大王连忙跪地拜道:“小妖天蚕,拜见金明侯。”
随后天蚕大王又扯了扯刘沉香的衣服,让他也下跪参拜。
刘沉香不服,道:“我凭什么拜他?”
天蚕大王道:“他是你舅舅。”
“你说什么?”刘沉香眼睛一瞪,一时好像没有听清。
天蚕大王继续说道:“他是你的舅舅,是你母亲的哥哥。你母亲是华岳三圣母,他是华岳二郎。”
刘沉香脸上满是惊愕,但他看向华岳二郎时,这位舅舅脸上却没有什么亲情,只有冷漠与肃然。
刘沉香道:“他不是我舅舅。”
“呃...”天蚕大王梗住了,随后便不再多话,直接往地上一趴,不关自己的事,你们舅甥两个咋样咋样吧。
只见华岳二郎看着刘沉香,问道:“你在干什么?”
刘沉香昂起头道:“挖山。”
华岳二郎问道:“为什么挖山?”
“为了救我的母亲。”刘沉香说道。
华岳二郎道:“你知不知道这是神山,你挖此山是在增长你母亲的罪孽?”
刘沉香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救我的母亲。”
华岳二郎冷冷道:“你的母亲不需要你救,等刑罚结束她自然会被释放,会恢复自由之身。”
刘沉香道:“什么时候?”
华岳二郎道:“或许几百年,或许几千年。”
刘沉香顿时笑出了声,“几百年?几千年?那我们一家三口不是永无团聚之日了?”
华岳二郎淡淡地道:“仙凡不能结合,从你的父母违逆天法结合的那一刻,这种结局便已注定。”
“狗屁!”刘沉香指着华岳二郎道:“这不过是你们这些神仙自私自利的言语,什么仙凡不能结合,不就是你们神像想要一直高高在上,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饮着美酒、吃着珍馐佳肴,然后以凡人的苦难为乐吗?”
华岳二郎听到这话却没有动怒,只是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拍了拍刘沉香的肩膀道:“回家去吧,回去好好奉养老父,然后成家立业。”
“不!”刘沉香一把拨开了华岳二郎的手道:“我就要救我娘亲出来!”
华岳二郎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他看着自己刚才被刘沉香拨开的右手,然后又看着刘沉香道:“你有法力?”
说完,华岳二郎探手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刘沉香的脖颈。
刘沉香脸色一变,大叫一声‘你干什么’就想反抗,但华岳二郎的手却如铁钳一般钳住他的脖子,让他丝毫反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