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六耳
洪荒，神猴山。
一个耳朵分成三瓣的金色猕猴，像往常一样看着苍穹，心中念叨着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当年，道祖鸿钧声传洪荒，说要在天外天紫霄宫讲道，有缘者皆可去听。
但他无缘听讲，就想着借本命神通偷听，却被鸿钧一句法不传六耳，直接从天外天将他打回了原形，同时身受重伤，修行根基受损，到现在都不能恢复。
就在六耳唉声叹气时，忽然，他发现自己面前的景象突变。
苍穹下多了一座云遮雾罩的神山。
同时山上有悠扬的声音传来：“上来。”
“叽叽……”六耳睁大了眼睛。
他虽然被打回了原形，没了修为，但灵智未失，能明白这是遇到了什么。
很快，他沿着山道到了山顶。
就看到一个比他巅峰时还要神武不知多少的美猴王，正低头的俯瞰着他。
“六耳是吧？”孙悟空笑道，“既然能在洪荒相见，那也算你与我有缘。”
听口气，对方不是洪荒中人？
六耳心中惊疑，难道是遇到大能了？
孙悟空没有多做解释，又笑着抬手一指，一道神光落入六耳体内，补全他的修行根基。
很快，一道道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六耳恢复了一些修为，也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六耳拜谢祖宗！”他震惊而又激动的一头磕头在地。
“祖宗？”孙悟空乐了。
……
转眼又三千年过去。
几千年来，因为大羿在人族射杀了妖神九婴，巫妖两族的冲突是越来越激烈了。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恢复并提升了修为的六耳，加入了妖族执掌的天庭，成了替补九婴的妖神，补全了十大妖神之位。
这一日，天庭的一座宫殿之中，除六耳之外的九大妖神正围坐在一起。
妖神计蒙沉声道：“妖皇陛下将为十位太子殿下举行万年诞辰庆典。此乃天庭盛事，吾等身为妖神，进献之礼关乎颜面，不可轻忽。
今日聚此，便是通个气，莫要失了分寸，闹出高低笑话。”
众妖神点头称是。
英招率先开口，声如洪钟：“吾欲取东海之畔，凝聚百万年水精月华的沧海明月珠一双，献予太子，喻其前程如海，智慧如月。”
飞廉轻笑，羽扇轻摇：“那我便献上早年游历南溟火山所得‘万载涅火珊瑚’一株，此物内蕴不死火精，对淬炼妖体大有裨益。”
接着，商羊、钦原、呲铁、诸犍、白泽等妖神纷纷说出各自准备的奇珍异宝，皆非凡品，彰显妖神底蕴。
最后轮到鬼车，他声音阴冷道：“吾听闻，下界那人族手中，有一块名为英灵碑的先天灵宝，颇为神异，能聚魂安魄，显化英灵。吾欲取来，予太子们把玩赏鉴。”
殿内微微一静。
九婴陨落于人族大羿之手，鬼车与九婴交好，此事众妖神皆知。
飞廉把玩着羽扇，似笑非笑道：“鬼车兄，那人族虽弱，却已与龙族结盟。龙族那些老古董虽沉睡，未必没有手段。你这般去取，怕是会有些麻烦。”
“麻烦？”鬼车嗤笑一声，煞气翻涌，“龙族？苟延残喘之辈罢了！即便有几条老龙苏醒，不过大罗之境，能奈我何？
正好，听闻那人族肉质鲜嫩，灵魂纯净，乃上佳血食。
此番前去，定要多抓些回来，与诸位兄弟共品，也叫他们知晓，触怒我妖族的下场！”
其余妖神闻言，或漠然，或哂笑，并无异议。
在他们眼中，人族不过是蝼蚁般的后天生灵，取其一宝，屠其一部，与踩死几只蚂蚁无异，何须在意？
计蒙微微皱眉，但并未出言阻止。
妖神行事，本就随心所欲，只要不触犯天条例律，些许杀戮劫掠，在天庭高层眼中并非大事。
鬼车又阴恻恻道：“还有那新来的六耳猕猴，仗着几分窃听神通，不安分的很。
吾等商议之事，须防他窃听。
待到庆典之上，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寒酸物件，正好奚落一番！”
一旁的白泽淡然开口：“无妨，此殿已被我布下隔绝阵法，他听不到。”
众妖神这才放下心来，又商议片刻，便各自散去。
……
行宫内，六耳猕猴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面前，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声音压得极低：“六耳兄弟，鬼车那厮要对人族动手，目标是那块英灵碑，怕是存了血洗人族部落之心。”
六耳神色不变，拱手道：“多谢兄长告知。此等情谊，六耳铭记。”
说着，翻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氤氲着混沌色泽的奇异矿石，递了过去，“此乃小弟偶然所得，还请兄长笑纳。”
那黑影接过矿石，略一感应，顿时气息波动，惊喜道：“混沌原石？竟是此等神物！六耳兄弟果然大方！比起那几个抠搜算计的家伙，不知强出多少！”
六耳微笑道：“兄长喜欢便好。只是……此事若让鬼车知晓是兄长透露……”
黑影冷哼一声，煞气微露：“我早就看那鬼祟阴鸷的家伙不顺眼了！什么兄弟情谊，不过利益勾连。
六耳兄弟放心，日后但有风吹草动，我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送走黑影，六耳眼中寒芒骤盛，杀意凛然：“鬼车……你自寻死路！”
这三千年，他潜心修行，恢复并超越了昔日修为，更凭借孙悟空当年点拨与赐予的资源，暗中在天庭经营。
他深谙合纵连横之道，以利相交，以情报互换，已悄然与四位妖神建立了隐秘同盟，织就了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
鬼车等人自恃修为，傲慢孤立，却不知内部早已被渗透。
“老祖宗所言不虚，人心算计，有时比神通法力更为致命。”
六耳对孙悟空的敬佩更深。
无论是传授的纵横之术，还是那些名为三十六计的韬略，用在妖族这等看似铁板一块的团体中，效果出奇的好。
不多时，又有三道气息迥异的黑影先后悄然到来，传递了类似或补充的消息。
六耳皆以厚礼相赠，巩固关系。
确认消息无误后，他并未立刻联系孙悟空。
老祖宗布局深远，他既身处此位，当有独当一面之能，此事他欲先自行处置，至少要让人族有所防备。
……
与此同时，鬼车的妖神宫中。
鬼车已化出部分本体形态，鸟首人身，背生双翼，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不祥业火，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准备动身。
“鬼车大人，区区人族蝼蚁，何须您亲自动手？末将愿率本部儿郎，为您取来那碑，并掳来足够血食！”一名大罗初境的鹤妖将领谄媚道。
“是啊，大人，杀鸡焉用牛刀！”其余妖将纷纷附和。
鬼车十颗头颅虚影在脑后若隐若现，冷笑道：“尔等不懂。九婴兄弟之仇，岂是寻常杀戮可泄？
吾要亲自踏平那人族祖地，聆听他们的哀嚎，焚尽他们的魂魄，方能稍解心头之恨！
至于龙族……哼，若敢阻拦，一并屠了便是！尔等守好宫阙，吾去去便回！”
言罢，他不再理会手下，身形化作一道猩红遁光，撕裂云层，直向下界首阳山方向坠去！
他知道太清圣人老子居于首阳山巅，但更清楚道祖鸿钧早有严令，洪荒大能不得插手人族具体事务。
圣人超然，只要他不主动攻击八景宫，老子便不会出手。
……
首阳山，人族祖地，一片祥和。
突然，天空一暗，一股暴虐、凶戾、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威压轰然降临！
一道猩红身影如同陨星砸落，重重踏在首阳山前的平原上，大地龟裂，烟尘四起。
来者正是鬼车，他已化回妖神本相，鸟首人身，高逾十丈，背生血色双翼，业火环绕，十颗狰狞的鸟头虚影在身后沉浮，眼睛冰冷地扫视着眼前孱弱的人族与秀丽的山川。
燧人氏第一时间察觉，率众而出，面色凝重，拱手问道：“敢问道友尊号？驾临我首阳山，有何贵干？”
他虽只有金仙修为，但身为人族首领，气度沉稳，不卑不亢。
“道友？”鬼车一颗主头颅发出刺耳嗤笑，“蝼蚁也配与吾称友？听好了，吾乃天庭妖神鬼车！
上次，我兄弟九婴陨落尔等人族之地，今日，特来讨个说法！”
“九婴？”燧人氏面色一变，心知来者不善，且实力深不可测，“九婴之事，乃其与巫族大羿之争所致，与我人族……”
“闭嘴！”鬼车不耐烦地打断，大罗圆满的恐怖气势如同山岳般朝着燧人氏当头压下！“吾说是便是，今日，先收点利息！”
燧人氏闷哼一声，周身人族气运显化，化作淡淡金光护体，但在鬼车的气势压迫下，依旧踉跄后退，面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
鬼车见状，眼中残忍之意更盛。
他并不急于杀死燧人氏，而是想欣赏猎物挣扎的丑态。
只见他随意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人头大小、内蕴毁灭性能量的暗红业火，看也不看，朝着远处一个炊烟袅袅的人族部落轻飘飘地掷去。
业火脱手后，迎风便涨，化作一颗直径数十丈的熊熊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灭世流星，带着恐怖的高温与腐蚀灵魂的怨毒气息，轰然砸落！
这一击若是落实，整个部落将瞬间化为火海，生灵涂炭！
“妖孽敢尔！！”燧人氏目眦欲裂，怒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吟”
愤怒威严的龙吟声自首阳山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三十六道颜色各异的璀璨龙影破土、腾云、御水而出！
它们迅速交织游走，龙气勾连，瞬间在首阳山外围布下一座玄奥的守护大阵！
阵光如幕，在业火流星坠落的前一刹那，堪堪将其笼罩。
阵中水光潋滟，龙影穿梭，那威力惊人的业火竟如泥牛入海，在阵光流转间被迅速分消弭，最终只逸散出几缕青烟。
“嗯？”鬼车十颗头颅同时转动，看向那三十六条盘旋阵中的神龙，略微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讥讽与暴虐，“哼！想不到龙族这些泥鳅，还有些门道，竟能接下吾随手一击。也好，正好让吾活动活动筋骨，多玩一会儿。”
“进犯人族者，当诛！”
“当诛！”
“当诛！”
三十六位龙神齐声怒吼，声浪如潮，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志，与龙威混合，震得首阳山嗡嗡作响。